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活。

忘川
2018-07-02 看过

相比普普尔那本厚厚的传记,这本传记显得简洁了不少。但尽管内容简洁,却让人看到了更多有关克氏生活的细节,而也正因为这些细节,才更让人唏嘘感慨。 生活总归是生活:总是如梦般,说不清也道不明。 1。关于弟弟。 【他死了, 我在孤独中哭泣。 无论置身何处,我听到他的声音 和他欢快的笑声。 在所有过客中, 我寻找他的面孔, 问询每个人是否曾见过我的弟弟, 但没人给我慰籍。 我崇拜, 我祷告, 但诸神无语。 我不会再哭了, 我不会再梦了, 我寻他于万物, 寻遍每一寸风土。 我听到很多树的低声细语, 叫我去他的住所。 然后, 在我的寻找中, 我看到了你, 噢,我心的主, 在你身上, 我看到了弟弟的面庞。 只在你身上, 噢,我永恒的爱, 我看到所有生者与死者的面孔。 ——克里希那穆提】 从普普尔版的传记里,可以看到,弟弟的死对克氏造成了沉痛的打击。但一直以来我都不是很了解,究竟克氏为何会伤心到那样崩溃式的程度(毕竟,克氏天性抽离)。直到看了这本书。 的确,弟弟的死破灭了通神学会的神话,破灭了克氏对指导灵的信仰,也破灭了克氏对自己人生的想象。但更重要的还是:这是一份难以想象的兄弟情谊。

兄弟情深到如此程度,甚至很难让人不把这种感情看作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从克氏单纯又茫然、甚至显得有些呆滞的幼年,直到克氏单纯又敏感的成年,弟弟一路给了哥哥太多太多的保护和陪伴。 以至于没有弟弟,我们甚至都无法想象,以克氏的性格他该如何长大成人。 直到年近30,克氏逐渐开始变得独立果敢,可此时弟弟却重病了。经过在生死线上漫长的拉锯,最终还是在克氏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去世。 是的,这世上并不存在有形的命运。 但是有些东西,我们又似乎只能称其为命运。 弟弟就像为哥哥而生。在他无法独立的时候,为保护他而生。 也像为哥哥而死。在他可以独立的时候,为促使他真正独立和清醒而死。 于是对于这种超越世间般的感情(尤其是弟弟长年相濡以沫的保护与陪伴),克氏会为弟弟的死而如此沉痛,如此痛彻心扉,也算是最朴素的人之常情了。 可是,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真有这样有形的命运吗?谁为谁而生,谁为谁而死? 世界安排了所有这一切:通神学会、贝赞特、弟弟,等等一切一切的人与事,只为让所谓的“世界导师”降临么? 事实上,克氏后来多次讽刺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笑话”:大家只是“自以为”、“自我欺骗”了这一场闹剧罢了。 可谁的人生又不是一场“自我欺骗”,不是“一场闹剧”呢? 2。关于疾病。

【按计划,之后他应该前往澳大利亚和印度,但由于身患一系列重疾,直到1947年才成行。 …… 那些年(50年代初期)他疾病缠身,经常发烧,卧床不起,有时病情还特别严重。 克里希那穆提体质非常虚弱,他天生体质不好,小时候经常生病,把他的身体搞垮了。他能长那么大完全是凭着他对身体的极度呵护。他对饮食一丝不苟(终生素食)(从本书看应该是蛋奶素),而且经常锻炼。 …… 克里希那吉刚刚结束了联合国的演讲,从纽约回来了。他来到我的办公室,我给他调整了糖尿病用药,他的糖尿病控制得不是很好。(1985年) …… 检查结果显示,克里希那穆提患了由原发性癌症引起的胰腺梗阻,他的这项血检指数极高,没有进一步检查的必要了。这是不利的诊断,无论服药还是手术都将无济于事。(1986年) …… 这次的活体组织切片检查没有做成,因为探针在克氏的肝脏处碰到了一个硬肿块,让他感到很疼。而那个肿块……很可能是恶性肿瘤。果然,血检查出了癌细胞。 …… 在进行了所有可以采用的检查之后,有间接证据表明肝部有癌细胞堆积。克里希那穆提的寿命不长了。 …… 克氏被检查出胰脏也发生了癌变,我们曾错误的以为他的胰腺没有问题。肝脏的肿块还不是最严重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克里希那穆提深陷病痛。 ……】 普普尔版的传记里,有关克氏的死亡只有聊聊几笔,于是一直给我一种印象:克氏死的轻松而自然。 直到在这本书里看到克氏医生和朋友的日记,这才得以了解,其实克氏的死亡也经历了漫长的身体痛苦:各种检查、输液、止痛药。甚至,从最初的不同意安乐死,到最后的不再反对(尽管后来并没用上)。 身体的痛苦虽然没能造成其精神上的枷锁,但克氏死的依然不算那么“超然”,如果在这里超然的意思是,“没有医疗的干涉,让身体在自然中走向死亡”的话。 (比如,如果有所谓的选择,那么对于确凿的不治之症,我不会选择任何治疗来缓解痛苦,而会更愿意一个人安静的死去。) 总之,所谓生老病死,最终来说确实对所有人都无别: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这是生命本质中带着的一种苦,无法逃离,也无需逃离。 只不过当然,对于疾病,人们通常还是会认为:我们可以通过做些什么来逃离。毕竟疾病从不像死亡那么不可避免。 所以对于人为什么会生病,又为什么会生癌,各种解释一直很多。 拿“身心一体”的理论来说,很多人倾向于相信:身体疾病来源于心灵(或全部。或至少大部分是)。 所以有人说。身与心是一体的,如果身体通透,那么心理就健康。同理,只要心理通透、没有情绪,那么身体自然没有淤堵,也就不会生病。 所以。癌,从情绪模式而来。没有情绪,癌细胞则开始消散。生气,则癌细胞聚集。 所以。判断一个人得道与否的标志之一,就是看一个人身体是否通透、是否健康。 …… 当然“身心一体”也并没错。 情绪与身体,从现象上来说,两者确实是相互影响的。这是自然局部现象中的一种。 只不过人的固有倾向之一,就是总要试图用“一种局部现象”去“解释其他所有”。 所以有人解释癌细胞,只关注“基因”和“突变”。有人只关注“情绪”,或是“心理模式”。有人只关注“葡萄糖代谢”(癌细胞嗜糖如命)。当然也有人关注“业力因果”。等等等等。 那么,基因没有道理吗?(不同的基因,当然影响甚至决定疾病的表达。) 情绪没道理吗?(显而易见,恶劣情绪确实伤身。) 糖代谢促癌没道理吗?(广泛的实践也证实,“生酮”和“断糖”确实可以使癌症的发展停滞。) 而因果业力没道理吗?(当然,一切现象其实本就都是业力因果。) 所以对于克氏因病去世(包括,马哈希,马哈拉奇等等),一直有很多不同的解释。 有人认为这些人都没真正得道。(真正得道的人应该身心通透,不会生癌。) 有人认为,这是得道之人所获得的“某种天赐和机会”(似乎是奥修的观点),因为重疾可以让人更深切的活在当下。 也有人认为,他们是在为众生承担业力因果。(其实也是事实:每个人从来都在为众生承担因果。) 之类等等。 但最终,无论我们给出些什么解释,其实我们还是不如不承认: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原因。 无数的因素共同起作用,促成了每一个局部现象的发生,谁又能说清究竟是为什么呢? 谁能事无巨细的说清整个宇宙:从微观到宏观,从星球、到每一段基因编码,从银河、到每一种生物激素? 发生了就只是发生了。 生活在本质上,其实从来说不清,也从来道不明。 那么不如“就让它发生”。(让不让,该发生的也会发生。) 不如“不去说,不去道”。(对任何“说道”的执着,最终都会带来“作茧自缚”的烦恼。) 我们在一个“被呈现”的荧幕之上,总是自认为可以了知一切,然而对于屏幕背后,其实我们一无所知。因为那屏幕背后已然“没有知者”、“没有我们”。 3。关于杰德的评价。

如果没记错,似乎有看杰德写过:他认为克氏算不上觉悟之人。当时不太了解这个结论所为何来。直到看了这本书。 确实,至少从表面来看,克氏也的确是偶有执着,偶有急迫。(尽管只言片语之间,也很难说他的急迫中有多少只是热情。) 但在我看来,克氏仍然是难得的通透。至于所谓的,别人觉悟不觉悟,还是忘了这个词吧。与其关心别人,不如关心自己。尽管既没有别人也没有自己。 除了不二论,克氏的文章一直是我所第二喜欢的。不为什么,只为这里的井水足够纯净。(尽管我至今仍然觉得,再没有比不二论更纯的水。) 所谓生活,总会有很多酸甜苦辣,但众生的福祉就在于,任何时候,人间都有这至纯的水。终可以洗去一切的苦。需要的人总会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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