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关何处 乡关何处 8.4分

不是我酸

lanying
2018-06-25 01:46:37

不是我酸,是他写得真的不行。好的食材,做出来的饭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读第一篇的时候感觉很棒,但是读完两三篇就有点腻了。后面的篇目再读只读出来疲劳感。越发觉得他写的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人,怎么说呢,这体现了他筛选人的一个固定模式,他觉得那样的失意文人之类的形象是理想中的。而且一个人写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祖辈这是可以的,但是写二大爷三姑甚至是其他关系更远的那些人,总觉得这其中的说话的资格有必要去自我确立一下。

但是这种有确切经历做依托的回忆录式的写作,一般是两种类型,一种是这些东西除非你写,否则没人去写,除非你写,否则这东西会被世人遗忘,那么这样的写作是出于义务而产生的写作。但是这种写作会非常本分,会时时刻刻意识到语言的模糊性会对读者产生误导,会尽可能地将自己这个写作者的角色隐藏到最低,最典型的就是S.A.阿列克谢耶维奇(名字没记错吧)。另一种类型,不过是可以做一个偷懒的写作者而已,你不必凭空去写,你只要把已有的东西按照你擅长的方式加工出来就好了。有些人做东西偏咸,有些人做东西偏甜,这里面这个人自身的意图太重了。当然我还不至于刻薄地说作者有意在卖惨。但他的这种倾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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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酸,是他写得真的不行。好的食材,做出来的饭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读第一篇的时候感觉很棒,但是读完两三篇就有点腻了。后面的篇目再读只读出来疲劳感。越发觉得他写的所有人都是同一个人,怎么说呢,这体现了他筛选人的一个固定模式,他觉得那样的失意文人之类的形象是理想中的。而且一个人写自己的父母,自己的祖辈这是可以的,但是写二大爷三姑甚至是其他关系更远的那些人,总觉得这其中的说话的资格有必要去自我确立一下。

但是这种有确切经历做依托的回忆录式的写作,一般是两种类型,一种是这些东西除非你写,否则没人去写,除非你写,否则这东西会被世人遗忘,那么这样的写作是出于义务而产生的写作。但是这种写作会非常本分,会时时刻刻意识到语言的模糊性会对读者产生误导,会尽可能地将自己这个写作者的角色隐藏到最低,最典型的就是S.A.阿列克谢耶维奇(名字没记错吧)。另一种类型,不过是可以做一个偷懒的写作者而已,你不必凭空去写,你只要把已有的东西按照你擅长的方式加工出来就好了。有些人做东西偏咸,有些人做东西偏甜,这里面这个人自身的意图太重了。当然我还不至于刻薄地说作者有意在卖惨。但他的这种倾向还是有的。

因为前面有关家人的这几篇,里面有一些细节是互相重叠或者是互相作为依据的,这样的确显得可信,但是文学性跟可信是离得很远的一个东西。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不写个自传体小说(还是说他已经写了但是我没读过),我想,就阅读体验来说,写成《白鹿原》那样的浩浩荡荡几十年的兴衰绝对好过这样的流水账式的回忆录。

这个回忆录确实阅读体验很糟糕。因为每一篇都想写尽一个人的一生,但如果这样写,就势必丢失许多细节,再加上有那么多的人尽皆知的历史的大的走向,难免会有一种果然一切都不出所料的感受。

因为那个时代里我们这个时代很远。所以有关那个时代的事情,但凡有人写出来,总是会让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感到惊讶,惊讶是因为无从对话。时代的差异远大于同一个时代之下国与国的差异,我想,最大的原因在于时代不同,人便无法对话。比如说一个1960年出生的人,今年58岁,你去跟这个人对话,你也仍然是跟这个时代的一个58岁的人对话,而不是跟一个1977年的17岁的人对话。过往的时代只能活在记忆里,因为实体的东西比如说书籍和书信很可能会丢失或者销毁,但是记忆不会,但记忆会更改,尤其是会加入有个人特征的滤镜。比如说这本书的许多篇无论是人生走向还是人物的性格特征都极其相似。都是血统上讲大有来头,要么是富家千金要么是富家少爷,早年受过很好的传统教育,之后又卷入了时代当中,该参加的组织什么的都参加,期间接触到了一些历史课本里会出现的大人物,而且这些人往往爱好清高,会点诗词歌赋,而且不屑于去争取什么蝇头小利,而且要么为众人所敬重,要么举止奇怪,一般人看不懂。

所以,这就是作者的道德审美吧?作者觉得这样的人是他心中的理想形象?

太单一了,而且单一当中透着自恋。自恋当中透着不真诚。没错,这不是一个真诚的写作。

真诚的写作不仅仅是说出口的都是事实,不仅仅是不说谎话。更重要的是,即使你个人存在着对事实的取舍,也请你自己意识到自己对事实是存在取舍的。

另外,我个人是觉得比如说你的朋友或者你所在的单位有某个传奇人物,当然你可以去写这个传奇人物,但是有时候你自己应该去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资格去写这个传奇人物。因为你很可能只知道有关这个人的很小的一个侧面。当然,如果你写的和他有关的东西仅仅是你跟他有过正面接触的部分,那当然没问题。但如果有关这个人的生平事迹都是你听来的,那就太成问题了。因为我觉得一个真诚的写作者是一个很不愿意去轻信的人。或者说,人是个复杂的存在,你很难提供出来有关一个人的不存在任何张力的一个形象。比如说我妈,有时候我觉得她特别烦人,有时候我又觉得她特别可爱。但是按照作者的写法,我恐怕逃不掉要写她少年时代因为需要照顾弟弟妹妹而中断学业,青年时期又因为我爸爸死皮赖脸的稀里糊涂地跟他结婚,结婚后又因为公婆不明事理每天都过得很辛苦,最后一气之下带着我背井离乡。这些都是事实,都是对我妈妈而言里程碑式的事件。但我觉得这些事件的亲历者已经不是我现在的这个妈妈了。我现在的妈妈是每天晚上回家家门口有两只燕子守候着的,想起来就给我的蚂蚁森林小树苗浇水的,喜欢在一家三口微信群里面跟我爸爸斗图的妈妈。这个人才是我体验到的妈妈。

这就是活着的人,和已经死掉的人的区别。已经死掉的人,是不再更新的人。就像作者笔下所写的那些人一样。但是,我妈妈说,在我姥爷死掉之后,经常有时候她会忽然间想到我姥爷说过的话,然后突然间意识到他当时说那个话很可能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当我姥爷还在的时候,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妈妈听了,也记在了脑子里,但是那些话究竟指向什么,却是在更晚的时候才有可能知道。所以这样看的话,父母,或者说前人,他们永远活着,永远以一个地面上存在在你之前的脚印的形式活着。如果你现在到的地方是他们曾经到过的地方,他们到达这里时说给你听的经验便会给现在的你新的帮助。

所以,这个长评写到这里,我可能会反对盖棺定论这样的说法。一个人死了,这个人的一生终结了,确实可以比较客观地去给出有关这个人的评价。然而首先这里涉及到一个取舍的问题。比如说作者的姥姥地下有知,可以说话的话,万一她说你这个不肖子孙完全误解了我,根本不是那样一回事,你在那里自说自话,写的那个美好形象根本就不是我。我的人生远比这要丰富多彩许多,你所认为的那些我的人生的大事件远不是我所看重的。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人,因为他的经验会不定期地在后人那里得到激活而一次又一次地崭新地活着。

柴静在序言里面说,这本书写的像史记里面的列传,我就想说,你可拉倒吧。

野夫这个书但凡交代完那些必要的大事件,都会花里胡哨地感慨一番,但是史记也没这么腻腻歪歪的。最典型的比如说第87页,你何时看到史记这么浪费墨水?我是这么看人的,一个人如果夸人的时候腻腻歪歪地变着法儿地夸还不感到脸红,这个人不怎么地。

我们好好想想,曹雪芹和一般的文人区别在哪里,曹雪芹人家要写就写一个像模像样的完整的作品,像这本书这样的东西,他还真的不屑于去写。人生的起起落落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他会觉得没什么必要去写。事情已经发生过一遍了,你还要原原本本地把它写一遍吗?你就这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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