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留言六重奏

流星Rock
2018-05-17 17:06:38
暴风雪开山之作,虽说是六重,但有个推理漏洞过于明显,不过至少也是五重了。这是我见过最爽快的扑克推理~二阅感觉比第一次好,因为奎因的介入,本应一个死亡信息撑起的短篇绕了个大湾变成了长篇小说。

Keywords:死亡信息, 半张,♠6 ,♦J,连体人

第一个死者:约翰·泽维尔

糖尿病患者死后三分钟就会进入僵直状态。当然了,特别是血液,凝固得更早。

在桌子后面的地板上,"埃勒里说。他走几步,弯下腰。再站起来时手里有个纸团。他把它展平,与死者右手上的那一半对上。 完全吻合,连最细微的撕扯边沿也能丝毫不差地对上。像死者手上的那一半一样,揉皱的这半边也有椭圆形的手指印,而且都是姆指的。两半对在一起时,连指印都对得上,撕扯的斜茬儿也是上下贴合的。

"他被击中两枪,凶手逃跑,他留在这里喘那最后一口气,"警官慢条斯理地说下去,"但他喘了不止一口气。在他的意识没有丧失之前从纸牌中捡出黑桃六,故意把它撕成两半,拿起来撕开一半扔掉,然后才上路。可问题是这家伙为什么这样做?"

"你问的是个高难问题,"埃勒里谈话时没有转身,"你我知道的一样多。当然你也注意到了,桌上没有纸笔一类的书写工具。"

Dying Message

第一重推理: "萨拉·伊塞尔·泽维尔(Sarah Isere Xavier) 重看发现这个推理很直接的!

第二重推理: 正常情况下右撇子应该左手留着牌,右手负责揉和扔,而右撇子死者却右手拿着牌

"现在,"埃勒里平静地说,"我们开始。"他把手伸进衣袋里,"我要给你们表演一个纸牌戏法。"他拿出一副纸牌。

"变戏法!"福里斯特小姐惊叫。

"一个非同寻常的戏法。这是连伟大的胡迪尼【注】也没玩过的戏法。闭上眼。"他用双手捏住纸牌,让牌面对着自己,出示给众人,"我现在要做的是把它撕成两半,然后我要把其中的一半揉皱,扔掉。"

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全盯在他手中的纸牌上。警官默默地点了点头,发出无声的叹息。

左手紧捏,埃勒里右手飞快地一动,撕下一半纸牌。留在右手的这一半,被他很快揉起来扔掉。然后他举起左手,那是另外半张牌。

"你们大家要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他说,"我要把它撕成两半。这件简单而又神奇的手工作品完成得怎么样呢?我用右手发力,用右手揉那半张纸牌,用右手把不用的半张扔掉。这时我的右手空了,而左手不空。"他的语气加强,"它始终被这半张牌占据着。我的左手,除了给右手发力时起一个平衡力的配合作用什么也没干,成为这半张不曾揉皱的半张牌的承载者。"

他坚定的目光掠过众人脸上的茫然。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跟上他的思路。

"那么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可以说我是个惯用右手的人;也就是说,凡是吃重的手一干活儿我都用右手来承担。我本能地用右手来做手工活儿。这是我基本的身体特征的一个方面。要不是有特别的意志力驱使,我永远不会做出左势的动作或姿态……你们看,问题就在于泽维尔医生也是惯用右手的人。"

众人的脸上这才有了醒悟的表情。

"我看出来了,你们懂了我的意思,"埃勒里继续有板有眼地说,"我们在泽维尔医生的右手上发现了那半张没有揉皱的黑桃六。但我刚才演示了右势个体撕牌、揉皱、扔掉并在左手保留另外半张的全过程。因为两半纸牌原是同一张,所以也就不存在选这一半还是那一半的问题。结果反正是留在手上的就一直是留在手上的那一半,就像刚才讲的,在没有做其他动作的那只手上。而事实是我们发现留下的那半张纸牌在泽维尔医生的右手上。结论是,泽维尔医生并没有撕那张牌。结论是,另外有人撕了那张牌并把它放在泽维尔医生的手上,造成一个可以理解的错误:没有考虑到泽维尔医生是惯用右手的,纸牌不应该在其右手上被发现。结论是,"他稍做停顿,脸上掠过一丝同情,"我们要为将泽维尔夫人错误地指控为谋杀者而给她带来难以忍受的精神痛苦致以深深的歉意!"

泽维尔夫人张大了嘴巴;她像刚从黑暗中来到阳光下,一个劲地眨着眼睛。

"所以说,你们也能看出来,"埃勒里平静地接着说,"如果有人将未揉皱的半张牌放在死者的手里,那么这个人——不是死者——就是想让泽维尔夫人置于谋杀亲夫的罪位。而死者若不是指控者的话,那整个情况就变了。不是一个有罪的女人,我们冤枉了一个女人,一个受陷害的女人!不是一个女谋杀者,我们有一个无辜的牺牲品,明摆着是一个阴谋的受害者。先不说谁是真凶,那个主谋者会是什么人呢?那么除了凶杀者本人谁又有把罪名栽在无辜者头上的动机呢?"他蹲下身去,把揉皱的纸牌拾起来。然后把两个半张都放进衣袋,"这案子,"他慢慢地说,"还远未了结,只是刚刚开始。"

结论: 泽维尔医生并没有做什么事以留下"线索"指认凶手。而那张纸牌又的确意在指认泽维尔夫人为凶手。但既然死者没有留线索,那么这个线索也就不可信,不足为凭,结果就成这样:有一个人阴谋陷害泽维尔夫人,欲置她于谋害亲夫的罪名之下,他具体实施的方法已如前所述,谁会是那个凶手本人呢?

第三重推理: 实际上只用看那张牌,拇指表明了撕下是正面朝着自己的,而左半边被揉了,说明左手用力,按照习惯,凶手是左利手。埃勒里于是通过试验找出左撇子出来。

"一点不错。那么手印是怎么上去的呢?凶手怎么撕?别的人又怎么撕?你看,刚才你已演示出其中一种撕法,泽维尔先生;而我本人在此前已撕过不知多少张,我想可以说我们已经把两种撕法中的一种试过了。普通的方法是把拇指的上端放在要撕的纸牌的边沿部位,两个拇指的指尖基本相对,其他的手指在纸牌的另一面。现在,手上有炭黑的情况下,我们再撕,会发生什么呢?撕的时候,拇指要增加力度将纸牌捏紧,两手反方向用力——留下椭圆形的拇指印:一个在左半张的右上角,说明是左手拇指留下的,一个在右半张左上角,说明是右手留下的。按照我们一般的习惯,当然是把牌拿在面前,我所说的左右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他故意停下来喘口气,"而另一种撕牌的方法与前一种没有太大的不同,但两手用力的轻重则正相反,那只更用力的手留下的手印要朝下,因为它要使猛劲。位置并没有下移,只是方向有些变化。结果还是一样,像我刚才说过的——牌被撕成两半。我们知道了什么呢?"

所有的人都生怕漏过一个字。

"好吧,"埃勒里拉长声音说,"还是让我们再仔细看看泽维尔医生书房地板上的那半张揉皱的纸牌。把它展平,让指印朝上。为什么朝上?因为不管是谁都是从上往下撕的,而不是相反。这就是我说的另一种撕法,结果相同。手指印迹先不管角度如何,都是在相对的角上,两面是同一只手。现在我们把平整的两半对在一起,像它未被撕开时那样。我们看到了什么?"他再次停下来喘气,"撕开的茬口都能对得上,但两个拇指的指印的相对角度对调了,该朝下的基本是平的,该是平的却朝下了,结论是左手要用力的一方,揉皱的那一半也是左手的作品!"

"你意思是说,"福里斯特小姐低声嘟囔道,"是左撇子?"

"你真聪明,福里斯特小姐,"埃勒里面露微笑,"那正是我的意思。凶手的左手将另半张牌揉皱扔掉,它还做了其他所有的事,如你们所知,杀死泽维尔医生,陷害泽维尔夫人,都是这个左撇子干的。"他停下来饶有兴味地看着一张张迷惑的脸,"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只要找到哪位女士或先生是左撇子,如果有的话。"迷惑顿消,代之以惊讶,"这就是我们今晚测试的小小目的。"

......

泽维尔的嘴唇颤抖:"我没有——干,我跟你说了。"

"你撕了那张黑桃六,把它塞进你死去的哥哥手里,以此陷害你的嫂子!"

"是的……"他喘息着说,"这是真的。那——那是我干的。我陷害她。我要——但……"

.........

"你们不会理解,"泽维尔大喘着气说,"那晚我睡不着,辗转反侧,楼下的图书室里有我要看的一本书……我的后背怎么这么疼?"

"接着说,泽维尔。你正在得到治疗,接着说下去。"

"我——我穿着睡衣下楼,去……"

"那是什么时间?"警官问。

"两点半……我到图书室时看到书房有灯光。门是关着但有一道缝——我进去,发现约翰——冰冷,僵硬,已经死亡……于是——于是我陷害了她,我陷害了她……"

"为什么?"

他因为疼痛而抽搐:"可我没有干,我没有杀约翰。我到那里时他已经死了,像一块石头——"

要包扎伤口了,霍姆斯医生准备注射。

"你在撒谎!"警官怒斥道。

"我说的完全是实话!他是已经死了……当我到那里时……他不是我杀的,"他的头稍微抬起了一点儿,脖子上的青筋突起,"可我现在知道是谁——干的。我知道谁——干的……"

"你知道吗?"警官叫道,"你怎么知道的?是谁?说出来吧,好汉!"

屋子里充满着死一般的宁静。好像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时间也不再流动,仿佛置身于外层空间那无边的黑暗中。

马克·泽维尔费了好大的劲,他的确做出了超人的努力,看他用力的样子真是难受。他的左胳膊由于用力支撑着自己而紧绷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更红,更炎热、更疯狂。

霍姆斯医生抓起泽维尔赤裸的左臂找注射点。

"我……"他努力的结果只说出这一个字。白脸转灰,一团血污从双唇间冒出来,他再次失去了知觉。

针头同时扎进皮下。

这时才有人呼吸或娜动,警官费力地站直身体,用手绢擦擦汗湿的面颊。

"死了么?"埃勒里说着舔了舔嘴唇。

"没有。"霍姆斯也站起来,俯视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体,"只是昏过去了。我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只是让他放松肌肉,安静下来。"

"情况严重吗?"警官问。

"有危险,应该说他还有希望。这要看他的生命力有多强。子弹在他的右肺上……"

"你能让他醒过来了吗?"埃勒里着急地问。

"为了问案?"医生抬起眉毛,"我亲爱的朋友,那可能会要他的命的,像我刚才说的,现在的希望寄托在他自己的生命力上。而我得说,他的状况不妙,尽管我还没有做进为步的身体检查。他得好一会儿沉睡不醒,你知道,药劲不小。就是醒过来也不会多有精神的,就是这样!"他耸耸肩转身去对福里斯特小姐说话时表情柔和下来,"谢谢你——安。你帮了很大的忙……现在,先生们,请帮我把他抬到楼上去,要非常轻。我们不希望再有内出血。"

第二个死者马克·泽维尔

死去的男人,样子很难看,他的下巴和前胸上满是绿褐色的半液体状的东西,闻之欲呕。埃勒里的目光又落在小地毯上的那个瓶子,他弯下腰去,小心地拣起它来,瓶底还有一些白色的液体。他对着瓶口闻了一下,然后毅然在自己手上滴了一滴。他立刻把它擦去。用舌头在痕迹上舔了一下。像被烫着了一样,他迅速把舌头缩了回去,那味道好苦,手上的皮肤也有刺痛感。他把唾沫吐进手绢里。瓶子里的东西是有毒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在耷拉着死人头的那一侧跪下来。往床头柜打开的抽屉里迅速瞥了一眼,死人右手边的地板上的东西似乎在向他讲述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抽屉里的东西和他那屋抽屉里的东西一样,都是些游戏用具,但那整副的扑克牌不见了,这会儿正散落在床旁的地板上。

马克·泽维尔手上紧紧抓着的东西就是其中的一张牌。

埃勒里费了好大劲从死人手指间把它抽出来。一看之下他摇了摇头。他看得不对,那不是一张牌,而是半张牌。

他又到地板上找,在散落的纸牌中找到了另外半张。

他很快反应过来,马克·泽维尔要不要把牌撕成两半已不重要,因为在其先兄不久前死去时已有过先例。而且撕得是不是黑桃六也不重要。因为那个西洋镜,早已被拆穿了。

让他好奇的是,这张牌是方块J。

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回为什么是方块J呢?五十二张牌中为什么单挑它?

牌留在泽维尔的右手上,这一点已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情况应该如此。中毒的律师在他尚未失去知觉的最后时刻把手伸向床头柜,拉开抽屉,摸索到这副纸牌,打开包装,挑出方块J,把其余的扔到地上,两手抓住纸牌,一撕两半,用左手扔掉一半,右手抓着另一半死去。

第四重推理:方块J也是第一个死者约翰泽维尔的留言,用来指认凶手,但被后来到的马克泽维尔替换并拿走,因为J本身就是一半所以不能留在现场当线索,后来马克被杀拿来当留言了。

但有2个致命的矛盾,这里埃勒里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我也很惊讶0.0:

①是马克2点半去到因为糖尿病约翰已经僵硬了,不能替换的。除非在约翰死后三分钟内。

②是根据右撇子撕牌理论,那也不是约翰留下的留言

”马克·泽维尔留下一张撕成两半的方块J,作为一个线索,指认那个发动袭击并迫使他服下毒药的凶手、而现在我们又在约翰·泽维尔遭枪击时玩的那副牌里发现缺少一张方块J。这说明了什么? 应该说这里提出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泽维尔医生那副牌里的方块J也是指认谋杀泽维尔医生的凶手的线索 ?”

"干吗还说得这么含糊,"警官不满道,"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完全可以说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答案!"

"现在看来似乎是这样,但是,"埃勒里叹道,"在这邪恶编织的一团乱麻面前,我必须谨言慎行。我承认,假设凶手试图从柜中偷走那副牌是为了不让我们知道其中少了方块J,这是完全说得通的,如果我们所说的凶手就是方块杰克,那就没有问题了。"

"我倒是有个想法,"老先生激动地说,"也是刚刚才有的。让我们把这个杰克放在一开始做个通盘考虑,整个事情的轮廓就很好看了。马克·泽维尔留下方块杰克作为指认凶手的线索。一个方块杰克所代表的人物可能在前次凶杀现场就已出现过,所以在他哥哥被杀现场的那副牌中才缺少方块杰克。有没有可能——我也像你一样犹豫了——这个由方块杰克表示的线索是马克临死时用来提示他在发现哥哥尸体时看到的什么?"

"我明白,"埃勒里慢慢地说,"你意思是说,那天晚上他进入书房时发现泽维尔医生已被枪杀,而泽维尔医生手里拿的是一张方块杰克?"

"对。"

"嗯。从环境推断,完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同时也还有这样的可能,他留下方块杰克是因为他自己与凶手的遭遇,只意味着他看清了凶手的脸,用他哥哥用过的方法,以牌面上包含的信息作为线索来指认其身份。"他摇了摇头,"不,这样的巧合不太可能,尤其是还这么费解……你是对的。他留下方块杰克是因为他哥哥那样做了。两起谋杀是同一凶手所为,他只是借用了他哥哥的想法和思路。是的,我想可以这样说,在他发现约翰·泽维尔的尸体时,发现了约翰·泽维尔手中的方块杰克。然后他改变了线索,拿走了杰克,用桌上的黑桃六替换了它,故意陷害泽维尔夫人。"

"既然你已发表了长篇大论,"警官兴致极高地说,"那我再接着说。他为什么要从他哥哥手中拿走杰克再放上黑桃六呢?我们知道他的动机是要排除他嫂子这个障碍……"

"打住,"埃勒里小声说,"不要这么急。我们还忘了一些事。两点,一是确认——解释为什么他要选择黑桃六作为陷害的手段,很显然,假如约翰的手里已经有了一张牌,那么这张纸牌线索肯定立即提醒了他。二是改变线索,用方块J替换黑桃六,为什么泽维尔不把那张杰克直接放回桌上——它也是那副牌中的一张呀?"

"嗯……这倒是事实,他确实把那张该死的牌拿走了——我们没有看到,他想必是拿走了。那又怎么样呢?"

"唯一符合逻辑的理由肯定是这样,即使把它从他死去的哥哥手里拿出来,扔到桌上的散牌中间或插入牌堆里,"埃勒里冷静地回答,"都不会掩盖一个事实:它是被用做一个线索的。"

"现在你又在出谜语了。这没有用。有用的是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

埃勒里思考了一番,重重地长叹一声:"我们有一个完美的解释,在被杀时他留下一张方块杰克——是撕成两半的。"——警官吃了一惊——"这不是对上号了吗?也就是说他本人在他哥哥手上看到的就是半张杰克!如果他发现的就是半张,那他显然就不能再把它放回去,也不能把它留在犯罪现场;它的形状会立刻引起后来人的注意,尤其是他打算把撕开的黑桃六留下。顺着这个思路理下来,只有一种说得通的解释,当时的环境迫使他把在他哥哥手上找到的撕开的杰克带走。他确定是带走了,我想,而且还把它毁了,想必他有这样的信心:没有人会去数纸牌的数目……就像除了凶手,"他皱着眉头又补上一句,"再没有人试图潜入这个房间偷走那副纸牌一样。"

"嗯,这说得都很对,"警官急切地说,"咱们继续往下理。对天经地义的事我毫不怀疑。这是个转折点,我的儿子……重要的是——他自己坦白,黑桃六的作用是陷害泽维尔夫人——最终的答案我们还没有得到:我们知道两次罪案的牺牲者都留下半张方块杰克作为指认凶手的线索。当然,同样的线索指向同样的凶手。可这里面还有怪事。从他哥哥被杀现场拿走半张杰克,实际上意味着掩护了真凶——把罪责引向泽维尔夫人。而后来在他自己被害时他才愤而诅咒那个他曾经救过的人!所以有些地方是不合情理的。"

"不会。马克·泽维尔可不是那种能做出自我牺牲或侠盗罗宾·汉似的人物。他陷害泽维尔夫人纯粹是出于老一套的贪心的动机。他当然不能让那张杰克线索被人看到。他要让陷害成功。换言之,他"救"了咱们的方块J不是出于正义或怜惜,而纯粹是出于金钱上的考虑。而他自己的死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那里面还有其他的原因。当你指控他杀了他哥哥时,他失去了自控能力,想说出真凶的名字而又不能——这又说明两点:他根本不抱保护那个人的奢望,特别是当他自身难保时;其次是他本人就能解开那张杰克的谜团!这也附带地回答了你的问题,即泽维尔是怎么知道他哥哥的凶手是谁的。他哥哥手上的半张方块杰克告诉了他。"

"这么说没指望了,"警官丧气地说,"为了不让他泄露天机,凶手已把他送上西天。"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是的,一切都归结在这张方块杰克上。如果我们知道约翰和马克留下半张杰克时想到的是谁,那我们就找到该找的人了。如果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

"嗯?"

"我疲乏的脑细胞从昨晚开始一直在高速运转,它们已不堪重负。"埃勒里叹了一口气,"是的,这是关键的关键,一旦突破,案子就解决了。坐下,爸,咱们再做最后一次冲刺。我得提醒你——结局会是大大出乎你的意料的,是你闻所未闻的。比黑桃六那一回合要精彩得多。这回将是一个最终的答案,但还需要好好地打磨,坐下吧,坐下!"

第五重推理: ♦法语里就是卡罗,♦J图案的两个骑士就是连体人,撕开一半代表连体人中的一个是凶手。

"请让我继续说下去,"埃勒里疲惫地说道,"我说这些并不比你们轻松。像我已经指出的,纸牌中方块这个字意思是卡罗。那么有没有事实支持我的这个观点呢,即约翰和马克·泽维尔留下方块杰克作为线索指认向他们行凶的人?恰恰是有的。"他摆了摆手重复一遍,"恰恰是——有的。"

从墙那边又传来警官平静而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你们中的哪一个,"他咬字清晰地对联体双胞胎说,"杀了那两个人?"

卡罗夫人飞身蹦起,像一头母老虎一样,只一蹿,已来到哑口无言的男孩面前,整个身体被一种强烈的情绪燃烧着,她伸开两条手臂。

"这已经太过分了!"她嘶喊着,"你们再蠢也能看出来指责这两个孩子谋杀有多么荒唐。我的儿子是凶手!?你们疯了,你们俩!"

"荒唐吗?"埃勒里叹息:"快住声吧,卡罗夫人。你真是一点也没理解那线索的含义。那牌面上不光有几何图形,不是还有我们称做杰克的骑士吗?想想牌上的骑士是什么样子?不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年轻人吗?"——她的嘴张开了——"啊,我看出来了,你现在不那么确信我说的是荒唐的了。两个连在一起的年轻人——不是老年人,提醒你们,大王倒有可能是老年人——注意,是年轻人。连在一起的!不可思议吧?这一点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而我们这所房子里恰恰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年轻人,他们的姓名中都有卡罗二字,这下该明白了吧。难道不是这样吗?"

她跌坐在男孩旁边的沙发上,欲言无声。那两张年轻的嘴巴也在无声地动着。

"除此之外,我们再提个问题:为什么两次牌被撕成两半,只留下——权且这么说——两个连着的人中的一个作为线索?"埃勒里不为所动地继续说下去,"死者显然是想表达这样一层意思,即卡罗双胞胎中的一个是凶手,怎么会是这样呢?是的,如果其中的一个做了另一个的主,另一个即使不情愿也只好因生理上不可分裂的原因而被迫出现在犯罪现场,但只是实际犯罪活动的一个旁观者……你们中的哪一个开枪打死了泽维尔医生又毒死了马克·泽维尔,年轻人?"

他们的嘴唇发抖。好斗的神情已荡然无存。弗朗西斯带着哭腔说:"可是——可是我们没干,奎因先生。我们没干,怎么会呢,我们——我们做不了……那样的事。根本做不了。而且我们为什么那样做呢?为什么?那么多……噢,你还不明白吗?"

朱利安在发抖。他紧盯着埃勒里脸的目光里有一种极度的惊慌。

"我告诉你为什么,"警官慢慢地说,"泽维尔医生正在他的实验室里拿联体动物做实验,你们到这里来时略知一二,医生有可能做出奇迹,通过外科手段将这两个年轻人分开!""

"无稽之谈,"霍姆斯医生低声说,"我从来不相信……"

"不错,你压根不相信会成功,霍姆斯。对这种类型的联体双胞胎也确实从未成功过,不是吗?所以我说你是那个对工作起破坏作用的人。你公开表明不相信,你使这些人怀疑泽维尔医生的能力。关于这一点,你对双胞胎兄弟,对卡罗夫人都说过,不是吗?"

"这个……"英国人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也许我曾向他们说过这种尝试是很危险的……"

"我想也是这样。然后就出了事。"警官的眼睛闪闪发亮,"具体是什么事我还说不上来。也许是泽维尔医生非常固执,或者他仍然在做着准备工作,两个男孩、泽维尔夫人,都吓坏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某种出于自卫的谋杀……"

"噢,你们不认为这有多么荒唐吗?"福里斯特小姐叫道,"多么孩子气?泽维尔医生又不是那种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权术家。他和惊险小说和电影中的"疯科学家"也扯不上。没有有关各方的同意他根本不会做那种手术的准备工作。还有,我们这一行人如果想走他能阻止吗?你们还不明白吗?这完全站不住脚呀,警官!"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无可辩驳的底气。

"还有,"霍姆斯医生急切地说,"谁也没说过一定要进行外科手术。卡罗夫人带孩子们来只是为了让泽维尔医生看一看,即便是所有的一切都确定下来,在这里做手术也是不可能的。而且泽维尔医生在动物身上所做的小实验纯粹是研究性质,早在卡罗夫人一行到来之前就开始了。我可以肯定地对你们说,泽维尔医生从没动过心思要给这两个年轻人做什么,哪怕是理论上的探讨。我只能表示非常震惊,警官。"

"是这样,"福里斯特小姐再次抢着说,目光闪闪发亮,"我现在还想到,奎因先生,你的推理也有破绽。你说把一张连着的杰克撕成两半只留下一个杰克意味着死者的意图是指两个连着的人中的一个。那我可不可以说,他们把牌撕开恰恰是不想让人们认为这事是弗朗西斯和朱利安所为?我是说,如果他们留下的是一张牌,那人们看到的是两个连在一起的人,有人就会想到双胞胎。可是,如果把两个人撕开,那是不是说:"别以为这是双胞胎干的。是一个非联体的人。所以我才不留下一张完整的纸牌!""

"说得好,"埃勒里小声说,"真是天才,福里斯特小姐。但遗憾的是你忽略了被撕开的牌是法语读做卡罗的方块,而在这里的男性卡罗只有这对双胞胎。"

她无言以对,咬住嘴唇。

卡罗夫人用已经平稳的声音说:"我越想越坚信一点:这是一个可怕的错误。你们当然不会……是想逮捕……"她停下不说了。

多少有些显出不安的警官用手搓着下巴。埃勒里也没有回答,他又把头转向窗外。

"好吧,"老人说话时有些犹豫,"你能说说这张牌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吗?"

"不能。但是……"

"你是警察,"福里斯特小姐又来了精神,"我仍坚持我的看法:整个论据是——是轻率的。"

第六重推理: 根据第四重以上两个矛盾,得出的结论①

①第一次是凶手陷害。当然这里埃勒里也摆出两个陷害者的说法,但被他一句“别弄得这么悬”糊弄过去了;

②凶手冒着门口守卫的风险杀马克也说明两起犯案都是TA所为。

③约翰被杀后有人试图撬锁拿走扑克牌,是因为他知道扑克少了张♦J,为了不让人发现打算拿走,而知道的人只有马克和杀死约翰的凶手,现在马克死了,所以撬锁的人只能是凶手。

④警察的戒指及很多戒指被偷,它们均不值钱,凶手有偷窃癖。

⑤约翰泽维尔喜欢小饰物,但抽屉里唯独没有戒指, 那只可能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有这种怪癖——除了他妻子还能有谁呢?他尽力使她远离这种特殊的诱惑

"这个,医生。我们第一次出错是我们盲目地假设那其中只不过是个陷害的问题,即马克·泽维尔陷害泽维尔夫人;在我们的假设中,泽维尔医生被杀时那个方块J的线索真的是泽维尔医生留下的。"

"你意思是说,艾尔,"警官问道,"那天晚上在书房里律师并没有在他哥哥的手上发现半张方块J喽?"

"噢,他发现了半张方块J没错,"埃勒里略带不耐烦地说,"而且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连马克也认为他哥哥约翰留下半张方块J作为指认凶手的线索。但这和我们所犯的错误一样,完全是想当然。"

"可你是怎么知道……?"

"通过我回想起来的一个事实。霍姆斯医生在检查了他的同事的尸体后曾告诉我们,泽维尔医生是位糖尿病患者,所以很早就出现死后僵直的病理状况,事实上是几分钟后,而不是几小时后。我们已知泽维尔医生死于凌晨一点左右。马克·泽维尔发现尸体是在两点三十分。到那个时候,僵直的过程早已完成。到我们早上发现他的尸体时,泽维尔医生的右手是握紧的,捏着黑桃六,左手摊开在桌子上,平放,掌心向下,手指硬直,平伸。但是,如果僵直在死后几分钟已经定型,那么,当马克·泽维尔在他哥哥死后一个半小时后发现尸体时那两只手更应该是同样的状态!"

"那又怎样?"

"还不明白吗?"埃勒里叫道,"如果马克·泽维尔发现他哥哥的右手是攥紧的而左手又是僵直平展的,那么他就不能把攥紧的右手扳开或把平展的左手攥拢,除非他把僵硬的手指扳断,或者留下强施蛮力的痕迹。如果他不得不操纵死者的手,那他也不得不把手再放回原样。现在的问题是,马克的确是发现约翰的右手是攥着的,而左手是摊开的,像我们看到的一样。而我们现在还知道马克用黑桃六替换了方块J。马克是在哪只手上做的这个替换呢?"

"还用问,右手,当然是攥着的那只手,"警官说。

"完全正确。方块J是在泽维尔医生的右手;而马克要做的步骤与你本人演示的一样,爸,把死者手里的那张牌拿下来;也就是说,想办法把那些僵硬的手指分开,让牌掉下。

然后他把黑桃六插回去,用力,一点一点地插回到原来那张牌的位置。他没有在约翰的左手看到方块J,如果看到了,他还得把这只手如此这般地摆弄一番,而我刚才已经说过,要做到这一点不留下生硬的痕迹是不可能的,在尸体检查时,类似的痕迹是没有的。"

他打住话头,上面立刻传来木头燃烧、断裂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什么重物倒地的轰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可众人似乎都没有听到。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这里吸引住了。

"但是为什么……"福里斯特小姐欲言又止,她的身体在前后摇晃着。

"还不明白吗?"埃勒里的语气像是在鼓励大家思索。

"泽维尔医生是惯用右手的。我此前早已证明过,一个惯用右手的人把一张牌撕成两半时会用他的右手去用力,用右手把揉皱——如果他要把它揉皱的话,起码扔掉其中的一半时会用右手去扔,不管哪一半留哪一半扔,这都没有区别,两半都一样。反正留下的那半张自然而然地应该在左手上。但在我的示范性地论证中是说,在马克发现泽维尔医生时,那半张牌一直在右手上。所以说,留在泽维尔医生右手上的半张牌根本就不是他撕开的。所以说是另外有人撕开那张方块J,再把它放在他的右手上的。所以说那半张方块J,指认双胞胎为罪犯的线索,也是一次陷害,事实必须澄清,双胞胎在泽维尔医生谋杀案中完全是无辜的。"

"因为第一次陷害,"他加快语速继续说道,"已经在两点半以前安排定,也就是在马克闯入犯罪现场以前,那么我有充分的把握断言:第一次用方块J诬陷双胞胎的手段已经由凶手实施。除非我们做这种未必靠得住的假设:陷害者在凶手之后马克之前来到犯罪现场;换句话说,除凶手之外,有两个陷害者。"他摇摇头,"别弄得那么悬了。陷害双胞胎的人就是凶手。"

"以尸体的僵直来证明是凶手而不是泽维尔医生留下方块J来指认双胞胎,"警官略带怀疑地说,尽管他本人对听到的非常感兴趣,"我觉得多少有些武断。似乎不那么有说服力。"

"是吗?"埃勒里笑了,因为他已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使他们的注意力远离大火,"噢,我向你保证我说的是事实而不是推论。我可以证实。但在此之前我打算依照逻辑提出另一个问题:杀害马克·泽维尔的凶手就是杀害他哥哥的凶手吗?尽管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同一人犯下这两桩罪,但我们还不能说必然如此。我可没有妄下臆断。我是为自己满意来证明这件事。"

"就在马克被谋杀之前,是怎样一种局面呢?他在就要说出杀害他哥哥的凶手的名字之际失去知觉的。霍姆斯医生肯定地说受伤者在几小时之内完全有可能醒过来。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这个诊断:谁在马克恢复知觉后将面临最大的危险呢?显然,是那个要被垂死的人揭去面具的人;即,负有罪责的那个人:杀害泽维尔医生的凶手。结果就是我已经说过的,在这种极为特别的严重时刻,杀害约翰·泽维尔的凶手孤注一掷地潜入马克的卧室,以将其毒毙这样的手段迫使其永远沉默。而且,你们要注意,不管马克是不是真的知道谁是凶手,这都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仅止是存在着威胁这一点就足以令凶手下手。"

"没有异议。"警官说。

"实际上我们已经证实了这一点。让我们假设:有两个凶手,杀害马克的和杀害约翰的不是一个人。那么第二个杀人者会选择那么不利的时机去实施犯罪吗?我指的是他知道马克是在有武器的职业警探守卫下。不会的,只有那个不得不去冒这个风险的人才会去冒这个风险;要杀就得在这个时间,就得在那天夜里,就得在马克恢复知觉开口说话之前。所以我说,在论证上不能有逻辑或心理学意义上的弱点,我们对付的是一个罪犯。"(很漂亮的逻辑牌~)

----------这块要点赞的是埃勒里说明了为何凶手不会有两个的原因,不过逻辑也是很简单-------------

"我们没有公告,医生。但在泽维尔被杀后确实有人在起居室偷偷鼓捣壁柜的锁。壁柜里有什么?泽维尔医生被杀现场发现的那副牌。而那一摞纸牌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令某人认为有必要去撬锁呢?事实上,其中的方块杰克已经不在了。那么有谁知道这副牌中方块杰克已经不在了呢?只有两个人:马克·泽维尔和杀害约翰·泽维尔医生的凶手。马克·泽维尔已死。所以撬锁的人只能是凶手。

"我们没有公告,医生。但在泽维尔被杀后确实有人在起居室偷偷鼓捣壁柜的锁。壁柜里有什么?泽维尔医生被杀现场发现的那副牌。而那一摞纸牌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令某人认为有必要去撬锁呢?事实上,其中的方块杰克已经不在了。那么有谁知道这副牌中方块杰克已经不在了呢?只有两个人:马克·泽维尔和杀害约翰·泽维尔医生的凶手。马克·泽维尔已死。所以撬锁的人只能是凶手。

"你们听好,"埃勒里激怒地说,"也许我不得不让你们每个人受点惊吓。坐下。"——大家晕头晕脑地服从了他的命令——"这就好多了。现在听着。这种任意偷窃像不值钱的戒指这类具体物件的行为只能有一种解释——偷窃癖。有一类偷窃癖就是一门心思地专偷戒指,随便哪种戒指,只要是戒指就行。我现在尤其可以这样说,因为这里别的不丢,只丢戒指。"他们又专心听讲了,这回真是强迫自己去听,强迫做任何事都可以,只要不去想那头顶上的地狱。现在,东倒西塌的轰响不断传来,密集得像雨点冰雹,"换言之,找到这群人中的偷窃癖患者也就找到了杀害泽维尔医生和马克·泽维尔的凶手和陷害男孩子们的人。"

.......

埃勒里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坐下,把脸埋在手里:"无益无效的瞎折腾,"他辛酸地说道,"你在一开始是对的,爸——对在错误的理由上。异常的事是她在第一天被指控谋杀亲夫时认了罪。仁慈的仁帝呀,还不明白吗?她认罪了!她的认罪是出自内心的。她并没有想保护什么人。她崩溃了,为她天性中确实存在的可怜的弱点。"他打了个冷战,"我是怎样的一个白痴呀。在她受指控的证据上面论证来论证去,论证出个证据不实,我为她做了开脱,即给她一个逃避罪责的机会,也使咱们怀疑她在保护什么人的想法得以成立。她心里不定在怎么笑我呢!"

结果因为擅长推理的奎因出现这成了长篇小说,这算不算后期奎因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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