写作和阅读是一场自我治愈

繁星
2018-07-05 看过

一个从封闭迷信的小渔港长大的小女孩,见证了祖父母无爱而形同仇敌的生活、5岁时受到哑巴男人的猥亵,15岁时早恋、堕胎…… 似乎是长大以后的同男友蜗居在25层大楼的一层中的北漂女孩珊红被尘封的前世。随着那一个鳗鱼鳖的到来,咸湿的散发着“像女性阴道气味”的鳗鱼鳖,一个从石头镇邮寄来的礼物,这些尘封的前世记忆被一一打开……梦呓般的语言,平静的叙述……然而封闭世界的舆论压力、传统道德观的冰冷与残酷,叙述者并没有去分析或者作出反抗的宣言,相反,她选择了遗忘、和解,就连那个带给她“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耻感”和噩梦根源的哑巴,在死后也获得了她的宽恕。

某一个普通早晨,一个陌生老人的敲门,让她见到了自己从未谋面、从未在她的成长中出现的的父亲,而对方癌症晚期,已经只有两个月的生命。他们从来都是陌生人,并且依然是陌生人。沉迷于飞盘运动的男友朱子建议她忘记这件事情。随着她的怀孕,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打掉这个孩子,朱子似乎长大了,他们决定建立家庭。而这时她还是没有忘记那个只见过一次的父亲,并陪伴这个老人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之后,珊红和朱子回到了石头镇,见到了她曾经成长的小渔港的现在。他们感到了一种回到故乡的温暖与平静,她宽恕了一切,也救赎了自己。这个残忍的故事的光明的尾巴,带给人希望和温暖。一个没有被很好的爱过小女孩,在受到伤害之后,也获得过一些的温暖,祖母的黄昏时的呼唤、祖父的食物、汽车站的老师傅、23岁的化学老师莫老师、逐渐成熟的男友朱子,这个被伤害也被救赎的小女孩,渴望有八爪鱼一样自愈的小女孩,最终自我治愈。

故事中的诸多意象有着象征意味。红色是血液的颜色,是珊红的母亲生她是在船上流下的痛苦的生命的颜色,是7岁的小女孩流下的屈辱的颜色;红色也是一种自愈的颜色,是珊瑚的红色。小女孩叫做珊红。珊瑚是美丽的、脆弱的,珊瑚死去之后会留下美丽的珊瑚礁,接着上面又会长出新的珊瑚,生命就像这个叫做珊红的小女孩,渴望着八爪鱼的自愈能力,永远不害怕伤害、会奇迹般的自愈、重新变得完整而体面,不会变得千疮百孔。而小女孩做到了,她7岁时被哑巴男人性侵、关在地窖里一个月,她想象自己是一种寄居蟹,逃出来在海滩上;她15岁那年打掉的胎儿,那个死去的尚未成型的孩子;想要父母的保护和爱,就像她羡慕招娣家的热闹一样…… 她最终做到了遗忘痛苦、遗忘伤害,随着新生命的孕育,她对于父亲的原谅、莫老师的告别信,和朱子走向新生活的同时也是对过去的宽恕与和解,是一种自愈,也是新生。

这个不知道是谁寄来的腌渍过的鳗鱼鳖,巨大的、凶猛的鳗鱼鳖,被比它更凶猛的渔民从海洋深处打捞上来。这是个被男性主宰的渔港,女性的生命从来都是被看轻的。从外乡来的童养媳的祖母因不知道当地习俗而犯下禁忌,翻了鱼身、吃了鱼眼而遭到夫家和村里人的辱骂、殴打。招娣的妈妈,因为夫家想要个男孩而生了7个孩子,却没有一个女孩,他们最小的、当男孩养的孩子却在暴风雨中死去了。珊红的母亲的死去、珊红自己的成长经历…… 小女孩的成长过程中体尝到的,几乎都是石头镇的男性的一面,暴虐、冰冷、残酷,而多年后寄来的这只鳗鱼鳖,被朱子称“像女性阴部的气味”的腌渍的鳗鱼鳖,其实故事中已经暗示了寄件人的身份,是一个男人。很可能是后来敲门的从未谋面的父亲。鳗鱼鳖本身是不是象征了石头镇女性化的温柔的一面呢?人们在谈到故乡的时候总是容易用“母亲”来做比喻,回到石头镇的珊红和朱子似乎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归乡”的感受。有人说这本书是对男性世界的和解,而鸿影《饥饿的女儿》则没有选择了永不回头,这就是为什么《饥饿的女儿》更为有名的原因。我部分同意,但是同时我在想,珊红的和解,其实是与死者的一场和解,一种宽恕,只有这种宽恕才得以治愈她自己。在活着的人当中,和解也是建立在朱子的成熟与愿意承担责任之后,因为,无论是谁,都要首先去承担生活中自己要去承担的那一部分,然后才可以面对那生命深处的空虚与寂寞。

“我自由地在海边走来走去,我自由地在倭寇巷荡来荡去,再也没有人追逐我,威胁我,强迫我。可是忽然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向哪儿,我不知道我每天应该做什么。我跟着祖母,在山头的妈祖庙晃来晃去,看着祖母在烧香,看着她几小时地念经,她的声音裹劫在敲木鱼的千篇一律的声音里,回荡在妈祖庙的额上空。我无处可去,我无愿可求,生命是多么寂寞啊。生命寂寞地像孤独的一根草长在荒芜而焦黄的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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