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小说与小说传统 传统小说与小说传统 评价人数不足

当代文学能从传统文学中学习什么

高山
2018-06-30 21:02:01

在当代文学创作中,中国作家是否需要从传统文学中汲取营养,写出纯正中国味的小说?答案可能是肯定的,那么多名作家在强调阅读传统经典也足以证明这一点。但到底汲取什么呢,大家说得其实也多,但似乎都语焉不详,而且,更多人可能站在为传统文学挽尊的角度说的,在他们内心,其实不见得就多买传统文学的账。作为一个也码子的人,我所在的一个纯文学写作群里,目前在国内各大刊物频繁亮相的作家们,不管老中青,平日指导起新人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读外国文学,而且看他们平日发表的作品,则明显印有外国文学的深刻烙印,尤其是语言,其实就是翻译体的再生。所以,从传统文学中学习什么,这个命题到底成立不呢?答案可能是,应该还是成立的。(我的语气其实也不很肯定,毕竟随便在市面上找一本文学刊物,上面基本上都是外国文学的孕育品)命题成立之后,那么到底学什么呢?我正是带着这样的困惑阅读这本书的。读得很草草,之前没有读过同类型的书,包括鲁迅先生那本卓有盛名的《中国小说史略》。所以总的来说,这本书有些耳目一新和醍醐灌顶。

整本书虽然是论文集,但脉络还算清晰,较好地梳理了中国传统小说的流变。作者强调要加强传统小说“辨体”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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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文学创作中,中国作家是否需要从传统文学中汲取营养,写出纯正中国味的小说?答案可能是肯定的,那么多名作家在强调阅读传统经典也足以证明这一点。但到底汲取什么呢,大家说得其实也多,但似乎都语焉不详,而且,更多人可能站在为传统文学挽尊的角度说的,在他们内心,其实不见得就多买传统文学的账。作为一个也码子的人,我所在的一个纯文学写作群里,目前在国内各大刊物频繁亮相的作家们,不管老中青,平日指导起新人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读外国文学,而且看他们平日发表的作品,则明显印有外国文学的深刻烙印,尤其是语言,其实就是翻译体的再生。所以,从传统文学中学习什么,这个命题到底成立不呢?答案可能是,应该还是成立的。(我的语气其实也不很肯定,毕竟随便在市面上找一本文学刊物,上面基本上都是外国文学的孕育品)命题成立之后,那么到底学什么呢?我正是带着这样的困惑阅读这本书的。读得很草草,之前没有读过同类型的书,包括鲁迅先生那本卓有盛名的《中国小说史略》。所以总的来说,这本书有些耳目一新和醍醐灌顶。

整本书虽然是论文集,但脉络还算清晰,较好地梳理了中国传统小说的流变。作者强调要加强传统小说“辨体”的研究,正是在这种立论下,作者分析了先秦时代初建的史、子、集叙事类型的差异,以及这三种类型孕育出来的魏晋南北朝笔记小说(志怪或志人小说、)唐传奇和宋元明清的白话小说。实际上,作者正是将传统小说的发展分为这四个阶段。作者自己也承认,按照当代文学价值体系去评判传统小说的话,传统小说在文学上的价值是很低的,因为当代文学理论是建立在西方文学价值体系上的,更多以人物塑造是否鲜明、故事是否曲折、描写是否细腻三个标准去衡量作品成就高低。照这三个标准,传统小说很多只是小说的雏形。加强传统小说的“辨体”研究,则是摒弃当代文学价值体系(西方文学价值体系),重回传统小说本身的价值体系,即以上所说的,先秦时代初建并得到继承和发扬的史、子、集叙事类型。在这样的分门别类中,传统小说都具有了独特而较高的文学价值。

简单地说:史部叙事就是从先秦历史著作中诞生的一种叙事,它采用第三人称全知叙事,采用实录,客观地记录人事物,不允许虚构。这种叙事的效果尽量隐藏创作者的观点,更多交给读者自己判断。为此,这种叙事也会带来某种麻烦,同样一件事情因为纯客观叙述,没有深入到人的内心世界,而造成不同的读者就会有不同的价值判断。史部叙事的代表作《史记》。多插一句,其实,纯客观是不存在的,创作者就算再淡化自己的存在,对材料的剪切也多少能窥见他们的喜恶。

子部叙事和史部叙事不同,因为起源于先秦诸子要表达自己观点的需要,是允许虚构的,比如《庄子》中众多的寓言故事。但因为诸子是为了表达哲理的需要,所以虚构也是有所选择的,就是对私生活和自然景物的选择性无视或者尽可能地淡化。这点和史部叙事是相同的,史部叙事因为“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专注于宏达事件的叙述,对琐屑的私生活和自然景物会有所淡化。子部叙事的代表作《阅微草堂笔记》。谈到《阅微草堂笔记》,就必须说到《聊斋志异》。两本书孰高孰低,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在作者看来,本无高下之分,其实是创作者创作目的不同,选择的叙事类型的差异。前者重在说理,虚构是手段,重在简明扼要。后者重在讲事,可以说,虚构就是目的。而后者,正是集部叙事的代表作。

所谓集部叙事,源于先秦和诸子及历史著作并立的楚国辞赋,所以这种叙事讲究铺排夸张,对私生活和自然景物等琐屑的事情也很感兴趣,当然,虚构是重要的叙事手段。宋玉的《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高唐赋》可为佐证。至于《聊斋志异》,更多继承的则是集部叙事。

在作者看来,这三种叙事类型奠定了中国传统小说写作的方式方法,后来一千多年的传统小说创作都宗于此,至多是在它的基础上的进一步发展:或一个的发展,或几个的融合。魏晋南北朝的笔记小说就是史部叙事和子部叙事的融合发展,唐传奇就是三者的融合发展,宋元明清白话小说是三者的融合加上对讲唱文学传统的借鉴而发展起来的。当然,一千多年来,三种叙事类型的不断发展,还有很多小类,但都不逃三者范畴。

作者的“辨体论”很好地建立起了传统小说评价的价值体系,让我们有了重新评价和认识传统小说的自信,和一窥传统小说美学世界的门径。但个人觉得这总有些出于敝帚自珍心理的强词夺理。 当然,我的质疑可能出于一种偏见和无理取闹,作者的研究可能正确而精准,那么,当代问题来了,这些对当代文学的启示是什么呢? 换句话说,当代文学能从中学什么?这正是本文最终想回答的,也是我一直困惑的。当然,这不是作者写这本书的目的,正如作者的史部叙事类型,他实录了他认为的客观存在传统小说的传统,至于这些传统,能否对当代文学创作者有所启发和裨益,这正是所谓虚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至少我个人认为,是没用的,或者用处不大。面对如今世界文学纷繁复杂的创作手法,传统的三种叙事类型以及它们的衍生类型,都太孱弱了,如同一个个侏儒面对庞然大物。单靠这些去创作小说,出来的作品多半也是肤浅和单薄的。我们可以以作者提供的角度去重新认识传统小说,却不能以这种角度去创作小说。

这不是作者的错,写作出发点决定了作者不可能深入到这个问题的核心。这个问题能回答吗,我想,回答这个问题前,其实应该将这个问题置换到一个更广阔的文学空间里,即问题变更为:当代文学能从传统文学中学习什么。毕竟传统文学中散文和诗词才是主流,历代文豪呕心沥血耕耘的是在散文和诗词领域。这样,答案无疑是肯定的,毕竟现当代文学世界里,是存在师从传统文学结出硕果的作家的。至少有3个半作家,废名、汪曾祺和贾平凹各1个,陈忠实算半个。

在整个现当代文学史中,废名、汪曾祺、贾平凹应该都算具有鲜明艺术风格的,是比较另类的。我以为这种另类,正是对传统文学的学习。废名先生学的是唐绝句,情节常常缺省或者跳跃,变成一个个的意象,要读者通过联感,领会创作意图。这种缺省和跳跃,也营造出凄迷的意境,从此让小说充满诗意的意蕴。这和西方文学手术刀式地剖析人和社会是两样的。传统中国的审美以意为主,追求意到神会,讲究留白,不能直白,而西方审美追求写实,目的在于高精度还原生活,本身就是两个维度。废名先生的作品恰好在这点。他的作品多为短篇,即使长篇也是一个个短篇连缀而成,其实也是因为写意的小说不适合长篇大论。可以说,废名先生的小说就是当代绝句诗。而汪曾祺汪老,学得更多的是明清小品文,追求闲适风雅,气韵生动。在汪老的作品里,情节是连贯的,具有鲜明的起承转结,这和废名先生有很大的区别,也是汪老小说好懂好读的原因。汪老前期的小说还有西方文学的影子,越到后期则越近于小品文,删繁就简,意在纸后,读起来唇齿含香。至于贾平凹,学的更多是历代笔记小说志异风格以及明清白话小说散点叙事手法,在他的作品里,很少有线性叙述,或者至少不明显,绝大部分是散点叙事,视点在各个人物身上有序转移,使小说的群像分外突出,更能广阔地展现各个社会侧面,同时,行文偶有奇闻异事,增添阅读的快感,且营造森森鬼气,所谓“鬼才”,亦有此意。以上作家,不论内在的精气神,还是外在的文体,都充分汲取了传统文学的养分,开出了绚烂之花,可作中国味小说的典范。说到这里,私以为,以文学成就而论,贾平凹在当代文学应该占有更崇高的地位。至于说陈忠实算半个,原因在于,在陈老仅有的一部长篇《白鹿原》里面,小说的方法技巧都是西方的舶来品,魔幻现实主义的借鉴几乎可以说是不成功的,更多的是满足读者的阅读快感,对主旨的体现并无太大用处,但小说体现出来的思考方式却是传统中国式的,考察的对象当然更是我们自己的文化传统。在西方文学的表达方式下,精神内核却是传统中国的。这和当代很多作家不同,哪怕思考的对象很中国,在他们广泛地采用了西方文学的表达方式的同时,思考问题的方式却更近于西方价值观。在这样的作品里,找不到传统文学的气度和遗韵。

考察了这些,现在可以回答那个问题了,当代文学能从传统文学中学习什么?我以为应该在两个方面:外部形势和内部精神。(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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