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村上春树去旅行 | 冰岛,真正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穷游锦囊
2018-05-29 看过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常有人用村上春树的小说名《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来形容冰岛。的确,这样一个位于北极圈边缘的北欧小国,平时几乎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但不为人所知的是,村上春树本人也曾与冰岛有过一段缘分。

十多年前,村上春树应某世界作家会议之邀,前往冰岛。用他的话说,“冰岛当真就像在世界的顶端,或者说是天尽头。”

然而在这未曾谋面的远方到底有些什么?这是一个怎样的国度?这些问题让村上对冰岛产生了兴趣,最终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个天尽头的国家是什么样。他把游记写进了新书《假如真有时光机》里,我们也可以透过他的视角,感受一番真正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冰岛印象 :旷野之息

冰岛有10.3万平方千米的国土面积,跟我国的江苏省差不多大。人口却仅有32万,相当于北京市朝阳区人口的十分之一,荣登“欧洲人口密度最小的国家”之名,也是世界人口最少的国家之一。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可以想见,这个国家会有多么寂寥。村上春树的用词是“空旷感”,甚至说整个国家充满了“已经关门打烊”的气氛。首都附近聚集着三分之二的人口,所以一离开雷克雅未克就显得人烟寂寥,很多村镇只有几百人。就连路边的加油站,也大多是自助式加油。

因靠近北极,冰岛冬季的夜晚很长。在北方,一天之中太阳只出来大约两小时,其余时间不是漆黑就是微暗,仅仅有一点浓淡层次的推移而已。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人们印象中的“北欧”,似乎总应有阴郁的天气配上一望无际的苔原。而冰岛确实是一个遍地苔藓,几乎没有树的国家。草地面积占24%,森林面积仅占1.37%。村上对此描写道:

“岛上许多地方都是熔岩形成的荒野,凹凸不平,覆盖在深绿色的苔藓之下。大概有极易生长苔藓的水土吧。这些苔藓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望上去像是牢牢吸纳着北国亘古以来的沉默。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而且冰川也多,还经常下雨,在这种遍布苔藓的旷野上,到处流淌着美丽的溪流,形成生气勃勃的白色瀑布。这是非常神秘的风景。这样的风景,肯定只有在冰岛才能看得到。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但就算没有大树,苍茫无际的熔岩台地被苔藓的绿意覆盖,苦寒之地的小花星星点点地绽放,那惹人怜爱的风姿也十分美丽。独自一人伫立在这样的风景之中,除了偶尔掠过耳畔的风声,抑或远处的潺潺流水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深邃而内省的静谧。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在这种时刻,我们会觉得自己仿佛被带回了遥远的古代。对于这座岛而言,无人的沉默非常相配。冰岛的人们说,这座岛上充满了幽灵。即便真是如此,他们也一定是沉默无语的幽灵吧。”

冰岛美食:羊肉鱼肉来一套

作为岛国,冰岛捕鱼业很发达。而广阔的苔原也为畜牧业奠定了基础,冰岛特有的冰岛羊、冰岛马都别有一番意趣。

图:wikipedia@Andreas Tille

由严格地限制外来动物入境,出了国的冰岛马也不允许再回来,所以冰岛马的血种十分纯正。在冰岛旅行的途中,经常可以看到这种蠢萌蠢萌的动物:个头矮小、体型圆润、鬃毛很长,还有个小翘臀!

村上春树形容冰岛马是“电声乐队的歌手”,飘逸的鬃毛显得滑稽又可爱。而旅行者到当地除了可以拍照、抚摸,还可以参加骑马项目,与它们亲密接触。

图:冰岛羊 来自icelandictimes.com

冰岛羊也与普通羊长得不太一样,它们没有尾巴。圆墩墩、懒洋洋,和冰岛马一看就是老乡。而冰岛羊做的“冰岛特色菜”,更有些你想象不到的花式!

图:wikipedia@Schneelocke

比如黑暗料理界久负盛名的焦羊头(Svið)……半个羊脸直接端到你面前,对旅行者来说真是不小的心理刺激。

如果你想吃点特别的,还有……呃,腌制公羊睾丸(Súrir hrútspungar),想想就质感奇特。

图:by CyberGamer

同为岛国人,村上春树很适应当地鱼肉料理的口味。不管去哪个餐厅,他最喜欢的套餐都是“今天的鱼肉套餐”。只用说一句店家就心领神会,通常就会上一道或是煮或是炸的白肉鱼,份大量足,吃起来很有满足感,配菜也很丰富。

图:海鲜汤 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和鱼肉套餐一样普及的,还有一个“海鲜汤”。里面放了许多白肉鱼、鲑鱼、虾、鲜瑶柱和贻贝之类,味道浓郁,喝完足以让人暖身暖心。

韦斯特曼群岛:拯救海鹦行动

说到冰岛的动物,不得不提海鹦,它也是冰岛的国鸟。与冰岛马、冰岛羊一样,海鹦也自带呆萌的长相。

村上春树描写海鹦时说:“海鹦真是一种外观奇异的鸟儿,明明生活在北极附近,鸟喙却像南国的花卉一般色彩鲜艳,脚爪是橘黄色,根本没有一点北方的感觉。眼神似乎有点像阪神队(后转会乐天队)的星野总教练。”

图:wikipedia@Boaworm

而海鹦的生活习性也很独特,终身“一夫一妻”,夫妻共同哺育后代让它成为动物界的“模范夫妻”。海鹦一年有7个月都不上岸,就在海上生活,直到每年春天才会飞到断崖上筑巢。而繁殖期也是游客能看到海鹦的最好时机。

冰岛的夏季是全世界聚集了最多海鹦的地方,因而得名“世界海鹦之都”,其中尤以位于冰岛南岸的韦斯特曼群岛最为集中。无数的风暴雕刻出了韦斯特曼纳群岛陡峭的悬崖,那些风化的的悬崖上被它们挖掘出无数的洞,这些洞就是他们的家园。每年大约六百万只海鹦在此筑巢产卵。

图:赫马岛 来自Wikipedia

所以在每年5月中旬到8月,冰岛都会开放观鸟游。在此期间,你不仅能亲眼看到海鹦,甚至还能伸出双手去参与“拯救海鹦行动”。

因为当年出生的海鹦留在洞约七个星期后,父母就会离开幼鸟,彻底撒手不管,让孩子凭借本能开始学习游泳和飞翔。但是一些身体羸弱、行动迟缓的小海鹦就会遇上麻烦,或是无法飞起来,或是跌跌撞撞飞到城市的方向。

韦斯特曼群岛里唯一有人居住岛叫“赫马岛”,多年来当地居民都会自主帮助幼鸟。8月至9月份,每天晚上孩子们都会携带厚纸箱和食物,沿途搜救“迷路”的小海鹦们。把它们放进纸箱带回家喂食,第二天早上再带到海岸边,乘风放飞。

图:村上春树看到的放归小海鹦 来自《假如真有时光机》

村上春树去冰岛旅行时,特地前往赫马岛一游。他自己没有捡到迷路海鹦,但却围观了一次放飞过程。一个跟着父亲乘上轮渡的男孩子,从带来的纸箱里拿出乌黑的小海鹦,一边说着“好乖好乖”一边抚摸它的脑袋,将它抛向夹杂着雨点的狂风中。

小海鹦似乎有些惊慌失措,笨手笨脚地在空中翻飞片刻,很快就落到了海面上,漂浮在那里,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波间浪谷。“那只小海鹦大概能在那里坚强地活下去吧,而且到了来年春天,会再回到这座岛上吧。”村上春树想。此情此景,让他不禁喊出声来:“加油啊!”

冰岛的温泉:蓝湖游泳是怎样的体验?

冰岛全境都有温泉涌出,驱车出行,常常可以看到暖意融融地冒着白色雾气的小河。温泉自然地涌出,泉水就这么混入河水里奔流而去。在村上春树这样的日本人看来,会觉得:“哎呀,好可惜啊,多好的温泉!”

然而冰岛到处都是温泉,谁都不以为意。停下车来,将手浸到那河水里一试,水热得惊人。村上坦言其实很想脱掉衣服跳进河里泡一泡,可就在公路边上,这种事情可做不得。

图:蓝湖温泉官网

冰岛人最喜欢泡也最著名的温泉,是距离雷克雅未克不到一小时车程的“蓝湖”。一个命名为“湖”的温泉,是真的如同一汪明净的湖泊。大得像小湖似的温泉里,四周的温泉水一眼望不到边。在冰岛洁净的天空下,淡蓝色的“湖面”上暖意融融,蒸腾起令人愉悦的雾气。

这个温泉其实是近旁一座地热发电厂排放的“废水”。将海水输入熔岩底下加热,再用它来发电。用过的海水“就这么排放废弃,未免太可惜”,于是作为温泉再次利用。

图:村上春树在蓝湖泡温泉 来自《假如真有时光机》

蓝湖温泉水富含硅,其不透明的淡蓝色湖水呈现出牛奶的质感,用村上春树的话来说就是“独具一格的黏糊糊的热水”。加之周围的黑色火山熔岩石,不管是晴天还是阴天都如仙境一般。

泡在温泉里、敷上白泥、再来上一杯冰饮,这样的享受也是蓝湖最大的魅力。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在温泉里游泳,甚至还能在温泉瀑布下冲澡。

斯奈菲尔半岛:地底世界入口

图:wikipedia@TommyBee

斯奈菲尔半岛是向西突出的狭长半岛,长一百公里,尖端有一座斯奈菲尔火山。这座火山被巍峨的冰川覆盖着,儒勒·凡尔纳在写《地心游记》时,便将这座海拔一千四百米的火山的火山口设定为谜境般的地底世界入口。

除了火山,你还可以在这片人迹罕至也甚少商业化的土地感受一番自然的魅力。斯奈菲尔半岛南侧相对平坦的海岸线绵亘蜿蜒,海鸟众多,适合观察鸟类。北部沿岸有几处美得令人窒息的峡湾。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在这里,你能看见远古时期由于冰川侵蚀形成的断崖,凄清寂静的入海口,红色屋顶的小教堂,一望无际的绿色苔藓,低垂天际、飞速驰流的形状鲜明的云,奇形怪状、沉默无言的巍峨群山,风中摇曳的柔软的草,如同标点符号般散布的羊群,烧毁坍塌的废屋,捆扎得结结实实、为过冬储存的干草。这一切浑然天成,无法分割,也是无法带走的独属于“世界尽头”之美。

极光:一期一会

冰岛光污染少,全岛都在极光带上,来冰岛看极光也成了越来越多旅行者来此的目的。看极光是很需要运气的事情,不确定性很大。除了极光活动强度由太阳风决定以外,夜晚天空晴朗程度、月亮亮度、光污染等都是影响极光观测的重要因素。

冰岛最适宜观测极光的时间为每年10月至次年3月。但也不是没有特例,村上春树就很幸运地在9月的冰岛看到了极光。

图:冰岛极光 来自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那是在夜里十点钟左右,村上春树走在雷克雅未克的街头,看到了鲜绿色的极光。之前从来没想过竟然会在都市的正中央看到极光,所以亲眼目睹时十分震惊。由于没带相机,所以村上只是茫然地仰望着那飘浮在天上的巨大绿丝带,久久不动。

极光清晰可见,时时刻刻在变幻着形状。虽然美丽,却又不单单是美丽,似乎更具有某种灵性的意味,甚至像是这遍布着苔藓、沉默与精灵的神奇北方海岛灵魂的模样。不一会儿,极光仿佛言辞混乱、意义模糊一般,徐徐地变淡,最终被吸入黑暗,消失不见。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结语:永恒的静寂

关于冰岛究竟有什么好?村上春树有一段话说得很棒:

“这些风景甚至连拍张照片都令人心怀忌惮,因为其中存在的美属于很难收进相机取景框的那一类。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我们眼前的风景,是吸纳了那辽阔、那几乎是永恒的静寂、潮水深邃的香味、无遮无拦拂过地表的风、流淌于其中的独特时间性才得以成立的。其中的色彩自古以来一直饱受风吹雨打,才形成现在的模样,又随着气候的变幻、潮汐的涨落、太阳的移动时时刻刻发生变化。
图:穷游er@桉树先生小丁
一旦被相机镜头剪切,或者被翻译成科学的色彩调配,它将变得与此刻呈现在眼前的东西截然不同。其间存在的类似心情的东西恐怕将荡然无存。
所以我们唯有花上更长的时间,用自己的眼睛去欣赏它,将它镌刻在大脑里,然后装进记忆无常的抽屉,凭借自己的力量搬到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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