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是发现不了自由意志和个人责任的

ztl
2018-05-14 18:27:22

里奇拉克提到很多人错把自己的方法论当成了理论——他或许是这个意思,我没有仔细看,不知道是否是翻译的原因,他的很多分析并不清晰。况且,关于这个问题,我以为与其说是方法论和理论混淆的问题,还不如说是由于智力的局限,在复杂的对象上尝试寻找规律时,可能会产生视角的错误问题。就如里奇拉克自己说引用马赫的说法,在桥上看流水,有时候也会看到桥在动。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当我们无法从空间上和时间上看到全景时,就可能带着一种盲人摸象的方式来对对象进行总结和猜测。在局部,或通过少量信息,同样也能显示出一种pattern,只是这种pattern可能会被放到错误的框架中进行解释。里奇拉克提到亚里士多德的目的论,我以为这个问题其实和休谟在《宗教自然史》中提到的问题一样。人们在自然界中看到一种秩序,就如亚里士多德提到的牙齿,人们不会相信,巧了,大家的牙齿长得都是切的牙齿长在前面,磨的臼齿长在后面。所以亚里士多德以为对应一种目的,就如夏天下雨是为了让庄稼生长。这种秩序同样也可能被看作是一种设计或安排,设计者自然就是某种超体,被有些人称作上帝。可以看到,在这个问题上,秩序是大家所看到的共同的部分,但是所由此提取而出来的框架却有所不同。实际上,在很多long-lasting的问题上,人们不管反复在观察和研究同一个对象。这样,问题就变成了谁能提出那个恰当的理论。

里奇拉克以椅子为例介绍了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这四因的分法看上去是人的经验之内的一种分法,然而人的活动世界是有限的,人的活动之外还有一个更为广阔的自然世界的框架,所以这种分法难免会在研究对象扩展到自然界时会出现混乱。假如把动力因看作来自规则,把质料因看作是物质,把形式因和目的因看作是物质在规则之下形成的patterns,我觉得问题就得以解决了。但是显然亚里士多德的时候,人们还得依靠日常经验,依靠常识的智慧来尝试研究世界,甚至研究那些超出眼前经验之外的世界。里奇拉克说,最初的研究方法就是用语言来进行研究,“推理者首先做出概念的可信定义,然后推断出从这种先行项意义引申出来又不自相矛盾的必然含义或结论”。不难猜想,语言本身并不能很好地完成整个任务,因为语言和人的智能一样,是一种生存工具,而不是用于获得真理。所以这些借用语言之梯子向常识之外的真理之空间伸出时,有时候会得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结论。知识史上的错误的成因虽然第一责任是来自个体的智力,但是语言也有责任。足够敏锐的智慧,即使跨不出前进的一步,也不会跨出错误的一步。正是如此,牛顿才跟另一个不是牛顿的人说:“你有时说引力对物质来说时基本和固有的,请不要把那个概念归于我,因为我从不假装懂得引力的起因……如果没有别的物质作媒介,既无生命亦无灵魂的物质竟然在不接触的情况下会作用于并影响别的物质,这是不可理解的。”相比之下,数学就可靠得多。但是似乎也不是完全靠得住。

洛克曾在《人类理解论》中提到意志的自由。里奇拉克似乎否定了洛克的看法,他认为,“洛克并没有说明人的心灵为什么最初会犹豫不决或暂停行动以考虑多种抉择。也就是说,为什么有时又会毫不犹豫而立即并自发采取行动?”我认为洛克没有说明是因为他的那个时代无法做出说明。洛克原话是说,通常我们受欲望和感受推动,趋向快感和消除不快。但是,我们的意志可以在这种驱赶之下顿一顿,做一做其他考虑,而不是纯粹受欲望和感受的支配。参考Kahneman和Stanovich的说法,把我们的智能工作系统看作一个自动和一个手动,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有时候“毫不犹豫”不知不觉就干了(坏事),有些时候我们却在干(坏事)前犹豫了。从这个意义上看,要发现自由意志,就得明白智能的工作方式。里奇拉克提到巴甫洛夫的狗,又提到斯金纳的老鼠和鸟,表示低级智能中存在一些预先的自动工作程序;又提到米肖特、凯利和克勒的实验,表示在人的大脑中也存在一些预先的自动工作程序;提到弗洛伊德的弗劳艾米·封·N的病例,这个和弗洛伊德的口误现象的关系是智能在处理某个situations存在相互竞争的模块,并且这些模块存在相当的活跃度导致这种现象的出现——那么这个病例和阿伦森提到的惩罚会导致人们甚至稍微增加对被禁止的对象的喜爱程度又有什么关系?和所谓的自由受限会反弹理论又有什么关系?智能的一些问题和社会学的一些问题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旦陷入就由于能力不济而心乱如麻,十分痛苦。里奇拉克还提到詹姆斯的意识流中所谓注意力的探照灯效应,实际上大脑处理问题不是说是并行的吗,所以探照灯不是问题全部,但是确实能够解决一部分自由意志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动力并不仅仅来自欲望和感受,“自我”也能提供一种动力,或许对应system 2里面的efforts。里奇拉克还提到康德模型,或说是理性存在者模型。这个理性存在者模型可能就是,在人的智能之中,在预先存在的一些反应之外,其他处理单元的塑造或这些计算单元本身,都是来自于一种“完备的理性”知识系统。

里奇拉克反对关于称人是一种机器的做法。我以为这么说无妨。或许,里奇拉克和许多人一样,反对的原因都是觉得机器是一个固定的机械反应装置,而这种装置在我们眼里看来,都是死气沉沉的一堆金属。甚至,里奇拉克引用阿西莫夫的小说提到有一个心理学家和一个机器人有仇,于是设置了一个两难处境。这个处境是阿西莫夫的机器人前提三定律引发的,即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这个两难处境就是如果这个机器人有一个信息,如果告诉两个科学家,他们就会受伤害,但是如果不告诉,他们也会受伤害。然后,这个机器人就疯了——实际上就是死机。然而同样的处境对于活物来说也存在,不丹的驴不也死驴了吗?不过这仅仅是理想的情况,实际上当我们面临这种两难推理的时候,我们总能做出一个决定,因为我们还有别的聪明来解套,比如抛硬币。但是正如卫公神机车这样的机械,在打仗的时候用无理数让敌人无法看出规律而无从躲避,使得有些人死在根号二下,有些人死在根号三下;或者像薛嵩的整个院子只要有足够的动力都能走动起来整个像敌人发起冲锋;或者像薛嵩的弩车,“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木制的牙轮、涂了腊的木杆、各种各样的木头零件。随便扳动哪一根木杆,都会触发一系列复杂的运动。这就是说,在这个庞大的木箱子里,木头也在思索着”,在这个角度上看,机器就不再是一种毫无灵气的物体玩意儿,机器的结构和组织本身就体现出一种灵魂。人体,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足够复杂而精巧的机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可以看到,人体也存在信息的输入和处理,以及信息的输出问题。那么差别在哪里呢?里奇拉克引用德尔加多和彭菲尔德的研究提出,人脑具有双重性。到这里,我认为里奇拉克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因为他还是想在大脑中找到具体的对应单元,实际上问题可能恰恰不在单元上,而在单元的组织和复杂度上。所以,我以为,里奇拉克并没有找到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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