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简史 思维简史 7.8分

思想有多远,人类才能走多远

野原新之助
2018-05-21 看过

思想所抵未必就是人类的将来,但它决定了人类的可能性。

红金龙香烟有一句耐人寻味的广告词:“思想有多远,我们就能走多远。”广告的配图是不同场景中身穿宇航服的“太空人”,似乎是在表明,人类能够从地球走向太空,就是因为我们的思想曾到达过那里。但这句话也很值得推敲,其句式使人联想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同样包含着过度的理性主义和不切实际的脑洞。

人类历史上的许多幻想已经被现代科学所推翻:“点石成金”、“滴水成油”是纯粹想象的产物,它们违背了最基本的化学原理;穿越到过去也成为虚妄,这在逻辑上就经不起推敲。思想能够抵达的地方,人类只能望洋兴叹,因此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思想有多远,我们才能走多远”。思想所能到达的地方就像一座无限大的水库,而人类所能到达的地方就像水库中的水;这些水永远都填不满水库,但水库的大小决定了能容纳多少水。这就是《思维简史》这本书给我的启发。

人类被定义为能制造并使用工具的直立动物。制造工具未必能熟知其中的原理,在我看来这可以视为原始人类与现代人类的分野。对原始人来说,他们钻木取火,既不懂得其中的热学原理,也不清楚燃烧的规律;他们把石头打制成刀具,到后来甚至使用铜器和铁器,却未必清楚硬度和韧性的关系,也不知道这些元素的构成。不理解并不妨碍他们制造和使用。

但现代人类很难跳过“理解”这一步。如果不理解电的运行规律,就不可能发明电灯;如果不理解二进制,就不可能发明计算机。现代社会的发明创造很难有真正的“妙手偶得”,因为几乎所有的发明都是建立在已有的理论之上,并且新的创造需要借鉴旧的创造。未来的发明也应该是这样,蒙洛迪诺认为量子物理是“人类体验的极限”,是最重要的科学革命;未来社会如果发明了量子计算机、量子通讯,其理论基础是对量子物理的透彻研究,实践基础则是传统计算机和通讯工具的发展。

许多理论在创立之初都是“无用”的科学;而量子物理不仅“无用”,而且“有害”,它摧毁了根深蒂固的经典物理大厦。因此,普朗克、爱因斯坦的理论在最开始都遭受到冷遇,普朗克左右碰壁,爱因斯坦的论文无人问津。量子物理之所以能够发展,是因为它的诞生本来就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作为一门纯粹的科学,去解释原子的本质和光的性质。但是今天,无论是最普通的家用电器(烤箱、钟表),还是最前沿的科学技术(核磁共振仪),都离不开基于量子的理解。

量子物理的另外一重功能是,它挑战了旧有的观念,赋予新生代思想家突破藩篱的勇气。量子理论创造了一个我们无法观看、无法触碰、无法感知的真实存在的世界,它教会我们谦卑。几千年来人类在科学和哲学上取得的巨大进步,并不是我们理解能力的全部。

面对一种全新的思想,在个人需要勇气,在社会则需要包容。那些在今天看来理所当然的理论,在创立之初可能显得荒诞不经。从经典世界到量子世界的一个重要飞跃,是把能量从“连续的”设想成“一份一份的”,许多科学史都对此轻描淡写,仿佛这个想法很容易就产生。但蒙洛迪诺告诉我们,普朗克为此思考了二十多年,并且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凄惨岁月。在中世纪,怪异的观点可能会招致灾祸;在现代,怪异的观点也会受到嘲讽。然而对真理的追求使这些思想家们不得不如此。

一种全新的思想会给社会带来不小的阵痛,整个社会都必须接受新思想带来的冲击;这就像分娩,只要忍受了一段时间的疼痛,科学的发展就会一日千里。古罗马的衰落、伊斯兰世界的倒退,就是因为贬抑思想;而古希腊的辉煌、欧洲中世纪的复兴,恰恰是因为尊重并弘扬了新思想。翻译和现代大学的产生点燃了思想革命的火焰,语言和文字使这些思想更加流行。在思想领域,中国、印度和阿拉伯世界都产生过非常伟大的先知;但在科学技术领域,几乎没有人能够与西方科学家相提并论。就中国而言,出现现代科学的时间要早于欧洲,但由于教育系统被严苛地控制,崇尚文学和道德修养而轻鄙创新与创造,这导致了中国科学的停滞。

人类是唯一一种能够根据过去的知识创造新知识的动物,再加上得天独厚的语言和文字能力,未来人类一定可以走得更远。我们只能知道科学的发展将势不可遏,却很难想象会发生在哪些领域。蒙洛迪诺相信,未来一百年内人类的进展,会超过过去一千年;这不是预言,而是现实,科学的发展(物理、化学)、技术的发展(通信、出行)都十分鲜明地表明这一点。一个前提是,要允许新思想的产生,个人与社会都应该摒弃成见,从新思想中孕出更新的思想,这种“棘轮效应”会产生巨大的爆发力,也将成为社会进步的源泉。

在《思维简史》这本书中,蒙洛迪诺花了不少篇幅讲述他父亲的故事。西蒙·蒙洛迪诺是犹太人大屠杀的幸存者,他曾加入反抗德国入侵的组织,在德国占领波兰后被关进集中营;纳粹组织随机杀死了3004名犹太人中的3000名,西蒙·蒙洛迪诺是侥幸活下来的四人之一。在监狱里,他曾用面包圈和狱友交换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战争结束以后,他仍然热爱星空。这个故事使我感动不已。

作为一种思潮,纳粹主张的国家社会主义和反犹主义也是一种新的思想。但这是一种非常疯狂的想法,违背了人性和人权,因此是南辕北辙的。科学的发展固然需要尊重新奇的想法,也非常应该警惕邪恶的思想。这种邪恶不仅仅体现在社会科学层面,自然科学也同样如此:原子弹、生化武器的发明和使用,无疑是人类重新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而且将会更加恐怖,更加影响深远。“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达尔文主义的核心,它一方面揭示了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生物的发展规律,一方面又成了种族灭绝的理论基础。因此赫胥黎认为:“科学对于人类,如果没有道德的照耀,就会流于残酷。”

但与其说科学需要道德照耀,我认为更加应该引入常识。道德不容易清晰界定,常识则更加普遍。如果有对生命、对自由、对权利、对国家的最基本的常识,纳粹的犹太屠杀就不可能发生,至少不会如此激烈。对于科学而言,常识尤为重要,现在的许多所谓“民科”还在研究永动机,但这违背能量守恒定律,因此注定是一条死路。重视常识并不意味着囿于思维定式,而是说科学不能违背科学本身。思维发散尽可能大胆,但付诸实践的时候还需要小心。

科学的发展也会培养人的常识,当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应该也能够赋予人类以力量,去抵御种种不义。

在今天,人工智能、基因克隆已基本成为现实,这得益于几个世纪以前人们脑海中的灵光一现。思想中的小小火花,可能将人类带进更深远的境界;这既是思想的价值,也是思想的魅力。思想所抵未必就是人类的将来,但它决定了人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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