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树的短篇比长篇可爱,随笔比短篇可爱

张佳玮
2018-06-02 看过

村上春树的短篇写得比长篇可爱,随笔写得比短篇可爱——我是这么觉得的。

读罢他的长篇,抬头看四周,会有万物一洗、世界更清晰之感,但也疲倦,也重,那些故事的阴影揉搓着神经,放下了,再拿起来重读,需要点力气。

他的短篇就好些,随拿随放。随笔则可爱得多,随时读一段,心情都不错。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他的长篇多少负载着点野心。总是一个主角,如何与黑暗的彼侧(羊、吞噬掉喜喜与五反田的黑暗、夜鬼、组织、绵谷升、战争的记忆与创伤、吞噬掉弹子球机的时光)做斗争,仅有的伙伴,是一两个话痨姑娘(绿子、双胞胎、雪、笠原May们),再就是自己。

读完他的小说后,人会觉得越加孤独,仿佛忽然看清了身周围的幽暗,而没有一个话痨姑娘来帮你出主意。

他的短篇,轻快得多。尤其是作为旁观者时,仿佛在看热闹:《旋转木马鏖战记》啦,《东京奇谭录》啦,虽然有些故事也幽深邃远,到底是别人的故事,而且大多点到即止,没有那么锉刀刮脑仁的疼痛感。

相当多的村上春树读者,并不想去对抗那些黑暗,而只是乐意过一种“村上春树笔下人的生活”:

读书,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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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的短篇写得比长篇可爱,随笔写得比短篇可爱——我是这么觉得的。

读罢他的长篇,抬头看四周,会有万物一洗、世界更清晰之感,但也疲倦,也重,那些故事的阴影揉搓着神经,放下了,再拿起来重读,需要点力气。

他的短篇就好些,随拿随放。随笔则可爱得多,随时读一段,心情都不错。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他的长篇多少负载着点野心。总是一个主角,如何与黑暗的彼侧(羊、吞噬掉喜喜与五反田的黑暗、夜鬼、组织、绵谷升、战争的记忆与创伤、吞噬掉弹子球机的时光)做斗争,仅有的伙伴,是一两个话痨姑娘(绿子、双胞胎、雪、笠原May们),再就是自己。

读完他的小说后,人会觉得越加孤独,仿佛忽然看清了身周围的幽暗,而没有一个话痨姑娘来帮你出主意。

他的短篇,轻快得多。尤其是作为旁观者时,仿佛在看热闹:《旋转木马鏖战记》啦,《东京奇谭录》啦,虽然有些故事也幽深邃远,到底是别人的故事,而且大多点到即止,没有那么锉刀刮脑仁的疼痛感。

相当多的村上春树读者,并不想去对抗那些黑暗,而只是乐意过一种“村上春树笔下人的生活”:

读书,听爵士乐、古典乐及20世纪60-70年代的美国流行乐;找到一个非常靠谱且养猫的酒吧老板,或者一个爱讲冷笑话的富二代哥们(鼠),或者其他能言善辩的朋友;找一份收入不那么高但有充分空闲的工作;等着四面八方的朋友不断到来,一边跟你喝点饮料或威士忌,边跟你说自己的故事;与美丽且略话痨的姑娘们;期间吃吃羊栖菜做的沙拉啦,味增豆腐汤啦,炒香肠啦;养一只猫;喝点小酒……

这些在长篇小说里也有,但多少像是苦咖啡之上的奶泡;在他的随笔里则尽是这些轻快的细节。于是他的随笔比长篇,甜而且轻,可爱多了。毕竟现实生活里,没有他笔下小说那么沉重的故事,而人回忆起过去时,又总是下意识寻找美好的段落。

除了内容之外,还有架势

村上春树的小说让人能读下去,因为他常让主角抱着种让人愉快的架势:

“我是个普通人,虽然偶尔冷冷地吐槽,但大体只能用普通的眼光看世界,并描述世界的细节”。

所以主角在小说里,经常处于一种客观平视——然而自带吐槽弹幕——的角度。

在随笔里,他也是这种角度,或曰:自居为天真游客的叙述角度。

表现在文字中,他的游记不太有许多其他游记那般居高临下的派头,并非“我村上是这地方的老熟人,且看我跟你侃侃而谈吧”的气派,更多是老老实实,如实道来,而且带着一点子游客的天真烂漫气:

“这地方真神奇呀!那么我就聊聊吧!”

村上春树自己说过,他会将生活中经历的不如意处,或曰毒素,改头换面倾吐在小说里;随笔,他写来轻松得多,而且可以如实道来。他的小说因此而斑斓庞杂,随笔因此而清澈明净。他三言两语就能勾勒画面的天分,不用来描述魔幻故事,而用来描摹过去时,就让人觉得像刚洗过的蓝莓,像阳光下掺有沙子的泉水。

这种轻快与细致,很容易让你觉得很自在,不会每次翻开游记就紧绷着弦,“我要多了解一点世界,把这些知识都背下来”——他当然会提到在哪个岛上开始写《挪威的森林》之类,但你更多是会觉得:

“世界上奇怪的人与事真多呀!——当然村上自己也是个奇怪的人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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