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林人 都柏林人 8.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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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ney的领带
2018-05-15 14:44:03

1921年是对中国具有重大意义的一年,——这年夏天,改变中国近代、现代甚至未来的党派正式成立。同年,欧洲大陆上也有一个国家等待命运的改变,——它就是爱尔兰。1921年底,爱尔兰独立战争告停,1922年爱尔兰共和国成立。从被大英帝国殖民力量侵蚀,到签订条约,享有【一定程度】的独立,爱尔兰等了400年。

不知为何,爱尔兰给人的印象是粗鲁、阴郁又有点萧瑟。看完《都柏林人》,我觉得很难把这个西欧小国和初中时常听的风笛纯音乐联系起来。James Joyce谈及写作这篇短篇小说集的时候表示: 「我的初衷,就是要书写我的祖国精神史的一个章节,我选择都柏林作为场景,是因为在我看来,这里是瘫痪的中心。」分崩离析与麻木虚妄,这也许是作者笔下的都柏林人,但仔细想想,熙攘世界,谁又不是【都柏林人】?

个人平时很少看短篇小说,总觉得读大部头才有快感。事实证明,短篇小说也许更费功力,而且,费的力气很容易被人appreciate。

小说由15篇短篇组成,讲述囊括了儿童、年轻男女、中年人与老年人,不同阶段人物的故事。故事之间相互独立,但又有着社会面面观的逻辑联系。每个故事都戛然而止,令人如鲠在喉,又回味无穷,不得不赞叹结束得漂亮。反高潮人人都说高级,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当成是枝裕和。《都柏林人》中每个故事的主角并不一定一开场就主角光环,甚至有故事过了三分之一主角才缓缓登场。而主角常常会在微妙的时刻产生对世界的顿悟,这一顿悟激荡起小小涟漪后,故事或悄悄继续,或告一段落,只剩读者还在回味那一刻顿悟的敲击。

15个故事中,我对《一次遭遇》《阿拉比》《伊芙琳》《一小片阴云》《痛苦的事件》《死者》印象尤其深刻。

《一次遭遇》和《阿拉比》都借助了孩童的视角。前者讲述一个小男孩和伙伴们逃课冒险,却遇到一个有点性变态的怪人的故事,查资料的时候我看到有人深入分析他们逃课后所经过的每一个地点都藏着爱尔兰苦涩的历史,而我更痴迷于遇到怪人后“我”的反应,——「他跑过来像是来救我似的。而我却觉得懊悔;因为我内心里总有些瞧不起他。」非常微妙,却让人很容易回想到童年的羞耻时刻。《阿拉比》同样以孩子为主角,不过这次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主角要去暗恋的女孩推荐的阿拉比市集为女孩捎件礼物。情感的悸动将爱情仰慕与宗教崇拜混在一起,【阿拉比】在他的心中成为浪漫的梦想。而最终,他到达的时候阿拉比已快关门,他所见到的不过是一个媚俗的普通市集,正应白先勇的那句了,「爱情幻觉的破灭,是成长过程必修的一课」。宗教、爱情,让人顶礼膜拜的一切,似乎总会走到这一步,修完这堂幻灭课程。

《一小片阴云》描写了底层中年男面对【成功人士】朋友的嫉妒,《痛苦的事件》则讲述了嗜好孤独的知识分子无情的一面。《伊芙琳》中的伊芙琳和男友商量好私奔去伦敦,却在最后一秒犹豫;《死者》中被嘲为西伦敦人的丈夫发现妻子心中一直珍藏着英年早逝的爱尔兰男友。这些故事本身也许朦朦胧胧,描写的人物也许也不置可否,但行文却非常生动。

就像《死者》中暗含的对比一样,尽管叫《都柏林人》,英国却是书中的一位隐藏主角。爱尔兰人对英国的态度十分两级,一方面由于历史、英殖民后的饥荒以及英国教会的严苛管制(但爱尔兰是欧洲几个虔诚信仰宗教的国家之一,1973年时定期弥撒出席率超过90%),爱尔兰人对英国报以敌意;另一方面爱尔兰人似乎又视英国为白月光,羡慕英国的自由多样与现代化。著名的爱尔兰导演John Carney拍摄的《Once》和《Sing Street》,电影中的主角总是无法抑制自己对伦敦的向往。写完《都柏林人》的2年后,James Joyce去往罗马,但之后的写作主题仍与【爱尔兰】息息相关。看似在吐槽故乡,但黑到深处也有爱。似乎离故乡越远,反而更加理解故乡,有时生活在别处,但此时别处就是故乡。

James Joyce本ce

最后以《都柏林人》最后一篇《死者》的结尾结束吧,搭配爱尔兰歌手Damien Rice(中文名大米·大米)的歌曲食用更佳:【他听着雪花隐隐约约地飘落,慢慢地睡着了,雪花穿过宇宙轻轻地落下,就像他们的结局似的,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

如今,爱尔兰人均GDP一路蹿升,在疲软的欧洲独树一帜。英国脱欧、苏格兰独立此起彼伏,北爱尔兰也跃跃欲试。眼光东方,天朝上演了一波又一波的奇迹,有些事却不得善终。安静下来吧,这场雪终会落下,不管你是否愿意屏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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