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烟云 京华烟云 8.9分

浮生如烟,须臾而散

羽翔
2018-07-01 21:23:52

综上而言,一方面是读《京华烟云》中的文笔,一方面是读其中的历史、人文,再有就是做人的哲学,这三点个人认为是《京华烟云》最为有价值的地方。

前言
算起来《京华烟云》这套书从去年年底读到上个月已过去了小半年,断断续续看下来总归比不上一气读完感受深刻。之所读了这么久,一则因为这半年来诸多生活、工作上的变动导致时间零散,二则故事本身并非环环相扣,纵然间隔数日续读,并无大碍。

选择去读《京华烟云》是因为林语堂先生的名气,但知道林语堂却是因为震铄古今的民国文坛领袖——鲁迅。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第一,可称得上与鲁迅齐名的林语堂在中小学课本上几乎从未出现过,但鲁迅的文章、生平却无处不在,以致包括我在内的很多朋友是很晚才知道林语堂其人的;第二,二者同为民国时期具有非凡影响力的人物,彼此的关系从挚友突变为划地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文坛敌人,但至始至终,两人的政治倾向、爱国抱负却都是一样的(区别于鲁迅与周作人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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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而言,一方面是读《京华烟云》中的文笔,一方面是读其中的历史、人文,再有就是做人的哲学,这三点个人认为是《京华烟云》最为有价值的地方。

前言
算起来《京华烟云》这套书从去年年底读到上个月已过去了小半年,断断续续看下来总归比不上一气读完感受深刻。之所读了这么久,一则因为这半年来诸多生活、工作上的变动导致时间零散,二则故事本身并非环环相扣,纵然间隔数日续读,并无大碍。

选择去读《京华烟云》是因为林语堂先生的名气,但知道林语堂却是因为震铄古今的民国文坛领袖——鲁迅。不过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第一,可称得上与鲁迅齐名的林语堂在中小学课本上几乎从未出现过,但鲁迅的文章、生平却无处不在,以致包括我在内的很多朋友是很晚才知道林语堂其人的;第二,二者同为民国时期具有非凡影响力的人物,彼此的关系从挚友突变为划地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文坛敌人,但至始至终,两人的政治倾向、爱国抱负却都是一样的(区别于鲁迅与周作人的矛盾)。

谈及二人的矛盾原非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明白,大致还是因为两人的写作风格不同罢了。鲁迅文笔犀利,为人严肃,以笔为枪,抨击丑恶,警醒世人,而林语堂则为人风趣幽默,文笔轻松自然,调侃世事,有种出世的道家风骨。而这种风格也体现在《京华烟云》中对姚先生的人物塑造中,新的道家思想更是在书时时处处地宣扬。鲁迅以此将林语堂视为“跳梁小丑”,这样看来倒是鲁迅有些偏激了。 而林语堂先生并非因为用了轻松的文笔就有着轻浮苟且的心,如同整部书的开篇词所抒发的感情——

全书写罢泪涔涔,献与奸倭抗日人。

不是英雄流热泪,神州谁是自由民。

爱国,激励世人,揭露当时社会的不公与黑暗始终是作者写此书的用意所在。据说作者写此书的最初动机是为了将《红楼梦》翻译到国外,后来发现即便将汉语翻译成外文,他国读者也未必读得懂《红楼梦》中的故事,读得懂其中的时代,所以作者才有了依托《红楼梦》写“当代”几个大家族在清末至抗日战争时期中兴衰的故事。这也就是为何一提到《京华烟云》,人们总是将其和《红楼梦》作对比的原因。

此书写于作者旅居巴黎时期,并且是用英文写成的,书名是《Moment in Peking》。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其他译者翻译成的中文版中出现一些令人费解的矛盾,比如姚先生离家出走多年,归来竟是一个“和尚”!而去见丽华时又扮作“道士”的模样!全书可见姚先生好老庄,最后为何出家当了老僧,然后又不时化妆老道?此处颇令人费解,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翻译的问题吧(窃以为,原作中用了“monk”,英文中指修道士,而直译过来对应的中文就有可能是和尚或道士了吧,尚未考证)。

谈到书名,有人译作《瞬息京华》,我们所熟悉的译本叫做《京华烟云》。我第一次听到“京华烟云”四个字的时候,脑中竟直接勾勒出一幅炊烟袅袅的江南水乡画面,甚至不自觉的将“京”联想成了南京!或是杭州!但实际上稍加思索便可知道书中故事的主要发生地是在北京,只是故事的最后部分才转移到了南方。

林语堂先生描写了不少京城风貌,比如景山、什刹海、京城街道,还有不少的旧时习俗,比如婚嫁、节庆等,用精妙的语言为我们铺展开了一幅生动而宏大的帝都速写,这是本书的一个重要价值所在。作者又通过姚家的两次离京将这座城市随着时代改变而作出缓慢变化表现出来:起初无论战火怎样燃烧,都难以撼动北京人安逸慵懒的性格(义和团动乱),到后来满目疮痍,人们纷纷逃离(军阀混战,抗日时期)。

全书站的视角很高,铺开的故事结构也很庞大,出场人物众多,线索复杂,但平心而论,与《红楼梦》各方面相比还是相差悬殊的。就出场人物而言,我们读罢整部书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木兰莫愁,次之为立夫、姚先生、曼娘,再次为荪亚等人。作者说他是最爱木兰,不少读者也以木兰为心中最美女性,她不仅美丽,而且聪明,不仅大方善良,而且机警博学,可以说既是贤内助,又是独当一面的事业女性,既天真烂漫的适合做女友情人,又贤惠温婉的适合做妻子老婆,总而言之,在木兰身上不仅找不到任何的毛病,而且她似乎集成了所有男人可以想象的女性优点,有一些甚至是相悖的优点。

但恰是因为太过完美了,被作者太过挚爱了,所以细读起来这个人物与读者间的距离却太遥远,除了满足男性的虚荣心外,显得如此虚无缥缈——其实就是不真实,缺乏代入感;而且随着故事的推进,时间跨度的增加,木兰却并没有做太多的改变,刚登场十来岁的样子和故事结束四五十岁的样子似乎没有改变?或许是作者希望她永远是曾经的那个完美的女孩儿吧,也或者确系疏于人物的深度塑造。也许你会说在木兰女儿不幸遇害后木兰的性格不是改变了吗?书中确实提到木兰性格发生些变化了,但可惜的是,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和人物描述并没有展现的很到位。

另一个角色莫愁,是为了与木兰进行对比而设置的重要角色,人们常将她和宝钗做比较。如果说木兰太过仙气儿,莫愁则是一个更加真实的存在,而且相对来讲,也更加适合做妻子。她的那种温婉包容,聪明体贴能将任何力道化作无形,这恐怕也是作者心中理想的女性之一。单就她照料立夫的起居生活,明知道立夫与木兰之间的特殊情谊也不加阻挠的表现就是一种被当下称作“直男癌”以前被称作“大男子主义”的臆想。当今的女性读者读起来,恐怕要呵呵一乐吧。另一方面,莫愁聪明却不玩弄心机,善良而又有胆识,高贵却又很接地气,总而言之,读者刚开始会喜欢木兰,但时间久了就会更加喜欢莫愁。

书中不止一次的将二人做了对比,比如借巴固之口说出的这么一段:

“木兰的眼睛长长的,莫愁的眼睛圆圆的。木兰的活泼如一条小溪,莫愁的安静如一池秋水。木兰如烈酒,莫愁似果露。木兰动人如秋天的林木,莫愁的爽快如夏日的清晨。木兰的心灵常翱翔于云表,莫愁的心灵静穆坚强如春日的大地。”

其他的角色个性也都比较鲜明,比如立夫的嫉恶如仇,爽快聪慧,姚先生的大智若愚,慈爱,曾先生的古板固执等等,每一个人物的塑造都代表着一类人,他们相互的交织补充造就了整部小说的庞大世界。

另外需要提及的还有三个人,第一个是红玉,她的种种性格以及命运安排与黛玉竟是如此的相似,但显而易见的是作者对黛玉这样的人物充满的是怜悯但并非是喜爱,所以映射出的主角是木兰而非红玉。第二个是华太太,本来是一个小角色的她却几次起到了转折的关键作用,而且“亦正亦邪”。最后一个是素云,这个人物的转折最为明显,从一个相对负面的形象最后升华为令人钦佩的人物,对于看惯各种翻转剧情的现代读者来讲是十分称心的。

除去人物塑造不谈,故事情节相对来讲就简单了许多,也或许是受制于小说的主旨和故事内容所限,不能环环相扣,彼此勾连,而偏又本书篇幅较长,对于快节奏生活下的现代人读起来还是需要耐心的。

最后谈一点就是前文反复提到的道家思想。林语堂先生本身好老庄,然而那又是一种新时代下的道家思想,既追求无为,又想要救世,姚老先生临终前的言语道

“世人对人生只有两个态度:入世,出世。不要怕这两个名词。……寻求到自己就是得道,得道也就是寻求到自己。你们要知道‘寻求到自己’就是‘快乐’。我至今还没有得道,不过我已经洞悟造物者之道,我还要进一步求取更深的了悟。”

就是这种新思想的体现。并且我们还能猜测出来,姚先生这一角色是作者自身的映射,或者说是作者心目中自己理想形象的映射。

林语堂先生是民国时期不可多得的国学大师,同时又学贯中西,在引进外国文学和将国学推出国门方面的贡献甚大,同时他本身集作家、学者、教育家、思想家于一身,是国内第一位写英文小说而知名的作者,同时获得两次诺贝尔奖提名,其中一部小说就是《京华烟云》,所以这部小说可谓不可不读。

综上而言,一方面是读《京华烟云》中的文笔,一方面是读其中的历史、人文,再有就是做人的哲学,这三点个人认为是《京华烟云》最为有价值的地方。

忽然想起自古而今,每逢大乱,必是诸子百家争鸣之际,那时节虽然良莠不齐,但也大师云集;每逢大治,必是文化璀璨之时,虽然观念基本一致,讴歌太平,但也多有大气之作。而这一治一乱之间的时代,平平庸庸,人才寥寥,新的思想未萌生,旧的思想开始腐烂,文化亦是如此。

而再回首诸位自己的往事,是否忽觉时光飞逝,人已苍老,往事历历在目,却又遥不可及,浮生,如青烟一缕,初时袅袅,婀娜轻盈,渐渐淡去直至无影无踪,弥散在历史天空。

借用《京华烟云》中结尾的部分终结本文

“时光像一条永远流动不息的江河,雄壮伟大,而万古不变。他们觉得自己的故事就是永不改变的古老北京的一个刹那,是时光的手指自己写下来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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