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不只是随想

Rose
2018-05-15 14:37:51

世界文学史上,学者型小说家并不罕见,歌德、纳博科夫、库切等,都可堪为其中的代表。如果这个名单可以稍稍增补,不妨再加上匈牙利小说家瑟尔伯·昂托,两本厚重的学术专著《匈牙利文学史》《世界文学史》和畅销小说《月光下的旅人》的作者。瑟尔伯·昂托生在布达佩斯一户天主教家庭,成年时期游历过西欧多地,对不少国外经典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时还能将其熔铸在小说创作之中。

学者型小说家似乎是个自反的称谓。毕竟,在学科制度化的当下,文学研究和文学批评早被视为两个行当,学者不在意作家的言说,不断地进行知识的生产,而作家更对学者的评论和标签嗤之以鼻,恨不能立时除之而后快,更何况,文学创作的过程,往往与缪斯女神相伴,灵感如光一般照亮脑中的黑暗海域,显然不同于倾向客观知识求索的学术研究。不过,学术研究,有时候不仅不会伤害作家的情感中枢,而且能够给他们提供思索、自我阐释的契机。

也是结束,也是开端

学者型作家的小说往往很不生活,距离现实主义何止百步之遥。《月光下的旅人》也不例外。这是缺点吗?仿佛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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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史上,学者型小说家并不罕见,歌德、纳博科夫、库切等,都可堪为其中的代表。如果这个名单可以稍稍增补,不妨再加上匈牙利小说家瑟尔伯·昂托,两本厚重的学术专著《匈牙利文学史》《世界文学史》和畅销小说《月光下的旅人》的作者。瑟尔伯·昂托生在布达佩斯一户天主教家庭,成年时期游历过西欧多地,对不少国外经典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有时还能将其熔铸在小说创作之中。

学者型小说家似乎是个自反的称谓。毕竟,在学科制度化的当下,文学研究和文学批评早被视为两个行当,学者不在意作家的言说,不断地进行知识的生产,而作家更对学者的评论和标签嗤之以鼻,恨不能立时除之而后快,更何况,文学创作的过程,往往与缪斯女神相伴,灵感如光一般照亮脑中的黑暗海域,显然不同于倾向客观知识求索的学术研究。不过,学术研究,有时候不仅不会伤害作家的情感中枢,而且能够给他们提供思索、自我阐释的契机。

也是结束,也是开端

学者型作家的小说往往很不生活,距离现实主义何止百步之遥。《月光下的旅人》也不例外。这是缺点吗?仿佛并非如此。小说讲述了一对新婚夫妇——米哈伊与爱尔绮——前往意大利度蜜月的故事,过程中满是分叉和意外,最终二人分道扬镳;当然,与内涵丰富的过程相比,结果不知不觉为人遗忘,在一起与否,对彼此凝视并洞穿你我的对方,此时还那么重要吗?当然,这并不是教导读者大胆模仿。

在拉文纳,米哈伊巧遇了昔日的同学瑟佩特内奇·亚诺西,知晓青少年时期的玩伴,埃尔文出现在意大利,或者是翁布里亚,或者是托斯卡纳。后来,米哈伊对妻子讲述了他、埃尔文、托马西及其妹妹艾娃四人相识相伴的过往。托马西和艾娃狂热地将生命能量、现实乐趣投诸在戏剧表演身上,以舞台上的死亡为乐,但不久,托马西出现了精神上的抑郁或者说崩溃,几次试图自杀未果,曾经紧密的团体,慢慢自我分裂离心,直至天各一方。

意大利之旅,结婚,对米哈伊来说,毋宁是青少年时期(不完全意义上的)无忧无虑生活的结束,仿佛只要这段时期顺利度过,他就能按照父母亲的希望、顺从中产阶级的阶层期待,当好顾家的男人,妻子稳定的依靠,以及子女们最慈爱的父亲。然而,却也同样是与往事、与过去的自己进行对话的开端,一个为他压抑很久,久到忘怀的自己。

往事,并不只是随想

过去对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一段妥善安放的记忆?生平意义与价值的全部?或者是无法实现的可能,因而诱惑倍增?法国小说家普鲁斯特以巨著《寻找逝去的时间》向虚无的天空抛下了这样一个大问:时间到底是什么?马塞尔以回到过去来对抗人生最大的难题——对于时间的焦虑——从而获得自我拯救。《月光下的旅人》同样触及了这一主题,尽管篇幅显然不能与前者比肩。

米哈伊就是这样一个生活在过去的人,至少意大利蜜月旅行时期——包括发生的种种意外。他用对往事的回顾,确定了青少年时期那种懵懂、欢欣、甜蜜的感情、行为、表述究竟意味几何;那是他的爱,最初的爱,也是终生的爱,是仪式,也是表演,是自我崇拜,也是自我放逐,而这份爱——有具体对象,也可以理解为过去本身——的极致,就是自杀。

自杀欲望与审美生活

自杀,在存在主义者加缪看来,是现代哲学的根本主题。自杀从什么时候起成为一项选择?西方基督教文化的语境中,不可杀人这一戒律,同样包括不能夺去自己的生命。何以如此?自杀,是夺去以上帝的形象创造的生灵,通俗的意义上说是杀死自己,而上帝却不能这般,显然,通过自杀,人部分超越了上帝的全能,构成了僭越,这仅是基于基督教形而上学谈论,现实生活中的原因则没那么浪漫玄妙:婚姻、生意、感情失败……

《月光下的旅人》中便充斥了这类死亡,或者说是自杀。童年时期放置大量热情的戏剧表演,包括杀人与自杀,青年时期几次求死不能的自我毁灭,以及找寻从没有回复的爱情的痛苦、因而所寻求的极致表达。自杀在小说中,与其说社会意义更浓厚,不如将其看作克尔凯郭尔笔下的审美主义者,他们以审美为人生全部,不断寻求外部刺激,甚至以死亡本身作为终极。不过,在小说结尾,此类审美主义者面对了存在主义的拷问:对死亡的追寻,的确是你心心念念的对象,还是对他人(拙劣的)模仿?相反,“只要人活着,总还有可能发生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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