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易写,岁月难熬

朗朗
2018-05-15 看过

我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事而加了楚飞的微信了,当在朋友圈知道他出书了,随口要了一本。

他很爽气,八百里加急,三天之内把书寄到我手中。

看到扉页上的“望深红老师指正”的字样,我懵了,完全忘记我俩连一面都没有见过。所以,很多文债就是这样欠下的。

也许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样,在这个相逢不等茶水凉的年代,每个人都是一本书。

有些书你兴趣盎然地刚刚翻开扉页就被命运之神给抽走了,而对于身边那些熟悉无比的封面,有时候我们又懒得伸手,因为你知道,打开也是语焉不详的,阅读即打扰。

时光如水,命运如盘。那些读你千遍也不厌倦的书卷,终将陪你走完接下来人的万里路。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一如年少,多么好的书名。

随着岁月增长,我们终将长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八年的记者生涯,多年出征各大国际电影节,为娱乐栏目主笔,就职于腾讯企鹅影视,担任自制剧制片人。我相信,在名利场中穿梭行走的楚飞,最有理由变成“令人讨厌”的样子。

我不想去扯什么“不忘初心”的犊子,这句话还是写在企业年会的塑料背景板上比较合适。我们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忘了要去的终点,也忘了来时的路。楚飞却一直心里清楚“我之所以进这个圈子,肯定是因为热爱,以前热爱写稿,现在也应该热爱自己的每一个项目。”

楚飞说他写稿子很快,在地铁上或是出差的的士上都能够用手机心无旁骛地写作。而我读他的这本书却很慢很慢,二十六万字的小说,我前前后后看了一个多星期。这本书实在不适合速读,就像你不能用喝奶茶的速度去品一壶明前龙井。

本书一开始,以主角收到了陌生的邮件而引出故事,有《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感觉,用现在的悬念引出过去的故事。而开篇和信一起反复出现的“孔雀”羽毛,除了引出女主人公简翎、配角盛凌,更像是一个贯穿通篇的隐喻。孔雀翎像是一个信号,有它出现的地方必然有隐殇和故事发生。

一如年少,看似写了三个年轻人爱恨交织的情感故事,但其中对于爱、青春、人生、原生家庭的探讨无处不在。整个故事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每一个悬念最后都被温柔地抽丝剥茧。

1. 关于爱和青春

故事描述的是三个年轻人简翎、北角、张楠楠三个人之间纠葛十年之久的爱。由青春荷尔蒙引发的旷日持久的情感纠葛,埋葬了三个人最美好的近二十年。

这其中,我肯定更欣赏简翎。除了女性视角,更重要的是,无论她是简翎,还是李琴操,她的爱是纯粹的。至始至终,她都明白,自己爱的人是萧青暮,无所畏惧,不负勇往。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萧青暮走后,能够一再容忍单方面爱慕自己的张楠楠。因为爱而不得的痛,和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愧疚,让这个善良的女人在命运的煎熬中希望可以得到自我救赎。她的爱是线性的,不带任何拐弯抹角,像夸父逐日般,虔诚地追寻着。

而男主角萧青暮这个角色,也就是北角,他对简翎的爱不可谓不纯粹,但他纯粹的爱中,夹杂了太多的无奈。有对自己出身的迷茫,也有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这像极了很多初恋中的男孩子,明明一腔热血要从胸口喷薄而出,最后却只能情到深处人孤独。这种青春期的胆怯和不自信,抱憾了他的终生。甚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北角都希望能够弥补。虽然文中有很多浪漫主义的写法,比如对于痛苦的描述,“如果忘记痛苦,就是迷失自我”,但对北角这个人物的塑造,作者却是非常脚踏实地的。小说的上半卷会让我们觉得北角就是你高中班上那个默默无闻的男同学,那些存在于地铁站人流中,或是在CBD里默默办公的上班族中的一员,也许他通过努力和挣扎过得比普通人混得略微好些,但每个人的心底似乎都存在着属于自己的焦虑,平凡的水面下是暗流汹涌的往事。可能男孩子比女孩子晚熟,比起简翎的坚定与热烈,北角对爱的解读似乎总是慢半拍,他对爱的表达也更加含蓄内敛。初期的内敛是因为胆怯,后期的内敛是因为爱得过于深沉。

相比起拥有主角光环的男女主角,张楠楠这个角色的塑造无疑是非常成功的,简直就是点睛之笔。张楠楠坐牢、堕落、极端、痴迷的状况,只因为他是爱情的弃徒,在爱情的世界里,他一无所有,他歇斯底里,他恍惚迷狂。对简翎的求而不得,令他羞愧、愤怒、憎恨、焦虑。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北角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也像北角一样,为了心爱的人奋不顾身,他也会懦弱,也会胆怯,他们都是爱情里的献祭者。爱情里没有赢家,相爱的人不是输予分离,便是终结于平淡。但偏偏,他和简翎纠葛一生,却连终于平淡的资格都没有。

看行文,作者应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在书中多次提到“和所有睡过的人互不相欠”的爱情观人生观。在这个漂亮的皮囊三千一晚的时代,这句话是难能可贵的。只可惜,若无相欠,今生怎会相见,人情账永远都轧不平。

北角一直在救赎,一直在追溯,一直在弥补。简翎却一往无前的坚定,无论是卖唱歌手李琴操,还是年少时美丽得像孔雀一样的纯真女孩。你比我永远慢半拍,为了合拍,宁愿用死亡来停止时间。“时间有时候是春药,有时候是毒药”。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所以当男孩子人到中年功成名就,想起“那些年我们曾经追过的女孩”是懊恼,是愧疚,是无言的遗憾……而女孩子的敏感、脆弱、迷茫、多愁善感都终结于懵懂的情窦初开,经历过初恋的洗礼,女孩们会变得成熟、坚定、坚强。

这也许就是,“最好的你,和最好的我,之间隔了整个青春”。

2. 关于人生

这本书的另一个看点,便是作者无处不在地对人生的思考。金句跌出的频率,令人颇为惊艳。没有歇斯底里爱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我相信楚飞行走江湖多年,一定见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真善美见过,假丑恶估计见得也不少。但楚飞再对有些阴恶的描写时,还是颇为手下留情的。无论是对于那些想揩李琴操油的冷漠看客,还是杀人用不用刀都一样的刽子手林觉,他看破不说破,并非忌惮,而是依然相信美好。

-钱最实在,可是却不带任何温度。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最害怕的地方最无害。

-知道别人的秘密,只会让自己活得沉重。

-他从北京的生活圈退出来之后,他的微信慢慢也沉寂了,没有人找他,遗忘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有了这些钱,才有了淡泊名利的资格。

-也许相爱是我们人生最后的退路。

北角的一生,像极了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努力地追寻着成功与安全,但真的获得这一切的时候,真正吸引我们的却还是生命最本初的悸动。如果现在钱还能让你兴奋,那只能说明你赚的钱不够多;如果现在爱还能让你心潮澎湃,那只能说明你的爱还太肤浅;如果现在声名还能让你迷醉,那只能说明你浪得虚名。

一如年少,就是剥去了中年层层叠叠的累赘外衣,掉过头来,我们看到了那个站在青海湖边天空之镜下的自己。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岁月可期,不要灰心。

3. 关于原生家庭

本书另一个深沉的主题,就是对于原生家庭的探讨。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逃不开原生家庭的影响。

从北角开始,他的前半生和爱情都羁绊在他的原生家庭里,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只有一个姑姑勉强给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所以北角像一只蝉茧一样,一直拼命作茧自缚,因为只有这样,他将自己裹得越紧,越结实,越喘不过气来,才能离破茧成蝶的那一天更近。对于简翎的家庭,我没有很深的印象,想来应该也是不怎么好的,以至于后来她历经千辛万苦过上了那样的人生,都没有一只温暖的手伸向他。而张楠楠则延续了父辈的不甘与懦弱,偶尔人性的释放,也是用自残这种并不太光彩的形式。

而简翎的孩子张无然,她不光是这部小说中的线索人物,她和母亲简翎的关系,更是值得深思。我相信只有有过孩子的人,才能体会简翎对无然深刻而又无奈地爱。她屈从张楠楠,包容张楠楠是出于对爱的信仰,但她又很爱自己的女儿,她从不让张无然和张楠楠的独处。她的内心是极度矛盾,极度痛苦的。她的痛苦自己承担,甚至到她生命走向尽头之前,她仍然尽自己所有的能力,送女儿去美国读书,将她送去诗和远方。

但简翎不知道,她越是让张无然远离自己的故事,她越是会重蹈覆辙走上自己的轨迹。“世间所有的轮回,最终都会走到他的起点爱情让人痛苦,但极致的快乐又是从爱情中来的。

书中唯一一个出生圆满的人物,算是盛凌了。她也曾像简翎一样,如飞蛾扑火般扑向北角。但她的原生家庭,最终没有让她随梦一起破碎。但爱的纯粹,又令她有了不负勇往的勇气。

最后对本书作者楚飞说两句:

第一句,书评我写的不好,你别皱眉。

第二句,“希望你一切都好。一句在陌生人之间出现频率最高的客套话。

PS,以后不要找熊梓淇这样的帅哥当书模了,实在是太影响我们阅读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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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年少 一如年少 8.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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