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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萨斯陷阱

ztl
2018-07-04 看过

马尔萨斯在此提出了Malthusian trap。其意思是说,人类繁殖速度比粮食产量提高速度快,因此,人口的数量就被有限的粮食产量所限定,而且随着粮食产量的提升而增大,这就导致人口数量/粮食总量保持恒定,也就是恰好能养活全部人口的生存线上(准确说是达到某种经济均衡,刚好使得底层穷人生活在最低生存线上)。

马尔萨斯说,从过往的历史经验上看,从来都是如此,因此他归纳说,这是一个iron law。所以他断言,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必然总是生活在贫困线上。他说,即使下层未来会受教育,会有更好的方式利用自己的闲暇时间,但是绝不会富有,“以致全都能早婚,确有把握能很容易地养活一大家子人”。“倘若我能活一千年,而自然规律又保持不变,则我敢肯定,决不会发生与我的上述论断相矛盾的事情。”当然,他的这些断言,和康德断言我们无法理解理性自身,哈耶克断言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大脑的运作,以及更为谨慎的波普尔预计我们可能无法解释生命的起源和意识的出现一样,也被证明是有问题的。

对于粮食决定人口数量的问题,最简单的前提是,人在无意识地最大化繁殖,粮食产量按照固定的几率增长。这样,人口一直在最大化繁殖,但是多生出来的人口就总是饿死。如果粮食歉收,人就饿死一部分,人口总数减少。如果粮食丰产,生出来的人就会多活一部分,人口总数就会增加。不管怎样,粮食的数量决定了人口的数量。假如showmethefood把食物无限量,那么人类会不会无限繁衍,站满地球甚至层层叠叠起来延伸到其他的星球去?除非人类是类似动物一样,无意识地执行自动最大化繁衍程序。就如太阳追逐黎明,人口数量总是追逐能完全消耗掉粮食的边界。因而,问题在于人类的生育,而不在于生产。马尔萨斯在书中的很多篇幅提出针对穷人的看上去很无耻的方针政策,都是出于此种考虑。

马尔萨斯给他的理论提出的两个前提之一是,两性间的情欲始终存在。为何提情欲呢?在马尔萨斯看来,正是情欲这个东西,造成了人口的增长。人啊,想结婚,结了婚就受情欲驱动不断性交,导致孩子源源不断地生出来。因此,马尔萨斯不断提到早婚的危害,从这个逻辑出发,早婚就意味着孩子一早就源源不断被生出来。马尔萨斯批评葛德文,后者以为未来人类情欲会消失,而道德品质也会有极大的提高,整个人类都是善良的,大家一起生活在24个字的核心价值观下的和谐社会。马尔萨斯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会损害和阻碍社会的进步——马尔萨斯开篇曾提出,希望自己不是带着偏见,而是出于对真理的热爱;然而,此处他出于对葛德文的不屑,一激动甚至声称提出一个“完美理想”不一定是好事。实际上,谨慎一点的话,应该说“错误”的完美理想不是好事。

马尔萨斯的提议也就针对两个方面:一是多生产,二是少生孩子。一方面,最好多搞农业劳动,而不是其他如工业劳动,这样就能多生产粮食。所以马尔萨斯对不是生产粮食的劳动比如制作衣服(花边)是持否定态度的。其次,(穷)人要勤劳,努力生产。另一方面,就是马尔萨斯所谓预防性和积极性措施计划生育,预防是说让人们有养育不起的忧虑,积极是穷人穷得养不起于是不生。

因此,马尔萨斯反对劫富济贫,认为给穷人点钱也没用,东西还是那么多,大家都有钱只会造成价格上涨,该买不起的穷人还是买不起。甚至,给最穷的人点钱,那么他们就和那些不受救济的穷人竞争他们能负担的那部分食物,造成这些人生活悲惨化。此外,这些济贫措施也会导致穷人由于有了一种保障,而变得懒惰,不仅不努力挣钱养家,还去喝酒。马尔萨斯非常仇恨穷人这种花费行为,不是为了他们的妻女,而是因为他们显得“不道德”,此处的道德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也提到了,不是说“美德”,而是“道德”,通常指一个人行为合理明智,比如勤俭节约。可见200年前英国的道德风气果然有点“资本主义精神”的前兆,或许并不需要“新教伦理”。仅仅或许而已。

马尔萨斯的很多分析当然都是错的,比如他认为,女人失贞节之所以更为耻辱,是因为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往往男人不养,就得社会承担,造成负担,又不能用法律来惩罚,“人们就可能同意以耻辱来惩处”。但是这不重要,过去人或其他人的错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所提出的问题,或者所涉及的问题,应该如何来分析和解答。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还有点难,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问题,还没有一个框架来纳入这个问题。但是可以注意到,穷国的经济发展和人口增长,包括马尔萨斯之前的人类社会,比较符合马尔萨斯的看法。这或许表明,在比较原始的状态下,人类的繁衍主要受能否“成活”的自然条件的限制,主要是粮食的多寡。但是在新的环境中,不考虑那些出于某种理性而考虑不生育的情况,以及某种出于个人的追求而不生育的情况,普通家庭考虑生育的数量,或许也受到新的生活方式的影响,比如生了孩子之后对个人自己事业、生活品质的影响以及对孩子所能完成的“parenting”和教育品质的问题。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得等待全世界的穷国状况现代化,并且尤其是底层人也受到足够的教育,或者大部分人进入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世界的人口数量就能够稳定下来,而不是无限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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