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 蓝山 8.9分

那些把远古神话建成以色列的俄罗斯人

尾巴很大的海狗
2018-07-03 看过

现在一提到以色列,大家的第一反应可能是永远在持续的巴以冲突以及美国的军事介入,但也许很少有人知道,最初来到这片迦南古地,把它复归为《圣经》中流淌着牛奶与蜂蜜的应许之地的人,是美国的宿敌、体格与信仰同样结实彪悍的俄罗斯人。

在18世纪末,俄罗斯是犹太人最集中的国度,但这片寒冷广阔土地上繁衍生息多年后,他们的生存处境依旧悲惨,几位沙皇把他们直接比作“猪、奶牛和老鼠”,意味着养肥了就杀,随时挤奶,讨厌了就赶走。特别是19世纪70、80年代,东欧、西欧诸国相继爆发了新一波大规模排犹活动, 1881年,在俄罗斯的反犹大屠杀之后,忍无可忍的俄罗斯犹太人兴起了“热爱锡安山”运动,即犹太复国运动,他们想要回到近两千年前祖先居住的应许之地,建立属于犹太人自己的国家。

经过漫长的谈判和交易后,第一批犹太移民通过变卖自己在欧洲的全部家当以及募捐,从土耳其人、阿拉伯人和英国人手中,高价购买下沼泽和荒漠,千里迢迢翻过乌拉尔山,穿过阿拉伯大沙漠,来到当时由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管辖的巴勒斯坦地区,开始了最初的拓荒行动。

当时,这块被神眷顾的土地一片赤贫,天气炎热干燥,到处不是淤黑的沼泽,就是光秃秃的沙漠,只居住着少数贫苦的阿拉伯百姓。但即便如此,这里依然是多灾多难的犹太人想念又不可多得的故土,不久,那些在迁移过程中失去家人或经历种种磨难的最初移民,坚韧地靠集体劳动和信仰,把沼泽变成了田园,把沙漠化为了一座座小农庄,还在黄沙上建起了以色列的第一座城市特拉维夫。

但向圣地前进的更大规模的移民是在一战之后。一战中,犹太人组成的军队和运输部队,在中东协助英国打击了在此地统治数百年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并且由于后来成为以色列首任总统的俄裔犹太化学家哈伊姆•魏茨曼个人在用细菌来批量生产丙酮上的卓越贡献(这帮助英国在大战中制造了大量无烟炸药),以及他为了复国运动在英政治圈的斡旋,最终于1917年,英国的亚瑟•贝尔勋爵写下了《贝尔福宣言》,表明英国将全力支持犹太复国事业。战后,英国获得巴勒斯坦的控制权后,正式批准犹太人可以在这里建立一座自己的家园。

于是在复国运动的召唤下,1920年前后,大量来自欧洲,尤其中欧、东欧的犹太人,翻山越岭前往巴勒斯坦地区。他们花费巨额资金,从当地各民族大地主和英国人手中,买下了无数不毛荒地。但没想到,数年后,在这第二批以色列移民的执念开垦中,这里,就像后来英国首相丘吉尔感叹的,“竟然变成了柑橘园和葡萄园”。

看到以色列从无到有、建设起来的人都会赞叹,但是很少人知道,这个回归两千年前故地的异想天开的神话,是如何在一锄一铲中,变成了一座切实存在且令世界注目的现实国度。

以色列作家著名作家梅厄•沙莱夫幽默而魔幻的长篇小说《蓝山》,恰可带我们一窥那段在中国少人问津的历史,而这段历史又偏偏和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蓝山》在以色列出版后,三十年来一直畅销不衰,并且持续引发着西方世界的讨论和关注。它是一部宛如以色列的《百年孤独》般的氏族史诗,故事取材于沙莱夫自己的童年经历,当时他正生活在外公们一手开垦出的农业定居点拿哈拉 。

他的外公一辈即是一战后第二批从俄罗斯进入以色列的移民。他们大多是贫苦的农民,走过了漫长的迁徙之路,除了伙伴和自己,经常一无所有,最初靠着唱歌、跳舞和瞎闹,在这遥远陌生又令人眷恋的土地上忍耐着饥饿、病痛、自然灾害等各种困扰地侵袭。后来,随着移民慢慢增加,他们排干沼泽,犁地、植树、培养奶牛,靠着双手,合作建立起了集体农庄。这些农庄实行绝对的平等制度,村庄中每人都必须推崇朴质节俭,并且负担一份职责——种地、养牛、养蜂、警卫或教书等,不过虽为生产集体,每户人家却可保留一份私有财产。

《蓝山》的故事便是以这一个村庄四代移民的爱恨与仇怨,理想的实现与濒临破灭展开的。但与一般歌颂先民朴质敦厚、吃苦耐劳,把他们塑造成民族英雄的叙述不同,沙莱夫像马尔克斯一样,采取了一种更抽离的视角,剥去主流意识形态中的滤镜和歌颂,是以且叹且讽的手法,更魔幻,却也更真实地再现了祖辈、父辈几代拓荒者,虽粗鲁却快乐、坚韧,虽质朴也不时残忍、悲凉的故事。

这部小说充满了浓厚的以色列风味。沙莱夫在叙述和人物对话中,一面总是见缝插针地嵌入了犹太《圣经•旧约》的典故,迁徙民族在辗转中口耳相传的歌谣,以及各种通俗却经典的谚语传说。而另一面,故事里又充满了身为开创之民的自豪,及对大地与自然的原始热爱和敬畏。拓荒者们像经书上告诉他们的一样,不只热爱,而是享受着在大地上的朴质劳动。他们心灵手巧,崇尚勤奋。比如主人公的外公米尔金是当时闻名遐迩的园艺高手,大家都很崇慕他,但他英俊的儿子以法莲在战争中毁容后,被村民们赶出了聚集点,因为这失子之痛,米尔金要报复村民,他嘱咐外孙在自己死后,把自己葬在家中果园,然后把这片最生机盎然的土地变成墓园——拓荒者之家。村中所有人都讨厌这阴森晦气的墓园,可是即便如此,在第一辈的拓荒者弥留之际,他们依然想葬在米尔金的身边,和最优秀的农人为邻。另外不止土地,这些开拓者对动物也很友善,他们给每一只家畜家禽取名字,把它们当作和自己一起工作的伙伴和家人;而故事里,有部分动物拥有超常的灵性,比如米尔金一直在说鹈鹕会用自己的大嘴,从遥远的俄罗斯给他捎来情人的信,而被授予了邮差的职责的骡子,总是每天准时独自挨家挨户给大家送东西。

沙莱夫用这些超现实的记述,缝合了历史与现实、过去与当下之间的罅隙,让犹太民族的精神,跨过两千年的风沙和空白,在以色列的大地,重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每个立体圆融、命运迥异的个体体内。

但是,世事也并非靠勤劳就能改变,自然灾害、战争、资源争端、人心隔阂依然在侵蚀这些开拓者,悲剧总是突如其来地出现。而其中最令他们不解的是,在他们已经把土地变得繁荣,希望开枝散叶,让子孙们进一步捍卫强大家园时,这些不像他们一样经过种种艰辛危险、白手起家的孩子,却在很多理念上与他们背道相驰。

沙莱夫用幽默的文笔、丰厚的故事、波澜壮阔的几代移民经历以及一部未加修饰的理想主义的探索史诗,让我们在今天不只了解了一群筚路蓝缕的以色列人,并且更重要的是叩问了世界各族人民的内心,他们一直渴望的安居乐业的“应许之地”是否真的存在,是否真的值得我们坚忍不拔地去抗争与追求。

2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1条

添加回应

蓝山的更多书评

推荐蓝山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