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乔治·奥威尔

某乌鸦
2018-06-25 看过

1936年7月,在德国、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支持下,佛朗哥携右翼势力在西班牙发动叛乱,在点燃西班牙内战战火的同时,也拉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序幕。 在佛朗哥之前,日本在满洲里为所欲为、德国肆无忌惮地屠杀政治异见者、意大利轰炸埃塞俄比亚时,53个国家宣布袖手旁观。唯有在西班牙,当佛朗哥发动叛乱后,立刻遭到工人阶级的迎头痛击,让欧洲的反法西斯者看到了民主力量的奋起反抗。 得益于此,奥威尔在《致敬加泰罗尼亚》里将西班牙内战称之为“历史的转折点”。但在这场反法西斯战争中,英法等老牌资本主义强国为自身利益,对西班牙内战采取的策略却是“不干涉主义”,大有任由西班牙自生自灭的味道。 但总有一些年轻人,他们因为理想和热血——这法西斯主义总得有人去制止它,无视前线缺衣少食的艰苦环境,而离开自己的祖国,投身于西班牙内战。一如乔治·奥威尔在加入西班牙民兵队时,立誓要杀掉一个法西斯分子。 在乔治·奥威尔刚踏上西班牙土地的那一刻,他对政治问题毫不敏感,怀有的也是“正统的”反法西斯态度:我们为何不抛弃荒唐的政治因素,专注投身战争呢? 然而六个月后,奥威尔从西班牙仓惶逃回英国。之后想的却是:一九三六年以来,我所写的每一行严肃作品都是直接或间接反对极权主义,支持我所理解的民主社会主义。 毫无疑问,正是西班牙内战的经历促使奥威尔的政治态度发生转变,也促使奥威尔完成《动作农场》和《1984》两部反极权主义最优秀的作品。 而奥威尔在西班牙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以及他思想的转变过程则尽数包含在《致敬加泰罗尼亚》。 根据乔治·奥威尔在《致敬加泰罗尼亚》里的叙述,西班牙内战中的政府军方面主要包括:西班牙共产党、无政府主义者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左派人士。而乔治·奥威尔所属组织即左派的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 而在战争开始的头几个月,加泰罗尼亚的实际权利掌握在无政府主义者——一个极度崇尚自由和平等的政党手中。这也是为什么1936年12月,奥威尔初次踏上巴塞罗那地土地时,为这个被工人阶级掌控的城市而震惊。 于是,奥威尔说,西班牙实质上正在进行一场革命,一场无产阶级的革命——或许这就是英法采取“不干涉主义”的原因所在。 英法等国的袖手旁观,使苏联成为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实际支持者,然后又凭借军事和政治的优势迅速成为其控制者。 然而彼时斯大林执政的苏联早已偏离先前的轨道,成为一个由掌权派控制剥削的非资本主义政权。苏联同样不愿意看到西班牙成为工人掌权的国家——这在某些方面会揭开“斯大林主义”的遮羞布。 国际列强不允许西班牙进行无产阶级革命,苏联的干预也使西班牙共产党逐步成为共和政府的第一大派,无政府主义者与其他左派政党接连受到打压。而打压的原因仅仅是工人掌权还是中央集权的分歧。 1937年4月,奥威尔从前线返回至巴塞罗那,此时的巴塞罗那已失去工人阶级掌权的模样,革命气息烟消云散、阶层差异再次显现。 1937年5月,西班牙共产党同无政府主义者在巴塞罗那发生武装冲突——结果却使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成为牺牲品,把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逐出加泰罗尼亚成为苏联扼杀革命的第一步棋。 乔治·奥威尔悲哀且愤怒地发现,国外的媒体里无一不在妖魔化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先是将其称之为“托洛斯基主义”,后来又成为法西斯分子的“第五纵队”,而巴塞罗那的战争也成为“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的策划”。 然而奥威尔所经历的事实是: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的民兵都在前线奋战,城内的存余力量仅能够勉强守卫一栋大楼。更为讽刺的是,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的民兵还在前线流血牺牲,而后方的媒体就把他们定义为法西斯分子的间谍,而民兵取得所有的战果也变成西班牙共产党的功劳。 这正是奥威尔所愤怒的地方:所有的新闻稿都是那些藏在背后的记者的杜撰,这些虚假新闻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根本是刻意伪造。 借由这股政治恐怖的威力,1937年6月15日,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被宣布为非法组织。而所有在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任职的人,甚至包括在前线服役的民兵,都被共和政府的警察关押进牢房。 相对于反法西斯军事联盟,苏联更看重政治斗争。西班牙发生的这一幕就像斯大林夺权后对托洛斯基迫害的重演——甚至连莫须有的罪名都不需要,仅仅因为意见不合。也正因如此,乔治·奥威尔在《致敬加泰罗尼亚》预言了共和政府的失败。 在加联社党的追击与迫害下,奥威尔仓皇逃窜,也在这次逃亡中看清了斯大林“极权主义”的本质,也看清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战斗的持续,战争理想主义的一面都会从逐渐丧失。而那些投身于西班牙内战的异乡年轻人,却都怀着崇高的理想踏上西班牙的土地。 奥威尔在书里说西班牙民众慷慨而高贵,并不真正属于20世纪。或许“致敬加泰罗尼亚”正是向那些慷慨而高贵的西班牙民众、怀有崇高理想的年轻人、在前线奋斗的民兵而致敬。 真好,乔治·奥威尔符合这样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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