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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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6-26 看过

原文: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斯特里克兰是个很奇怪的人。

稍微了解过他事迹的人,都不会否定这个回答。

就连这个故事的作者,也在书中这样写道:

如果我塑造了一个残忍、自私、冷酷无情、好色的角色,可我偏偏说他是个伟大的理想主义者,这种说法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可事实正是如此。

这些嘲笑、鄙薄他的人不会知道,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他的画作会炙手可热、千金难求,而那时的他们将万分懊悔自己的错失,并不厌其烦地诉说自己与斯特里克兰的故事,即使那是一场连擦肩都算不上的交集。

油画《海岸》

但对斯特里克兰来说,这些议论与名声,都不过是一些无聊可笑之人发出的痴语,他根本不会在意。

有生之年,他已经在艺术这个魔鬼的驱使下,完成了他想要完成的一切,他不关心身前身后名,也不管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他就是这样一个纯粹到极致,甚至纯粹到可恶的人。

《高更自画像》

可是,你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如同被灼热太阳所吸引的飞鸟,哪怕翅膀都要融化,还是一如既往地奔向他所在的方向。

这就是独属于斯特里克兰的魔力,如此致命,叫人难以抗拒。

《月亮与六便士》讲述的故事,其实非常简单。

查尔斯·斯特里克兰,一个事业有成的证券经纪人,在四十岁的时候突然抛妻弃子,怀揣一百多英镑和一年的夜校经历,只身来到巴黎,只为追求自己的绘画梦想。

他在巴黎食不果腹,贫病交加,幸好得到画家施特罗夫的照顾,才侥幸活下来。

之后的几年,他辗转多地,做过码头工人,当过鱼市的临时工。饿了就想方设法蹭饭,困了就找个空车厢打个盹儿,被冻醒了就继续在街头流浪。

他一直没有放弃绘画,虽然他的画作很少有人能够欣赏。

在他死后,他在艺术史上的独特地位才被人认知,人们对他极尽赞美,不会再有人质疑一个事实:斯特里克兰是个真正的天才。

《你何时出嫁?》

乍一看,这似乎又是一个老生常谈的励志故事。

但犀利又毒舌的毛姆怎会满足于如此平庸的塑造?

他笔下的斯特里克兰怪异、偏执、冷酷,集神性、兽性于一身。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所有人,男人、女人,天才、普通人。

他撕掉大众的遮羞布,将人性里的虚荣、软弱、自私、残忍完整地剥开来。

《大溪地田园》

他告诉我们一个真理:“渺小和伟大,恶毒和善良,仇恨和爱意是可以在同一颗心里并行不悖的。

他带给我们无限惊喜,也完美诠释了斯特里克兰矛盾的个性。

斯特里克兰实在算不上一个好人,也许,用恶棍称呼他更为恰当。

当“我”受斯特里克兰太太所托到巴黎寻找他时,得到最多的回应是:“让她去死吧。”和“你他妈的就是个蠢货。

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是画家施特罗夫救了他,并把他带回家中悉心照料。

他却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地“拐走”了施特罗夫的妻子布兰奇,让施特罗夫伤心欲绝。

不久后,失去兴趣的他轻易地抛弃了布兰奇。

绝望的布兰奇自杀死去,可在他嘴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是他绘画的道具。

冷酷无情,渣得彻底——这大概是读者唯一能对他做出的评语。

《高更自画像》

就像作者说的那样:“他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也不知同情为何物。”

奇怪地是,有些时候,你又会被他的赤子之心所打动。

当“我”问他为什么要画画,他这样回答:

“我跟你说了我就得画画,这事根本由不得我。如果一个人掉进了水里,他游泳的本事是好是坏并不重要,要紧的是他得从水里出来,要不他就会淹死。”

就像溺水的人必须要挣扎,斯特里克兰也必须要画画。为了完成这个理想,他穷困潦倒,生活举步维艰,可他从来不曾有过抱怨。

他视钱财如粪土,视名声如无物。如苦行僧一般,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却从没有向这个世界妥协或屈服。

他可以随时牺牲别人,正如他可以随时牺牲自己。因为在他眼里,除了绘画,其他都不值一提。

他虽然冷漠无情,却不曾用欺骗的方式获得别人的爱意。

《有三个人的风景》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朝圣者,会永远向着让他魂牵梦萦的圣地前进。”

斯特里克兰毕生都在追求美,追寻自己灵魂中最原始的自由与渴望。

即使得了麻风,双目失明,他也未曾丧失过勇气。他平静地完成了最后一幅画,将自己全部的内心世界都倾注在这幅画里。

这副旷世之作完成后,他却让他的妻子将它付之一炬。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

他创造了一个世界,亲眼见证了它的美妙。然后又在骄傲和轻蔑中把它毁掉。

如此可憎,如此狂妄,却也如此伟大,他是个真正的传奇。

众所周知,斯特里克兰的原型是法国画家高更

保罗·高更在23岁时当上了股票经纪人,娶了一个漂亮的丹麦姑娘。35岁辞去职务专心绘画,3年后与家庭彻底断绝关系。43岁前往塔希提岛,在那里创作了多幅以塔希提为题材的作品。

种种经历都与斯特里克兰的人生轨迹如出一辙。

但毫无疑问,斯特里克兰早已超越了原型的境界,毛姆在他身上寄予了对艺术和生命本质更纯粹更深沉的思考。

这个倔犟、偏执的疯子,一辈子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不曾为了主流的思想而卑躬屈膝。

《神圣之山》

本书的名字是《月亮与六便士》,但全篇从未出现过这两个词。

可我们都知道,月亮代表高高在上的理想,六便士代表触手可及的现实。

在理想和现实的冲突中,斯特里克兰选择了追求自己的理想。

或许,这样形容还不够准确。

从斯特里克兰的角度,一切的选择都是那么简单自然,他只是听从了自己的内心,遵循了最本真的愿望。

他彻底地抛弃物质,抛弃世俗的价值观,抛弃繁琐的社会关系。他不在乎奚落和冷眼,别人的意见更是无法左右他的意志,因为他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就是唯一的真理。

五年后,当“我”再次见到斯特里克兰,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放弃了舒适的家庭,放弃了普通人过的幸福生活......如果你有机会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这样吗?”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当然。

对他来说,月亮和六便士其实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当你选择了一边,就不能再留恋另一边的美好,举棋不定,拖泥带水。

如果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选择就不具有任何意义。

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如此笃定,从不怀疑。

而我们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曾真实回应自己的内心,任由那些表面的虚荣与欲望蒙蔽自己。

因为害怕未知的磨难,害怕倾尽全力却一败涂地,我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选择,却总借口是生活带给我们无限压迫,让我们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我们向往斯特里克兰,是因为在他的身上,我们能看到追逐的勇气和力量,看到一个人燃烧自身能够爆发出怎样的光芒。

那光芒太过耀眼,照进灵魂,让怯懦的自我无所遁形。

《你好,高更先生!》

斯特里克兰带给我们的是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你有“一腔不甘平庸的热血,渴望踏上一条更为放荡不羁的险途”,那你便要做好准备,“准备踏上怪石嶙峋的山峦和凶险莫测的海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安安稳稳,无风无浪的生活。

重要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后退或游移。

当你纠结在理想和现实之间,不知如何选择的时候,如果你想求助于斯特里克兰,他一定只会骂上一句:“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无论你想要月亮还是六便士,当你想做的时候就去做吧,追求你想要的,做出属于你的选择,只要你开始改变,一切都来得及。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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