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对你来说,结婚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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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8 14:21:05

原文:《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对你来说,结婚意味着什么?

四十多年前,米兰·昆德拉提出了一个费解的问题:存在是什么?

那时候,他已经是一名法国公民,他的祖国捷克,正经历着持久的变动。

似乎肩负着“流亡作家”的使命,自1975年来到法国后,米兰·昆德拉先后出版了《笑忘录》《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不朽》《被背叛的遗嘱》等书,它们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声誉。

八十年代的世界文坛掀起了“昆德拉热”,米兰·昆德拉很快成了家喻户晓的作家。他的作品屡获国际大奖,本人则成了诺贝尔文学奖长期有力的“陪跑者”。

那么,“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这是贯穿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核心问题。

以托马斯、特蕾莎、萨宾娜三人为核心视角,米兰·昆德拉用“爱”、“欲望”、“责任”与“自由”回应了它。 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爱情是美妙的,也充满了冲突。外科医生托马斯和画家情人萨宾娜是天性自由的人,不愿意婚姻束缚,他们代表生命的“轻”,欲望是轻盈,责任是轻盈,活着理所当然也要是轻盈的。

托马斯的妻子特蕾莎,则代表了“重”。我们能在老生常谈的婚恋观念中,找到许许多多特蕾莎的影子。在特蕾莎看来,婚姻是责任,必将要用忠诚去经营——虽然她与托马斯的邂逅,只是精英医生与乡村旅馆女招待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桥段。

奇怪之处正在于此——风流的托马斯和保守的特蕾莎结婚了。

这可不是一个浪子回头的鸡汤故事,因为对两人而言,真正的磨合才刚开始。

托马斯的情人遍布布拉格的各个角落。特蕾莎一面忍受着丈夫出轨的痛苦,一面努力训练自己的忍耐力。

她发现自己做不到睁只眼闭只眼,而托马斯也不会因为结了婚放弃自由的生活。

七年后,当特蕾莎心灰意冷地决意离开托马斯时,他正与萨宾娜在苏黎世一家小小的旅馆见面。

表面上看,特蕾莎是个十足的失败者,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婚姻。但真的是如此吗?

如果仅仅能从结果判断一段感情的成败,那么古往今来那些幽思缠绵的爱情故事就没有意义了。

身体与心灵分开的爱情,是更高级的爱,还是时髦的借口?米兰·昆德拉关心人类永远的困惑。

托马斯常常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和特蕾莎结婚了?

在特蕾莎身上,他渐渐地感受到难以形容的爱,是他在所有情人身上得不到的体验。

他的情人中,有风姿绰约的画家,有良好艺术品位的夫人,他的妻子,在此之前不过是一个可怜的乡村女招待。如果不是托马斯替别的医生去那个地方出了趟诊,两人根本没有结识的机会。

临走前,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欢迎来布拉格找我。

她竟然真的拖着行李箱来了。在布拉格,她举目无亲,为了省钱住便宜的旅馆,行李箱则寄存在了火车站。

当她鼓起勇气敲开他家的门,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渴望。

托马斯,一个离异多年、纵情享乐的中产阶级医生,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眼前的女人是“被放在树脂深覆的篮子里,顺水漂到他的床第之岸的婴儿”。

他在床边顺手捞起了她。

在此之前,托马斯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的私有伦理。对他来说,爱情是与同一个女人共眠的需要,欲望则只负责快乐。

他在特蕾莎身上产生了爱情。他惊呆了。因为托马斯不会忘记与前妻离婚那天,他像当初庆祝订婚一样快乐。

接受特蕾莎,接受爱情,是他在向二十年来引以为傲的“轻”原则挑战——他成了自己的“受害者”,背离了自己的“存在”。

也许特蕾莎吸引他的地方在于“沉重”

托马斯的情人们,都是与他一样“轻盈”的人,来去自由,不被规则所累。

而特蕾莎恰恰相反。不愉快的童年经历,让她走入了托马斯的对立面。特蕾莎的母亲为了爱情背叛了父亲,这让她觉得受到了羞辱。

于是,特蕾莎带着强烈的忠诚闯进了托马斯的生活。她用身体之爱告诉托马斯,爱是信任,是责任。她愿意为了爱放弃自由。

托马斯发现了特蕾莎的“极端”,被深深吸引了。他不断地在“轻”与“重”之间切换。一方面,他对特蕾莎保持着绝对的情感忠贞;另一方面,他和不同女人保持着肉体联系,毫无愧疚感。

但是特蕾莎受不了。她痛恨托马斯的不忠,又痛恨自己离不开他,一度陷入崩溃的境地。

虽然嘴上说着远离渣男,但情到深处,有多少人能下定决心马上离开?

特蕾莎想了许多办法,最荒唐的一个办法是尝试向托马斯的“轻”靠近——她找了一个陌生人。结果呢?特蕾莎更痛苦了。

轻重之间,从来没有侥幸。

因此,当特蕾莎出走后,托马斯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托马斯流连于他的新人中,就像七年前在布拉格那般愉悦。那时,特蕾莎还没有进入他的生活,现在,特蕾莎已经离开他的生活。七年,特蕾莎拥有他的七年,他说不清自己经历的是爱情还是约束。

比起情人,托马斯更加珍惜他的妻子特蕾莎。但是,托马斯也感受到了痛苦。他厌倦了撒谎,厌倦了反复向特蕾莎解释自己的行踪,厌倦了她随时会爆发的嫉妒。

然后特蕾莎走了,带着过去的情绪走了,只留下了对于托马斯来说是“美”的东西——爱欲、怜悯与好的回忆。

米兰·昆德拉的恋爱课到此为止了吗?没有。

才没多久,托马斯惊讶地发现,已经回不到“轻”的状态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击倒了他!

这也是故事的核心质地——表面上看,“轻”与“重”的选择无非是生活态度,然而,它勾勒出了人类基本的“存在”状况

先说“轻”。真的有不受约束的自由吗?

再说“重”。当道德感变成伦理困境,它还值得被当作榜样看待吗?

“认识你自己”这句话流传了两千多年,我们理解了吗?

托马斯与特蕾莎面临的难题,也是许多人的难题。毕竟,灵与肉合一的爱情,是自古以来文学作品中经久不衰的主题,恰是因为它的难度,才更有讨论的必要。

你可有勇气说,这辈子都忠诚于“托马斯”或“特蕾莎”的角色?

“轻”与“重”,就像林中的两条歧途。米兰·昆德拉抛出了难题,但他不需要你做出价值判断。一流小说从来都不需要让人站队。

他让他的读者意识到生活之上还有更高的意志——存在,并选择你的存在方式。

为了强调自己中立的立场,昆德拉不惜写死了他的主角们。可怜的托马斯,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在接受着存在之苦。

而我们,每一个现代人,还将继续进行着昆德拉的难题。

你,了解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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