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之子 人类之子 8.3分

身处人类的尽头,欲望何处安放?

赛日瓦诺
2018-07-01 看过

拿到这本书,封面上一个婴儿被圈养在一个防毒头盔之中,猩红的光透着一股末世感。本以为这会是一本或悬疑或科幻的小说,描绘一个人类最后一个孩子,带领其余人类反抗压迫之类的故事。未读之前,我的脑洞是这样展开的,然而捧起书,一口气读完,却发现作者完全走了另一个路子。我边看边想“当人类走到尽头,欲望的出处在哪儿?”

当20年以来,人类再也没有新生儿诞生,老人随着“寂灭”一批批死去,地球上的人口越来越少。不再有资源抢占的竞争,不再有奋斗的物质目标。人的欲望究竟会在哪处滋生,发泄?

巧妙的是,如果我们假设作者想要讨论的是一个终极文明社会的形态,人类失去生育能力与常见的人类获得永生对比,缺显得更为精妙。获得永生的人类,为了抑制资源紧张,可能主动选择不再生育,来保证人口的稳定,我们既为永久的生命感到高兴,又主动选择了不再生育,并在漫长的生命里去思考“存在的意义”。而一夜之间,失去生育能力的人类,不再有“延续”的使命,不再面对人与人之间的竞争、赚钱没有了意义,奋斗没有了意义,面对浩大地球上的无数资源,一部分人可能直接选择挥霍无度,一部分人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颓废起来。物质再也不能勾起人类的欲望了…

不仅物质生活是如此,精神生活更甚。一对男女走到一起,不再有“相亲”式的匹配,不再有欲望上的互相吸引,仅仅只能凭精神上的相通,才能让两个人走到一起。不需要激烈的深吻,不需要深情的拥抱,可能是一封信,可能是一首情诗就能保持我们的爱。那“性”也不再是人类欲望的出口。

这样的大背景设定下,推理作家P·D·詹姆斯,在书中细致描写了男男女女众人,心理究竟是如何变化的一副众生相?罕的欲望一步步向权利靠近,走到了大英总督的位置,不再有民主的底线,而把大英帝国变成一个专制社会,罗尔夫亦是如此,希冀着自己能凭“人类之子”的父亲的身份,走向权利的巅峰,甚至不是政治上的权利,而是类似教父在信仰上带给人的统领的权利。无法想象,如果他成功了,并拥有着一批十字军一样忠诚的军队,可能世界还会陷入战火之中;朱丽安,追寻的始终是“爱与性”这个人类的终极命题,和罗尔夫在一起时,因为罗尔夫想要革命,她便也跟着参与进“五只鱼”的行动之中,和卢克的交媾既是给自己的性欲寻找一个出口,又是给卢克对自己深沉的爱的补偿,当她怀了孩子之后,便又重归到生命的延续上,她依赖一切可以依赖的人,只求自己能够顺利的诞下自己的孩子。更有趣的是作者笔下的主角,西奥。在大学里教书的他,原来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欲望,一不小心压死了自己的孩子,娶了一个还算好看的妻子,但在他自己眼里并不是真的爱她,可能只是因为是校长的女儿,是因为合适。而在全书发展的过程中,他嫉妒别人将自己的妻子压在身下,去触摸曾经自己最熟悉的肉体;他在把一对无辜夫妇绑在床上时,感受到犯罪的快感,并爱上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戴起罕的戒指,开始感受到权利的魅力。西奥的欲望也慢慢开始滋长…

一言概之,作为一名推理作家出道的詹姆斯,描述了一场精妙设定下的“舞台剧”。没有那些缜密的推理环节,却将在这样一个背景下,人的心理变化推演的合情合理。跟着主角的眼睛,我们能见证末日一代的成长,见证身边人的变化,而且这一切都随着情节的发展,合情合理地发生着。全书读完,当我们不禁设想起,如果自己也生在这样的一个末日时代里,我们究竟会做些什么?我们的欲望将何处安放?答案可能不外乎是作者在书中描写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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