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简史 未来简史 8.5分

抖音、《黑镜》与《未来简史》

埋埋
2018-05-15 08:10:53

公众号:埋埋的九分书屋

我一直觉得三个词连起来的标题都特别牛逼,比如《性、谎言与录像带》、《枪炮、细菌与钢铁》、《黄金、美元与权力》等,这样的结构会给人一种“知识结构非常宽广,可以看见别人看不到的联系”的感觉。于是当我想起抖音这个主题的时候也就“义不容辞、奋不顾身和当仁不让”的准备学着装一下。(PS:豆瓣上真有一个书单,专门用来收录三个词组成的书名,神奇与无聊至级。)

之前做《未来简史》的读书笔记时,记得自己标了序号的,因为当时就觉得这本书蕴含的信息和启示太多,很多地方还没有来得及学习。而一年以后的今天,快手和抖音的快速扩张让我感觉这不就是《未来简史》描述世界的雏形么?

“国民总时间”的战争

今年《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时,罗胖提出了“国民总时间”的概念,并且大概估算了这个时间:18250亿小时。以前认为视频网站和电商网站、游戏软件和音乐程序这都是不同纬度的竞争领域,而现在更多的TMT创业者认可罗胖的观点,即任何APP都彼此互为竞争对手,因为他们都在竞争全国人民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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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埋埋的九分书屋

我一直觉得三个词连起来的标题都特别牛逼,比如《性、谎言与录像带》、《枪炮、细菌与钢铁》、《黄金、美元与权力》等,这样的结构会给人一种“知识结构非常宽广,可以看见别人看不到的联系”的感觉。于是当我想起抖音这个主题的时候也就“义不容辞、奋不顾身和当仁不让”的准备学着装一下。(PS:豆瓣上真有一个书单,专门用来收录三个词组成的书名,神奇与无聊至级。)

之前做《未来简史》的读书笔记时,记得自己标了序号的,因为当时就觉得这本书蕴含的信息和启示太多,很多地方还没有来得及学习。而一年以后的今天,快手和抖音的快速扩张让我感觉这不就是《未来简史》描述世界的雏形么?

“国民总时间”的战争

今年《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时,罗胖提出了“国民总时间”的概念,并且大概估算了这个时间:18250亿小时。以前认为视频网站和电商网站、游戏软件和音乐程序这都是不同纬度的竞争领域,而现在更多的TMT创业者认可罗胖的观点,即任何APP都彼此互为竞争对手,因为他们都在竞争全国人民的时间。

从这个意义上,今日头条应该是这两年竞争国民时间最大的黑马和赢家,以至于腾讯都感到了久违的危机感。就我个人看见的事实是,父母这一辈的人在今日头条上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每部手机基本都被安装上了西瓜和火山小视频,而年轻人则沉迷在抖音和快手上不能自拔,经常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对于今日头条系的亮眼表现,经常看见的评论角度有两个:

1、商业战场的逆袭。在互联网就要被腾讯和阿里瓜分了的时代,创业者似乎不得不选择站队的时候,今日头条活生生的杀出了血路,并甚至开始对腾讯造成威胁。还有什么更加励志的商业案例么?

2、展现世界的多元化。最典型的分析文章是前段时间官方整顿小视频时朋友圈疯传一篇文章《能让你发现更大世界的不是知乎,是快手》,其中作者说到:“快手用了一种很low的方式将这个真实、多元甚至有点问题的世界展示在我们面前,但其实就是我一直以来看到的生活。”

以上两个角度,我觉得都正确,也都认可。但我还是跟爸爸说,不要老看今日头条。因为问题不在今日头条,而在我们自己,在我们与这种最代表未来的系统相处的方式。

“我想去看的”和“我认为自己应该看的”

我跟爸爸说,不要老看今日头条。因为系统会猜你喜欢看什么,然后不停的强化这个偏好。但实际上我觉得“我想去看的”和“我认为自己应该看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我想去看的”是感性引导的、是自己直接的反应、是阻力最小的路径;“我认为自己应该看的”是理性引导的、是认为应该学习但总是不愿意面对的、是阻力较大的路径。

例如,我在面对信息流的时候,往往很谨慎的只去点开各类财经新闻,因为我知道一旦follow my heart……忍不住点开某些社会新闻,接下来就会有大量吸引眼球的类似新闻不停推送给我。有段时间就因为我看过华为手机的广告,百度首页大概两个月一直给我推送华为的各种测评或者软文。说得极端点,我甚至觉得今日头条这种信息流模式就像魔鬼,一直在心里跟本来就不太多的理性天使进行着拉锯战。

另外,我觉得应该专门指出的是“信息流”和RSS是有很大的不同,因为信息流是算法认为我应该看到的东西,而往往这些是用户忍不住点看的、没有营养的垃圾,而RSS是用户自己主动选择的结果。到今天,我仍然是食古不化的RSS重度用户。

《未来简史》中对于用户与算法的关系,有个关于地图导航的非常精彩的案例。赫拉利说,算法与用户的关系很有可能会经历先知、代理人到君主三个阶段。

1、先知:告诉你你应该做什么决定,然后推荐给你,比如现在都在使用的GPS地图导航;

2、代理人:为你做利好于你的决定,就比如很快要到来的GPS地图再加上无人驾驶(默认你同意它的选择);

3、君主:为大家做利好于大家的决定,但很有可能会为了所谓一个有意义的目的,比如利好所有人的目的,从而牺牲掉作为个体的你。比如所有人都用地图时,算法为了优化道路,故意不让你走本来可能更快的路,而你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时间被默默牺牲掉了。

精英与无用之人

《黑镜》好像已经第四季了,这部神剧描述了太多科技将人来带向绝境时的场景。《一千五百万的价值》是《黑镜》第一季的第二集,也是我记忆最深的一集。它假设的场景就很像将信息流(feed)放大到极致时的情景:把用户看成爱吃东西的动物,不断的给他喂食,满足他的需求,仅此而已。

它描述的是在未来,所有人都住在巨大的建筑屋里,不见天日。每个人居住在四面都是屏幕的房间里面。人们依靠日复一日骑自行车赚取赖以为生的消费点数,这些点数主要用来消费屏幕里面的各种娱乐节目。

而最重要的娱乐节目类似现在的《达人秀》,主要表现亮眼的人才能通过这个节目脱颖而出,从而可能逃出像监狱一样的囚笼。而男主因为喜欢会唱歌的女主,倾尽自己所有点数帮助她登上选秀舞台,后来却被女主沦为艳星的事实深深打击。

男主准备登上舞台自杀泄愤,却意外使得节目收获高人气。结果男主反而成为了经常带着愤怒演讲的人气王,因此脱离牢笼。

最后的画面定格具有漂亮自然景观的大玻璃幕墙上,精彩的是到最后,观众也搞不清楚男主面对的是真正外面的世界,还是一个更大的屏幕(我一直以为是看见了真实的大自然,直到准备这个材料时才发现豆瓣留言很大部分都认为只是更大一个屏幕。)

难道不觉得这就是将现在这个信息社会演化到极致后的情况么,人工智能高度发达后人作为生产力的必要性大大降低,只需要少数精英阶层就可以控制这个世界,无用之人唯一要做的就是被强制收看精英阶层推送给他们的娱乐节目、资讯与广告。我严重怀疑剧情中人们通过骑自行车来赢得消费点数,仅仅是精英阶层随意设定的游戏规则,或者为了公平性,或者只是为了确保这些人别胖死。总之,这些无用之人是没有必须生存的理由的。他们之所以还没有灭绝,可能就如同现在人们拼命抢救濒危物种的理由一样,并不是世界需要他们,而只是为了留下他们的基因,保证生物的多样性?万一以后这些基因还有用呢?

记录、上传、分享!

《未来简史》的最后章节中作者公布了他对于未来人类走向的最终答案,即数据主义。其中有非常精彩的表述如下:

“数据主义认为,经验不分享就没有价值,而且我们并不需要(甚至不可能)从自己心里找到意义。我们该做的,就是要记录自己的体验,再连接到整个大数据流中,接着算法就会找出这些体验的意义,并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前几代人中,写日记只给自己看是很常见的人文主义习惯,但现在很多年轻人会觉得这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没有其他人读到,写了岂不是白写?现代的新座右铭是“如果是你体验到了什么,就记录下来。如果你记录下来什么,就上传。如果你上传了什么,就分享。……我们必须向自己和系统证明自己依然有价值,而且价值不在于单纯拥有体验,而在于能将体验转化为自由流动的数据。”

对比一下抖音和《黑镜》中的预言,赫拉利向先知一样概括了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虽然他的立场保持中立,但仍可以看出他的担忧和质疑。例如,很多人包括皮妈都是晒朋友圈的狂魔,那对于他们来说,一次不分享照片的出游,到底是否存在意义?其实,我自己写公众号的例子,更是这种心态转型过程中最纠结的案例。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写word文档记录笔记呢?说明我还是希望有人能读到。那到底没有读者的写作,意义又是什么?如果说我这种初级的写作,没啥可讨论的,那么试想一下曹雪芹闷着头写了一辈子的《红楼梦》,然后死之前直接埋在某棵树下让它慢慢腐烂,那到底这个写作是否有意义?进一步推进讨论的话,中国历史上战乱和政权更替,导致很多古书失传,我们唯一知道它们存在过的理由是其他书籍中引用过,那这些不再存在的古书是否有价值?或者说它们唯一的价值,恰恰就在被引用过的那一小点?

类似这样的假设可以一步一步的将问题推到极端情况,你会发现难道“不分享即没意义”并不是那么无理和肤浅,甚至有真的成为真理的可能?那可不可以说,一个吸收了所有信息的系统真的将成为意义所在?

我们能做什么?

“不分享、没意义”与“将决策交给算法”都是这个社会进入了云时代、人工智能时代后的必然趋势,所以它们产生的问题不能怪到某一个公司上去。正如没有今日头条和抖音之前,大家会把大量时间沉迷与看电视和打游戏,但不能说这是索尼、芒果台和任天堂在作恶。没有他们,依然有无数的公司发明各种产品来填补这个空间。只不过,我觉得今日头条和抖音使得这种对用户时间的占用更加隐蔽,“更懂你”的算法使得你更加上瘾,并因为自己本来就喜欢这些推送。其实,我们是有其他选择的,尤其是在你跳出这个怪圈来看算法和用户的关系之后。

算法与人工智能是不可阻挡的趋势,但并不是生活的必须。就如并不一定要按照地图导航开车一样,时刻在脑子里面崩一根弦,随时告诉自己别沉迷在算法给你推送的垃圾里面,更别相信算法给你的信息就是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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