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曾想过,去过一种不同的生活

烟波人长安
2018-07-03 20:25:33

以前写过一个故事,一座城,城里规划整整齐齐、四平八稳,一丝一毫都不出差错,甚至每个人上街的路线都是规定好的,谁也不能踏偏一步。

所有人都在这种状况下好好地活着,没有人觉得哪里有问题。

直到城中突然来了一个人,开始搞破坏。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没有意思了,他想要活得更自在一些。

你问后来这个人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我并没有把它写完。

你要是多认识我几天,就会发现,这种事情在我这儿,属于常规操作。

这个故事我已经扔在一边很久了,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太监掉的稿子,是因为在《小小小小的火》里,我给这个故事找到了某种共鸣。

美国某处,西克尔高地,一个幸福、稳定、富裕的社区,房屋整齐划一,街道井然有序,居民规矩务实,不惹事儿、不犯错、认认真真地按照他们所被期望的样子活着。

主角理查德一家,理查德太太是个典型的美式主妇,安排全家的生活,操心孩子的发展,热心地参加社区工作,帮助他人。

理查德先生是个律师,兢兢业业,业务纯熟。

他们有四个孩子,大女儿莱克西、长子崔普、小儿子穆迪、以及小女儿伊奇,莱克西是大美女,崔普是大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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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过一个故事,一座城,城里规划整整齐齐、四平八稳,一丝一毫都不出差错,甚至每个人上街的路线都是规定好的,谁也不能踏偏一步。

所有人都在这种状况下好好地活着,没有人觉得哪里有问题。

直到城中突然来了一个人,开始搞破坏。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没有意思了,他想要活得更自在一些。

你问后来这个人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我并没有把它写完。

你要是多认识我几天,就会发现,这种事情在我这儿,属于常规操作。

这个故事我已经扔在一边很久了,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太监掉的稿子,是因为在《小小小小的火》里,我给这个故事找到了某种共鸣。

美国某处,西克尔高地,一个幸福、稳定、富裕的社区,房屋整齐划一,街道井然有序,居民规矩务实,不惹事儿、不犯错、认认真真地按照他们所被期望的样子活着。

主角理查德一家,理查德太太是个典型的美式主妇,安排全家的生活,操心孩子的发展,热心地参加社区工作,帮助他人。

理查德先生是个律师,兢兢业业,业务纯熟。

他们有四个孩子,大女儿莱克西、长子崔普、小儿子穆迪、以及小女儿伊奇,莱克西是大美女,崔普是大帅哥,穆迪长得不脱俗,但也很认真很听话,每个孩子都是理查德夫妇的骄傲。

除了伊奇。

14岁的伊奇,是别人眼里的怪胎,她的性格和理查德一家格格不入。她不喜欢全家上下这种完美周正甚至显得有些虚伪的模样,也不喜欢周围人群那种一切井然有序的表象。她想要不同的世界。她像我那个没写完的故事里,冲进城中搞破坏的主角,想打破既有的规则,想毫无阻碍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想活得自由自在。

当然,全家人都不太喜欢她。

然后伊奇的救星来了。

一个叫米娅的人带着她的女儿珀尔搬来了这个社区,这对母女和社区里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对这个社区的人来说,稳定就意味着幸福,有序就意味着满足,“生当在这个社区,死亦要埋在这里的墓地”,但米娅不是,米娅是艺术家,习惯流浪的日子,习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习惯自由潇洒,习惯不按部、不就班。

对伊奇来说,米娅就是神,是偶像,是原始人类刻在石头上一天拜几回的那种图腾,米娅过的生活是她梦想的生活,米娅的性格是她想要的性格。

而对理查德太太来说,米娅是个搅局的人,是入侵物种,是英国人当年带到澳大利亚的那群兔子,早晚会破坏一切。

这种危机感,驱使她去调查有关米娅的一切,找到所有可以支撑她对这个女人的怀疑的证据,最好还可以把米娅赶出这个社区。

直到一把火,烧毁了理查德家的房子。

至于这把火是谁放的,我不能说,这毕竟是全书最大的一个悬念,所有的故事都从这把火开始串起,我要说了,估计作者会顺着网线爬出来砍我。

但话又说回来,知不知道这个悬念的答案,其实不重要。

就像作者伍绮诗的上一本书,《无声告白》一样,她擅长在书中抛出某个悬念,但这种悬念只是一个引子,勾着你往里看,真正想表达的,她藏在每一处细节里。

我一直在想,《小小小小的火》究竟要表达什么,在所谓的“稳定”和“破坏”,在表面的“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种主题下,作者还想说什么。

后来我明白了,作者大概是想说,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理查德太太曾经是战地记者,也有过一颗游侠的心和拯救世界的梦想,但她又想要踏实安稳的日子,所以她把自己的欲望藏了起来,做了一个人人交口称赞的家庭主妇。

以前的那个战地记者呢?死了,不存在了,随着理查德太太的改变而消失了。

她选择了囿于家庭和厨房的生活,于是她付出了过去自由自在的自己。

理查德家的大女儿莱克西,想尝试在一个听话完美的女儿之外、不同的世界,所以她找了一个黑人男友,又因为偷尝禁果,不得不去堕胎。

伊奇迫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和观念,所以一再被孤立。

甚至米娅自己,虽然过着很多人羡慕的自由生活,但她也牺牲了很多。

她的父母是踏实生活的老实人,她不愿意重复这种模式,于是早早离家,去学习艺术,过了很久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一个人打几份工付学费,甚至要去代孕,来换取一大笔钱财。

她和父母近乎决裂,居无定所,女儿也渐渐开始排斥这种日子,和她产生了矛盾。

你看,谁的人生,都不轻松。

其实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为什么我没有把文章开头那个故事写完,因为写到最后我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

按部就班的生活有错吗?四平八稳的生活有错吗?

把既有的规则一口气打乱,就是对的吗?

就像《小小小小的火》这个故事一样。

理查德太太那种虚伪和讨好所有的人的做法,乍一看是很讨厌,但她只是想为家人争取到更舒适的生活、让子女拥有更好的未来而已,她是错的吗?

米娅是过着很多人想过的那种日子,但她无形中也伤害到了一些人,她只关注自我,很少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她就是对的吗?

伊奇不过是夹在其中的线索,真正的对立就是理查德太太和米娅,但在对立背后,她们又相互被吸引。

理查德太太排斥米娅,是不是也是基于一种嫉恨,因为在米娅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而在被女儿质询为什么她们要搬来搬去的时候,米娅会不会也期望,有一天能过上理查德太太那样的生活?

这是这本书最好的地方,作者没有直截了当地说,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只是把故事摊开在那里,你想看到什么,你就能看到什么。

她用一个个小细节勾勒出每一个角色的困境,推动他们做出合乎自我逻辑的选择,让人被牵着读下去。

而所谓“小小小小的火”,就是人心底的那些细微的欲望。

伊奇的火是她想逃离现有生活的冲动;理查德夫人的火是她藏起来的、对自由的渴望,也是她想守护家人的信念;米娅的火是她和自己的抗争:该继续这种母女一起漂泊的现实,还是稳定下来,让女儿活得更踏实。

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的火,则是我们内心所渴望的,和我们实际所经受的,两者之间的冲突。

有的人把欲望变成了现实,有的人把欲望藏起来,偶尔才想一想。

谁的选择都没有问题,并不是说,你想要什么,你就一定要去实现什么。

如果你也曾想过,去过一种不同的生活,去走一条不同的路,你需要的,也许不仅仅是勇气,而是那种胆量,能不能支撑着你,经历一切狂风暴雨也愿意不回头。

因为那条路上的代价,未必是你能够承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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