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距离,隔着一千条塞纳河和一千个翡冷翠~

summerholiday
2018-05-17 看过

其一

我没到过法国,无从得见塞纳河。我不会画画,至今还未活出生命该有的赤诚与热烈。我没有为自己喜欢的事情拼命地坚持过、努力过、争取过。那种咬牙流血、热切渴望的感觉很少击中我。迄今为止,如果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大概是有过一段风餐露宿、长途远征的经历。从华北出发,骑着自行车,背着帐篷、睡袋,一路骑到祖国的最北边。我是骑友当中仅有的两名女生之一,仅此而已。

我没到过意大利,无从得见翡冷翠。我不会画画,但我有一颗热爱艺术的心。我羡慕那些从一而终、找到自己“天职”的人。比如小说至于村上春树,绘画之于黄永玉。近期而言,如果有什么打动我的书的话,就是这本《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了。黄老以诙谐戏谑之语,道自己旅居他国的绘画之事。

苦闷么?一天天地背着画架,在广场、山坡、街道写生,从天亮到天黑,却有苦闷。快乐么?方圆百里之内,大师的作品触手可得,从教皇到流浪汉,对艺术的尊敬溢于言表,也的确快乐。

其二

从头至尾,我的心情都很难平静。读到动心出,眼里还泛出了泪光。不就是一位艺术家的“朝圣之旅”么?期间还夹杂着“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插科打诨”的玩笑话。为什么,它会如此打动我?

我给出的第一个原因,就是真实。虽然这世界没有百分之百的真实,但七八成以上的真实,与二三成的真实是不一样的。我们都喜欢结交真实的人,而对虚假的人避之不及。我们也都喜欢付出真心,如果碰巧真心惜真心,那你真的很幸运,这一生值了。

读黄老的文字,就是这种畅快淋漓地真实感。嬉笑怒骂,畅意胸怀,从不顾及什么大家、什么身份、什么人为的条条框框。这个世界,端着架子的人太多,等着别人尊敬人的也太多。但黄老不是。他说自己手、心都忙,脾气不好加上自负,难免在选择朋友时比较警惕。他的真性情从头贯彻到尾,如假包换。

比如,他谈读书。我这个老头丝毫没有任何系统的文化知识,却也活得十分自在快活。我要这些知识干什么?读那么多书,其中的知识只博得偶然一瞥,这就太浪费了。我这个老头一辈子过得不那么难过的秘密就是,凭着自己的兴趣读书。认认真真地做一种事业,然后凭自己的兴趣读世上一切有趣的书。世界上的书只有有趣和没有趣两种。有益和有害的论调是靠不住。

比如,他评论对“大师”的看法。“教授满街走,大师多如狗。”说的也是实在的情形。“大师”、“教授”这种称呼,原不是可以随便安在头上的,就好像不可以随便取下一样。我也常常被朋友称做“大师”,有时感觉难为情,暗中的懊丧。如果有人称赞我:“这老家伙挺勤奋!”倒还是当得起的。在翡冷翠,我几乎跑遍了大街小巷以及周围的群山,背着画箱,十分逍遥。但千万不要以为我的日子都是好过的!

比如,他讲人生。人们动不动就爱说:“人生像一场戏”。这种不通是容易看出,因为“戏”本来就是人演的。如果说:“人生如戏台”,那就有意思得多了。人,在“前台”演戏,对付生熟朋友,利益所在,好恶交错,抢掠搏杀,用的都是学来的演技功夫。真的自我是在“后台”。一人独处,排除了忌讳,原形毕露,这种快乐六朝人最是懂得。“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就是其中思想精髓。“后台”生活是人生的命根子,性灵的全部,最真实的自我世界。它隐秘,神圣不可侵犯,却往往被人——甚至自己所歪曲诬蔑。

好一个“我与我周旋,宁作我。”读到此处,我扪心自问,在年岁蹉跎中,还记得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吗?这样的自问,在接下来的岁月中,我想还会历次上演。哪怕你的人生演技再炉火纯青,退到后台时,是失落?是满足?只有心知道。

其三

除却真实,我给出的第二理由是,炙热。现在流行说,一首“凉凉”送给你。曾经红极一时的明星,一旦被封杀或雪藏,人们会淡淡地来一句,这人“凉了”。我是个怕冷的人,怕气温冷,怕人情冷漠,怕失掉对生活的热爱。

黄老呢?他旅居欧洲大半年,惬意的表面,实则更多的是辛苦。每天提着一个简陋的小麻布袋,里头装着一支“小白云”毛笔,一个用了很久的简易墨盒,再,就是一块厚纸板和两个小铁夹子。带着这些行头,黄老在全巴黎的街头巷尾到处乱跑,随地画画。一整天、一整天地木立着。别忘了,此时他已经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这种持续一辈子、对艺术的炙热,每次都会深深地击中我。

想象中,写生或画画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但如果,你想画的是著名的教堂,房屋或街道,

就要随时忍受人群的袭击。黄老说,写生的时候,忽然一群罩着五颜六色花衣裙的大屁股、

以及穿着大短裤的毛手毛脚的背影堵在他的面前。我这个人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可真没有见过罐头式的齐整、灿烂、无理的障目之物,有这么令人一筹莫展的威力。

但这些都不能扰乱他的“军心”,有人遮挡,他干脆停下来、抽斗烟,休息片刻;有人在画前指指点点,即便是叽里咕噜地说到他画完为止,他也丝毫不为所动。对绘画、对艺术地炙热,赋予了他神奇的力量,为他屏蔽了外界的嘈杂,为他提供了精神的净土。

炙热,要比热爱来的更重、更猛烈、更超脱。他可以驱车几十公里到郊外,从大清早画到黄昏,回到家中吃完饭,又继续修改到深夜两三点。他可以跪着画街景,画到人群退散,洒水车清扫现场。也许是被他的专注打动了,扫水车围着他留了一个干松的圆圈。

在艺术面前,他觉得自己还有太多的不足。面对自己敬仰的大师,他像个单纯的孩子,像个虔诚的信徒,也像个永不知疲倦地蜜蜂。

其四

除却真实、炙热外,我给出的第三个理由是,纯粹的爱。爱生活,爱家人,爱朋友,爱陌生人,爱花花草草,也爱鸟兽鱼虫。这种爱不做作,很纯粹,所以它击中我。

黄老在巴黎时住在卢浮宫墙外的大街上,这是一间闹中取静的典雅的屋子,每天大清早就满满的一房间太阳,使得全家人在喝早茶时都很开心。有一天喝早茶,窗外飞进一只金丝雀。黄老没有“制止”它,任它在屋内回旋、啄食桌上的饼干碎屑。

他在法国和巴黎结交了一些挚友,每每必请回家里盛情招待一番。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还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医学知识,救活了一个昏过去的老太太。

他追忆自己尊敬的艺术家,比如郑可、比如林风眠;他盛赞自己热爱的艺术家,比如达芬奇,比如拉斐尔。追忆的语气看似轻松,实则包含沉重的哀伤。盛赞的语言毫无保留,让人一眼看透心底。

他其实也有很多苦难,经历了最黑暗的时光。被劳改,被关牛棚,被强制跪在地上,看一件件艺术品被焚毁。女儿说,爸爸你别自杀,我没进过孤儿院啊!怎么办?爸爸?黄老拍拍女儿的头说,不会的!孩子!他没有被那一段噩梦般的日子击垮,至今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他的欲望很小,圈子很小,心也很干净。他对这个世界爱的很纯粹。

尾声

《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完稿出版时,黄老迫不及待地要去报摊买一本先睹为快。并且自我陶醉起来:“妈的!写的真不错!”这样的方式,真黄永玉,真真性情,真过瘾!我不能爆这样的粗口,但这本书看得我着实感动。

黄老说,他一生中有很多的窗口。即便是被关进白天也要开着灯的小黑屋,他也会为自己画一个大大的,外头开着鲜活的窗口的油画。他的窗口,有开满花朵、蜜蜂和蝴蝶纷飞的家园,有几十米草地和树林的风景,还有“肝胆相照”的挚友。不同的窗口,有不同的过渡。只要活着,故事就不会完。

最后,我想说,虽然我与您的距离,隔着一千条塞纳河和一千个翡冷翠都不为多。但您的这本书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口,透过窗口,我看到了真实、炙热与纯粹的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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