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来就好了

Makkei
2018-05-15 01:08:18

以一种气味去记住一些事物、一件事情、一段记忆、一个情景甚至一个人,是时常发生在身边我们不需要刻意的行为。譬如至亲被推进手术室,你无法忘记那份紧张里携带着的消毒水味;又或者衣柜里挂着她的连衣裙被洗衣液反复搓洗仍能微微透出的肌肤气息,仿佛马上她将从后面抱住你;还是烟花爆竹齐鸣过后的火药味儿,你下意识摸摸手臂上被鞭炮炸伤的疤痕;也可能是你开车路过海边,窗外袭入一股咸涩的海水味,脑海里浮现某天晚上他在沙滩上跟你说分离时,你泪眼模糊地盯着那曾经吻过你的唇…………这些气味都与我们记忆中的意象丝丝围绕紧扣,冻结在一个点上。

  故事讲述的凉子是自由撰稿人,她的调香师男友弘之(路奇)在周年纪念日送她一瓶自制的香水后的第二日,在调香室里服下无水酒精自杀了。同时这宗命案牵出了一连串凉子所不知道的事,亲弟弟彰、精神障碍的母亲、滑冰高手、数学天才、前女友、造假的阅历……最重要的,是凉子在弘之没有留下遗书遗言的情况下,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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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种气味去记住一些事物、一件事情、一段记忆、一个情景甚至一个人,是时常发生在身边我们不需要刻意的行为。譬如至亲被推进手术室,你无法忘记那份紧张里携带着的消毒水味;又或者衣柜里挂着她的连衣裙被洗衣液反复搓洗仍能微微透出的肌肤气息,仿佛马上她将从后面抱住你;还是烟花爆竹齐鸣过后的火药味儿,你下意识摸摸手臂上被鞭炮炸伤的疤痕;也可能是你开车路过海边,窗外袭入一股咸涩的海水味,脑海里浮现某天晚上他在沙滩上跟你说分离时,你泪眼模糊地盯着那曾经吻过你的唇…………这些气味都与我们记忆中的意象丝丝围绕紧扣,冻结在一个点上。

  故事讲述的凉子是自由撰稿人,她的调香师男友弘之(路奇)在周年纪念日送她一瓶自制的香水后的第二日,在调香室里服下无水酒精自杀了。同时这宗命案牵出了一连串凉子所不知道的事,亲弟弟彰、精神障碍的母亲、滑冰高手、数学天才、前女友、造假的阅历……最重要的,是凉子在弘之没有留下遗书遗言的情况下,执意找寻弘之轻生的原由,挖掘出一个她完全不认识近似人格分裂的弘之…………

  一个以往生者索贯穿的故事,两人相识的时间不长,凉子所了解的弘之:一位调香高手,记忆力非凡,对数字敏感,喜欢分类管理,父母双亡,还有一点亚健康人群少不了的情绪综合症。除此之外,就是和谐的床上功夫和单纯的日常。对于弘之的死亡,虽无预兆但凉子格外平静,随着她所发现的一首诗,在彰他们的陪同下,进入弘之的世界里游历了一番。在各路的回忆与资料里,看到了温驯、可爱、内敛、光芒四射的弘之,作为与他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伴侣,凉子对于他竟然有如此之大篇幅的性格未曾显现,又或者说是故意隐瞒,只能在其死后以他人口述的方式了解他的过往与“私”生活,试想下,若是他一生走来,每一个人都见证了他的美好与真挚,只差你没有,而且你还设想过与他共度余生,不禁令人恐惧与唏嘘。

  在寻找弘之自杀原因的路途上,撇开那位语言不通的布拉格小年轻不说,亲弟弟彰的存在让我害怕故事情节会导向“狗血”之路。凉子心灰意冷空虚难过之时,必定让读者渴望一直陪伴在身边凉子的彰,能接替哥哥的使命保护凉子就像代替弘之捍卫在母亲身边一样。这样的念头,也一直困扰凉子,她一直刻意将弘之与彰比较,引发“情感大戏”的阅读气氛。“彰的头发是什么样的,和弘之像吗?当手指滑入发间,会感到温暖吗?”是不是在失去爱人的苦痛中挣扎的人,常以这种方式怀念逝者呢?可凉子啊,你不应该对喊你一声“嫂子”的人有这样的臆想的。

  故事的开明点在于岩洞里的孔雀饲养员,极为吊诡的存在。每每凉子进入岩洞时,那位可爱的小年轻导游总是在路边等待,从未陪同进入。凉子与饲养员的对话,更像是自言自语,甚至我怀疑本身就是一个属于她自己虚构的画面。在一个平实的故事里,一个在黑暗中从来看不清楚外貌而且会将每一颗孔雀心脏珍藏的人,告诉你某颗被末药封存的心脏吸收了弘之的回忆,他能在无需顾及语言的情况下与凉子敞开心扉深谈感情,这本身就很科幻。说是凉子在岩洞里打开那瓶最后的香水,自问自答自说自话对话的过程,一点也不稀奇。

彰一再让她放开过去不再挣扎,而凉子无法从他人口中得以解慰。因为她的心结已经从“弘之为何自杀”转换成“弘之为何不让我参与你的过去”,同是女人这种感受并不难体会。 这些一次又一次的岩洞自我剖白,成为解开了凉子最后的心结的关键。她对饲养员说起他们第一次约会,约会里弘之说过“不论什么时候,香味都是存在过去”,也因此凉子借孔雀饲养员的口说出了她寻求的答案——“过往不会被损坏,注定的事无法被推翻,谁都不能肆意玩弄,即使当事人已经死了。记忆便是如此保存下来的。”是的,即便他的过去再美好,你没有机会参与,可在他记忆里关于你的部分,始终属于你。凉子的眼泪流下来了,生活也终于按下了播放键继而前行。

   我甚少这样剖解剧情,但日本文学作品中更少看到的是这般安静的故事,抛开惯用的“先抑后扬”的套路,娓娓道来一个需要带着个人思考才能领会的故事。坦白说,噩耗传来得过于突然,身体和心理都拒绝接受,给予自己一个相信事实的过程与方式,这非常重要。它算不上是一部经典的悬疑著作,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开头就应该有警察介入了,因为弘之自杀的原因并不是我们要寻找的答案,我们要做的只是陪伴凉子走出这一段灰暗的时光,寻觅的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生命中的定位,重新向自己确认无故离开的你,是爱我的,以此慰藉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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