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 红楼梦 9.6分

剖析《红楼梦》中男女之情的“灵与肉”

砂砾
2018-05-17 09:43:12

摘要:《红楼梦》讲述的是大观园中男男女女的风花雪月,男女之间的情爱有如宝玉与黛玉般的纯洁无暇,也有如贾琏贾蓉之流的贪图肉欲享受,两者极端的对比显示的是一个时代的对于男女之情“灵与肉”结合的畸形化,这样的现象背后,是女子既定的悲剧命运与深刻的时代印记。

关键词:男女之情 情欲 悲剧

一、引言

《红楼梦》,描写的是园中男男女女之间的情爱恩怨,揭露的是封建时代钟鸣鼎食之家的腐朽堕落。所谓的世态炎凉,悲欢离合,皆被作者一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道出。这“满纸荒唐言”中所透露出的是各种悲剧的交织——是封建家族盛极而衰的悲剧,是有情人生死相隔的悲剧……

自古女子的悲剧,大多来自于无法自我选择的婚姻与无能为力的命运,而红楼中的女子亦然——她们或才华横溢,或精明能干,却终究无法摆脱女子的宿命而走向悲剧:如大方典雅,举止雍容的宝钗,在成就一段“金玉良缘”后却终不过独守空闺的凄凉;如孤高清冷,才华出众的黛玉,许是情深缘浅,许是命运捉弄,终是泪尽而逝;如再如贾氏四姐妹,元春寂寞深宫、迎春身陷狼窝、探春无奈远嫁、惜春削发为尼……

书中第五回中写道:“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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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红楼梦》讲述的是大观园中男男女女的风花雪月,男女之间的情爱有如宝玉与黛玉般的纯洁无暇,也有如贾琏贾蓉之流的贪图肉欲享受,两者极端的对比显示的是一个时代的对于男女之情“灵与肉”结合的畸形化,这样的现象背后,是女子既定的悲剧命运与深刻的时代印记。

关键词:男女之情 情欲 悲剧

一、引言

《红楼梦》,描写的是园中男男女女之间的情爱恩怨,揭露的是封建时代钟鸣鼎食之家的腐朽堕落。所谓的世态炎凉,悲欢离合,皆被作者一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道出。这“满纸荒唐言”中所透露出的是各种悲剧的交织——是封建家族盛极而衰的悲剧,是有情人生死相隔的悲剧……

自古女子的悲剧,大多来自于无法自我选择的婚姻与无能为力的命运,而红楼中的女子亦然——她们或才华横溢,或精明能干,却终究无法摆脱女子的宿命而走向悲剧:如大方典雅,举止雍容的宝钗,在成就一段“金玉良缘”后却终不过独守空闺的凄凉;如孤高清冷,才华出众的黛玉,许是情深缘浅,许是命运捉弄,终是泪尽而逝;如再如贾氏四姐妹,元春寂寞深宫、迎春身陷狼窝、探春无奈远嫁、惜春削发为尼……

书中第五回中写道:“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此歌辞以虚无观念对男女间的爱情进行了否定,一切苦恼起源于情欲,要摆脱烦恼就要斩断一切情思,包括爱的情欲。

二、宝黛钗的爱情悲剧

在《红楼梦》中,宝黛爱情是有如一曲未被世俗浊流污染的清流,他们的爱情保持在灵魂的高度,在精神意识上得到了深刻的交流,脱离了世俗男女之间无可避免的物与欲。在这之中较为典型的便是《红楼梦》第十九回,宝玉前去看望黛玉,两人同榻而卧的画面,作者这样写道:“……只闻见一股幽香,却是从黛玉袖中发出,闻之令人醉魂酥骨。宝玉一把便将黛玉的衣袖拉住,要瞧瞧笼着何物……说着翻身起来,将两只手呵了两口,便伸向黛玉膈肢窝内两胁下乱挠。黛玉素性触痒不禁,见宝玉两手伸来乱挠,便笑的喘不过气来。”若要细细推敲,那举止自是亲密而更有几分香艳,然而,两人的亲密却是不掺杂肉欲的纯粹。黛玉的美自是不必多言的——“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然而,宝玉眼中的黛玉却并不仅仅停留在容貌,两人相互打趣,相互玩闹,更多了几分温情脉脉,纯真诚挚。而在第三十二回中,作者短短几句话的描绘,却是让这段感情的交流达到了高潮,当宝玉“禁不住抬起手来替她拭泪”,黛玉忙向后退了几步,说话间却又忍不住“一面也近前伸手替他拭面上的汗”。两人的情是千言万语说不尽,却终究只能停驻在原地的节制。情与欲的界限很容易冲破,欲能走向爱,情也可趋于欲。但无欲而生的情,却是最为珍贵的存在。

尽管宝玉是多情的——贤惠如袭人,明丽如晴雯,俏丽如湘云,高洁如妙玉……而其中与之最为亲近的,当是与宝玉“初试云雨情”的袭人。袭人的形象在贾府众奴婢中是最为丰满的,诚然,她的身份已然是“半个主子”。与贾府中许多与主人存在关系的奴婢而言,袭人亦是最为幸运的一个,她攻心有术,铲除同类,赢得宝玉欢心,然而,最终逃不过的是“半推半就嫁优伶”的命运。因为她得到的只是宝玉的尊重与怜悯,即使有着名分地位,也终究不过悲剧而已。

由此可见,宝玉的多情更甚无情,他的情只建立在对女子的尊重与爱惜之上,怜惜与爱情终究不同。宝玉与袭人的相处是平淡中的点滴习惯,与宝钗的相处是温情中的刹那心动。而宝黛二人的相处,有青梅竹马的情缘,有知己相顾的默契,然而,在相处的日子里,争吵与隔阂多过了深情脉脉,误会与眼泪躲过了欢笑相视,却也唯有这般真切的爱情,才是超越了平凡男女情与欲的纠葛,到达了真正灵魂的高度。

造成两人爱情的悲剧有许多理由,而这份悲剧亦是成为了宝玉与宝钗婚姻悲剧的开端。书中一曲《终身误》:“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便是最深刻的写照。

三、贾琏与王熙凤的婚姻

婚姻的悲剧有许多理由,如果“宝黛钗”三人的悲剧在于封建时代背景之下的爱情,那么作者赋予男女关系的描绘,更多乃是——淫欲,如贾珍与秦可卿,贾琏与尤氏姐妹。

与贾宝玉的一片痴心不同,红楼中的男子,如贾珍、贾琏、贾蓉正是作者讥刺的“皮肤淫滥之蠢物”,他们对待女性的态度只不过是“悦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尽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性”。

在男权主义与父权社会的背景下,女子的悲剧是在出生时便已注定的。而在这样悲剧性的时代中,作者对王熙凤这样一个“自小假充男儿教养”的厉害女子的形象塑造,无疑大有深意,既是对夫权的挑战,更是对于女子无能为力命运的写照。书中有侧面描写王熙凤的话语:“谁知娶了他令夫人之后,到上下无一不称赞他夫人的,连爷倒退了一射之地,说模样又极标致,言谈又爽利,心机又极详细, 竟是个男人万不及一的。”王熙凤成为贾府主管,在于她的干练与狠辣,然而她一生的悲剧却也在此,只应了一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无论王熙凤如何厉害聪明,却也终究是走不出既有的命运轨迹。《红楼梦》中描述贾琏与凤姐夫妻感情的笔墨并不算多,但这段婚姻关系中的离离合合却也可见一斑。而贾琏这一人物的塑造,在《红楼梦》中是与宝玉对立的典型。他好色纵欲、始乱终弃、多情滥情,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贾琏与凤姐的婚姻,最初的夫妻之情体现在作者点滴隐晦的描述之中:如书中第十六回——“贾琏在江南办完林如海丧事,护着黛玉,一路风尘回到荣府,久别重逢,凤姐百忙中为丈夫接驾,嘘寒问暖。”映证了最初的贾琏与凤姐,二人是一对擅于“风月”的缠绵夫妻。作者对于两人的“风月”之韵,极为巧妙和隐蔽,让读者从“送宫花贾琏戏熙凤”标题中去领悟。两者的情爱描写只以“柳藏鹦鹉语方知”之法,且“不至污读阿凤之英风俊骨”。然而,此种情爱也只建立在“欲”的基础之上。

端看两人感情的渐渐淡去,亦表现在作者字里行间的描写当中:如第四十四回中,贾母带头集资为凤姐办了一场生日欢宴。凤姐酒醉想回家歇息,不想却遇琏二爷召鲍二家的女人行苟且之事,遭凤姐生生捉奸……贾母一句“成日家偷鸡摸狗,腥地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虽是简短的一句话,却可深挖出许多事来。

《红楼梦》得之于《金瓶梅》,但书中对于男女之情的描写却与《金瓶梅》的直截了当不同,文笔含蓄而传神。要细数红楼中与贾琏有染的女子为数不少,而要以尤二姐为例,却是具有典型的悲剧性代表——尤二姐的姿色毋庸置疑,却在未嫁之前就与贾珍有染,带着名声不好的污点。在被贾琏娶为妾后,却一心一意恪守妇道,希望做一个改过从善的妇人。尤二姐被凤姐骗入荣府后,就跌进了早就设好的陷阱里,最后她只有吞金自尽一条路。若说尤二姐的死是凤姐造成的,并不尽然。喜新厌旧的贾琏,淫烂成性,在尤二姐被打下男胎,血流不止的一刻,仍旧舍不得秋桐,未曾陪二姐一宿,与其说是凤姐害死尤二姐,这场悲剧更多的责任还在于贾琏身上。

无论是尤二姐或是王熙凤,她们的悲剧性在本质上却是一样的。在男权主义至上的时代,无论凤姐有多能干强势,却终究无法保住自己的婚姻美满;无论尤二姐如何竭力恪守妇道,也终究无法得到一段安稳婚姻。因为贾琏是时代男子的典型代表,与女子的欢好只建立在肉欲的基础之上,这样的感情终究会随着时光匆匆,女子容颜逝去而淡漠。

四、封建男女的情与欲

《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并不回避爱情中“欲”的一面。

警幻仙子抨击单纯的肉欲的泛滥,道:“……那些绿窗风月,绣阁烟霞,皆被淫污纨与那些流荡女子悉皆玷辱。”同时,她也反对欺人的“好色不淫”之说,说它们是“饰非掩丑”之语。她所肯定的,是爱情层面“灵与肉”的一致:“……巫山之会、云雨之欢,皆由既悦其色,复恋其情所致也。”

宝玉与黛玉的相处中,常常以黛玉的恼怒为结束。宝玉曾不止一次引用《西厢记》上的词句表达对黛玉的感情,在封建时代的道德标准下,《西厢记》被列为“禁书”,引用这样的“淫词艳曲”去表达对女子的感情,便也难怪黛玉气恼:“你这该死的胡说!好好的把这些淫词艳曲弄了来,还学了这些混话来欺负我。”

然而,同样的话语,出自宝玉之口与出自贾琏之口,却是大不相同的。

红楼中的女子有如开不尽的春花,宝玉在望着宝钗“雪白一段酥臂”,亦不觉动了羡慕之心,宝玉与袭人的“初试云雨情”来自于懵懂的本性……

然而,他对黛玉的情,却是最诚挚的爱。所谓的淫词艳曲,在宝玉读来却是最深刻的爱情,会借此表达自己的心意,不是“调戏”,反而是尊重。在第六十七回中,宝黛之间互相应答,不再有最初的争吵隔阂,两人相互体贴,于琐细中点滴流露的温暖,足见——两人的爱情从萌生到发展,处处透着的皆是这般看似不容世俗,实则可感的真情。这样的情,并不建立在欲的基础上,虽是难能可贵却终究难逃悲剧的宿命。

而所谓的由欲而来的情,便也如贾琏与王熙凤、尤二姐,甚至是宝玉与袭人那般,随着风花雪月的时光,随着女子容颜褪色而逝去。

五、结语

总而言之,宝玉与贾琏这般偷鸡摸狗之辈自是有所不同的,然而,在这其中所体现出的,却是封建时代男女之间,“灵与肉”的对立,“情与欲”的分离。

“情既相逢必主淫。”《红楼梦》超越《金瓶梅》的文学价值之处,更在于其将情与欲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分析,而在关于情与欲的描述,作者有着更加细腻的表达。

由灵魂层面的纯情延伸出欲,由人类最初的欲延伸出情,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前者是深沉的苦涩,是心灵之间隔阂渐除,终得心意相通的坚守;后者则是缠绵悱恻,渐渐习惯却也渐渐淡忘的存在。

在红楼梦醒,终到结局之处:“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宝玉的结局亦暗示着在这情与欲,灵与肉的纠葛中,注定的只是悲剧的延伸。盛极而衰,高楼倾塌,苍茫大地,唯汝一人,踽踽独行……在脱离了这世间种种烦扰后,所剩下的终不过淡忘。

参考文献:

[1]范凤先 《红楼梦》中的三个世界及女性意识[J].北京化工大学学报2006年第4期

[2]冯华 从贾氏四姐妹的不幸婚姻看红楼悲剧[J].河南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1期

[3]王灵芝 试谈贾琏、王熙凤婚姻的成住坏空[J].青海社会科学 2005年第3期

[4]刘耕路著 《红楼梦》诗词解析[M].吉林文史出版社,2005.5

[5]曹雪芹,高鹗著 红楼梦[M]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

[6]夏桂霞著 《红楼梦》镜像下的清朝礼制文化[M].中国经济出版社,2013

[7]尹恭弘著 《金瓶梅》与晚明文化[M].华文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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