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熹纪事 庆熹纪事 9.0分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Tournesol
2018-05-18 02:28:29

重新翻开《庆熹纪事》时,已经是初次读到的十年后了。当年一气呵成读完了当时仅有的第一卷,如今历经十多年的完结版,是厚厚的上中下三卷,让人感慨又感动。

“庆熹十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十年后再读到时,仿佛真的是在读一个崭新的故事。这样漫不经心却又暗流涌动的开头,让人不自觉地又心潮澎湃了起来。是的,“又”。尽管我已经差不多忘了这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但却清晰地记得当时看文时的感受——格局宏大、文笔精巧。只隐约记得主角的名字:辟邪、明珠……记得这部小说与众不同的设定:男主是个太监,与十年前清穿横行、玛丽苏泛滥的各色言情小说画风大不相同。

循序渐进地往下看,一幅长卷缓缓展开,我总忍不住暗自期待着图穷匕见的那一刻,预期中的结局应当是辟邪复仇成功、太后和皇帝母子相残、辟邪站在权力的顶端无边寂寞……

十年前写过的书评标题是“寂寞见寂寞”,那时以为这是一个寂寞如雪的故事,寂寂深宫中、浩渺江湖间,众生皆苦,人人都有自己的求而不得。然而,完完整整地读完了全本,放下书时竟无比恍惚。

的确是一个无比寂寞的故事啊!但是,远不止于寂寞,还有各式各样繁复的感情交织——小儿女之爱、兄弟之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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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翻开《庆熹纪事》时,已经是初次读到的十年后了。当年一气呵成读完了当时仅有的第一卷,如今历经十多年的完结版,是厚厚的上中下三卷,让人感慨又感动。

“庆熹十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十年后再读到时,仿佛真的是在读一个崭新的故事。这样漫不经心却又暗流涌动的开头,让人不自觉地又心潮澎湃了起来。是的,“又”。尽管我已经差不多忘了这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但却清晰地记得当时看文时的感受——格局宏大、文笔精巧。只隐约记得主角的名字:辟邪、明珠……记得这部小说与众不同的设定:男主是个太监,与十年前清穿横行、玛丽苏泛滥的各色言情小说画风大不相同。

循序渐进地往下看,一幅长卷缓缓展开,我总忍不住暗自期待着图穷匕见的那一刻,预期中的结局应当是辟邪复仇成功、太后和皇帝母子相残、辟邪站在权力的顶端无边寂寞……

十年前写过的书评标题是“寂寞见寂寞”,那时以为这是一个寂寞如雪的故事,寂寂深宫中、浩渺江湖间,众生皆苦,人人都有自己的求而不得。然而,完完整整地读完了全本,放下书时竟无比恍惚。

的确是一个无比寂寞的故事啊!但是,远不止于寂寞,还有各式各样繁复的感情交织——小儿女之爱、兄弟之谊、主仆忠义、家国大义,小至极小,大到无边,范围何其广!在看上卷时以为太后只是心狠手辣、祸乱后宫、陷害忠良的“妖妇”,却没想到她也是心怀天下、目光长远,甚至肯为江山稳固大义灭亲的大气女子;以为皇帝是目空一切、急躁冒进的年轻君主,别无它长,却没想到他竟真的是明君,胸怀宽广、志向高远;以为沈飞飞只是用来点缀调味的小配角,是个无关紧要的浪荡子,却没想到他贯穿全书,甚至最后会起到那么关键的作用;以为辟邪内心所求不过是复仇,在这皇宫内翻云覆雨,却没想到他的眼界竟那么宽广——河清海晏、国泰民安才是他最终所求……

这部宏大的小说里头,有太多的意想不到,太多的颠覆,可以说作者没有一处笔墨浪费的,所有的小细节皆是伏笔,环环相扣,越往后读越豁然开朗。全本读完再回头看时,开始疑惑的地方彻底解开,有恍然大悟的透彻感。真的太久没有读到这样的小说了,阅读时酣畅淋漓的体验无可替代,不得不感叹这十年磨一剑的分量之重、质量之高,确是名副其实的佳作。

小说对人物的塑造,同样笔力不凡。在这么长的故事里,我们不仅记住了辟邪、明珠、太后、皇帝、成亲王、姜放等等这些贯穿始终的主要人物,我们还记住了李师、黎灿、沈飞飞、郁知秋、游云谣,甚至是草原诸国形形色色一晃而过的角色,再小的人物,都有血有肉、鲜活生动,让人印象深刻。

在上卷里我们就知道了,辟邪是颜九——被诬陷谋逆的颜王最钟爱的儿子。他是眼见父王兄弟一个个死在眼前的小王爷,是年幼时便意志坚决、背负血海深仇的少年。他的心里再无可惧之物,再无不忍做的决断。在大开大合铺陈开自己的谋划时,他大概不会想到,自己的命运竟然如此荒谬:他以为蛇蝎心肠、灭了自己满门、让自己承受宫刑之辱、仇恨不共戴天的太后,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接手了颜王所有的旧部、悉心部署,却没想到自己本不是颜王之子,而是真命天子……在他为江山社稷身先士卒、满身伤痕时,勘破的这个谜底该是如何残酷?

如此说来,红猪侠的确狠心,为主人公设置了这样一场充满了强烈的戏剧冲突的命运,让牵涉这个身世隐秘的所有人,在风平浪静之后又掀波澜。从头至尾,身为读者的我们没有一刻不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章,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黎灿曾说过:“这个乱世,人哪个不是草木?”的确啊,乱世之中、战场之上,从来就没有高枕无忧。在南征北伐、内忧外患的庆熹朝,上至太后皇帝,下至市井小民,人人都有自己的忧患,没有人可以掌控得了自己的命运。我开始以为身为主角的辟邪可以轻易改朝换代,掀起腥风血雨,却没想到在这个格局远比我想象更大的故事里,辟邪首先想求的,是竟先帝、颜王遗志,平定四海,甚至他为皇帝出生入死、不计得失,也是真心实意,他从未幻想过坐拥江山。

全书最打动我的地方,不在辟邪一次次身陷险境仍勉力支撑,不在感情里的种种缺憾,而在最终章时,辟邪拖着病体回到皇宫,最后一次为皇帝扫清障碍,与他坦诚交谈,交代身后事的凄恻与悲凉。曲终人散,是真的曲终人散、灰飞烟灭了,仿佛所有辛苦挣扎的过往,都要湮没在时光里,让人觉得无比悲伤。

然而,也是有幸福之处的吧!仿佛偷来的母子相认的团聚时光、与皇帝坦诚相待的惺惺相惜、众人发自内心的信赖和仰慕、和众将士出生入死换来的安宁……这一切,于辟邪而言仍旧是美好的存在。正如红猪侠在后记中所说,“而真正的幸福,也不在位高权重,却在爱与信任。”所以,哪怕最终难逃英年早逝的命运,辟邪的一生,也足够丰富完满了。

读完完整的上中下三卷小说时,内心的震撼其实久久难以平静。有很多想说想写的话,待到提笔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是一个太精彩太丰富的故事,随便挑出一个人物来,就能评说许久。譬如在看到中卷时,前面单独为单于均成所述的篇章也是精彩无比。我们看着这样一个出身低贱的奴隶歌者均成,终究挡不住天赋的雄心壮志,一步步统一草原,走向巅峰,却也难逃命运的翻云覆雨手,毁灭了贺里伦——自己的故乡,至死才回忆起自己的来处……

关于这个故事,有太多太多的感触。所有的怅然若失,都因布局的精巧。这真是一个值得一读再读、反复回味的好故事。十年前看不懂的地方,如今都已懂了;十年前无法理解的,如今也都能感同身受。感谢这个故事,让我仍能回忆起少年时的种种。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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