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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心理学是怎么从欧洲起源,后又在美国兴旺?(二)

娜先森看心理学
2018-05-15 看过

接上一篇文章:“现代心理学是怎么从欧洲起源,后又在美国兴旺?(一)”

1.行为主义

既心理学在美国生根开花后,美国心理学滋生了行为主义学派,代表人物华生。1913年华生发表了《一个行为主义者所认为的心理学》。他主张心理学应该研究外显行为而不是内省过程。华生认为,影响行为的坏境和行为本身的关系可以是“刺激(S)”和“反应(R)”。华生将行为主义研究应用在动物研究和广告方面,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1920年因婚外恋与前妻离婚后,华生告别了大学工作,进入了广告事业。但对于行为主义学说来说,失去了一个像心理分析领域弗洛伊德式的人物,出现了许多分歧。

托尔曼认为华生“S-R"的模型太过简单,没有考虑个体差异。于是他增加了个体(organism)这个因素,因为即使是同样的刺激,个体差异可能会导致不同的反应,他提出了“S-O-R"模型。Karl Lashley另辟蹊径将行为主义嫁接到神经生理学中研究大脑。G.H.Mead开辟了新方向研究社会行为主义。行为主义学派在开展大量实证研究的同时也遇到了理论的瓶颈,没有找到合适的理论来整合实践结果。

到了1950s,人们开始意识到行为主义已经不能解释心理学的全貌,于是出现了很多批判的声音。比如它不能用来解释高层次的复杂的行为(学一门乐器、学习一门语言等)。而且,这一期间的行为主义实验主要用白鼠等小动物来开展,人们开始质疑动物研究来解释人类行为的合理性。一些人开始思考物种本身存在的行为极限(比如同样的实验用乌龟来做的结果和老鼠会截然不同)。同时“先天-后天”之争也表明环境的影响不是绝对的,遗传也扮演了重要的作用。

同样值得一提的是美国隔海相望的另一边,以巴浦洛夫为代表的生理学家开展着动物的条件反射研究。和美国行为主义心理学有些类似的俄国“反应学”1922年左右兴起,但50年代苏联的高等院校没有单独的心理学系。同时二战期间医治伤员大脑的迫切需要滋生了神经心理学,同美国的这一时期的行为主义相比,俄国出现了更生理学化的倾向。

这四十年的行为主义发展对心理学的影响是深远的。以华生、桑代克为代表的行为主义学派,和以弗洛伊德为代表的精神分析流派,曾一起构建了公众对心理学的两大认识。行为主义的研究方法(观察、实验、条件反射、口头报告等)被广泛应用在心理学的各个方面。“刺激-反应”模型也启示了心理疾病的治疗,比如认知行为疗法(CBT)和暴露疗法等。行为主义真正将心理学带进了自然科学的领域。

2.格式塔心理学

1913年,惠特海默(Wertheimer)发表了《关于运动知觉的实验研究》一文,格式塔心理学在德国诞生。这个流派的学者认为冯特的主张是将心理学过简化了,没有考虑深层次的“人的价值”,也难怪,早期的心理学实验研究的对象和问题太过简单,很难用来解释人这一复杂的生物。受到早期创始人的物理学知识的影响,格式塔心理学派提出了类似于物理学中磁场的心理的场(field)的概念,他们致力于发现决定行为和心理过程的力量,并把这种力量看成是环境、感知和生理因素协同作用的结果。我认为这个主张很契合现代心理学对行为的解释:行为是一系列复杂活动的产物。第二个主张是同形,从外在不同的事物中找到相似的规律。第三个主张是闭合性,格式塔主张研究整体而不死单独的感觉。

格式塔心理学家也积极开展科学实验。以克勒(Kohler)为代表的科学家发现了动物的顿悟学习,比如大猩猩可以突然发现用棍子或堆盒子可以够到香蕉。顿悟可以在没有外在刺激的情况下发生,这对于行为主义主张的刺激-反应模型是很好的反击。二战前1930s,犹太心理学家遭到迫害,他们中的许多人被迫逃往美国。格式塔的思想,特别是“场”的概念,在1950s影响了美国社会心理学的进程,特别是同时期的Kurt Lewin(德裔科学家,二战移民美国)和Solomon Asch(美国心理学家)。前者是现代社会心理学、组织心理学和应用心理学的创始人,常被称为“社会心理学之父”,后者是凭借着著名的从众实验揭示了群体对个人的影响。但Kohler去世以后,格式塔流派没有找到一个继续扛大旗的人。不过,它对行为主义的批判,促进了人本主义的诞生。马斯洛(Abraham Maslow),人本主义的创始人之一,就曾是惠特海默的学生。作者在书中对格式塔心理学进行了很高的评价,并认为它比行为主义“更精巧和有创新性”。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还区分了格式塔心理学和格式塔心理疗法。格式塔心理疗法是德国精神病学家皮尔斯(Fritz Perl)提出的,理论建构主要源于弗洛伊德,与格式塔心理流派没有什么关系。

格式塔心理学从德国“迁移”到美国之后并没有繁荣下去,除了缺乏“抗大旗”的人之外,作者归结为文化差异。科学研究如果离开了适宜的土壤,也很难开出绚丽的花朵。除此之外,我认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认知心理学受到了更为广泛的关注,掀起了一股研究热潮。

3.认知心理学

几乎在对行为主义批判的同时,1950s认知主义萌芽,并从信息技术中汲取营养,很快在心理学中占据了一席之地。1946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诞生了世界上第一台电脑。容量、编程、反馈等信息技术领域的术语被用来解释人类认知活动。认知心理学家从电脑对信息的加工处理中找到灵感,研究人脑对信息的加工处理过程,比如感知觉、记忆、问题解决、语言等。格式塔心理学反对行为主义心理学把人看成是被动的刺激反应器,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认知心理学的发展。认知心理学流派并没有完全抛弃行为主义的主张,而是继承和发扬了行为主义的实验研究方法。随着EEG,MEG,PET,fMRI等脑神经技术的发展,人脑的功能和结构逐渐被揭开,形成了现在新的领域-认知神经科学。

总结

在第一篇章里,作者回顾了心理学发展的前后400年历史,重点提及了进化思想、行为主义、格式塔和认知主义的贡献,而对人本主义、精神分析学派等缺乏实证研究的学派匆匆略过。也许这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现代心理学家对自然科学属性的坚守。

关于心理学的研究视角,我非常认同一个朋友Li博士的观点,那就是认知、进化和脑神经驱动的三驾马车。也就是说,对于一个行为或心理过程,进化心理学解释“为什么”的问题(原因),认知心理学解释“怎么做”的问题(过程),脑神经科学解释“是什么”的问题(生理机制)。而这三种方法应用在不同领域中就构建了组织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健康心理学、临床心理学和社会心理学等。

目前中国公众对心理学的认知,我认为还很大程度停留在‘伪心理学“的阶段。许多人想必对弗洛伊德不陌生,特别是《梦的解析》这本书,当当网竟然有18万的评论。而《心理学与生活》16版中文版本作为科普性极强的专业书籍,只有1万多的评论量。如果来解释《梦的解析》对中国读者这么大的巨大吸引力,我认为它是披着心理学外衣的西方版《周公解梦》。在2017年当当心理学专栏图书销量榜中,精神分析学派书籍,比如《我们内心的冲突》《乌合之众》《梦的解析》《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自卑与超越》等排名前十。在这个榜单前二十名的书籍中,80%被国外心理学家垄断。剩余20%的中国原创书籍,在我看来,可以称之为伪心理学的著作,姑且算作“读心术”或“心灵鸡汤”。倘若没有这一学科在100多年的出现,这类书籍大概被分到大众消遣读物里了。我敬佩每一个用匠心著作的作者,但忍不住提醒未来想为这个学科著书或者以心理学大师自居的作者:站在心理学的历史上,审慎地确定自己的坐标点。

中国现代心理学真正意义上的科学发展是在1978年后,距离冯特的实验室建立相差了近100年。2009年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心理学史》其实更契合“中国古代心理思想史”的主题,全书28章只有最后3章提到中国心理学的近代、当代和现代史。有种拿着5000年灿烂文化史来遮羞的感觉。起点已经落后,研究缺乏本土,科学思想不足。等到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厚厚的《中国心理学史》著作出来,不知需要多久?100年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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