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香水 8.9分

一瓶耗尽才能的香水

阳小春
2018-05-14 09:17:06

那天晚上我在岛上,一场台风雨刚过,潮湿温暖而又新鲜的空气令人心醉神迷。我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试图从中抓住一些什么,我知道,那里面一定有些东西,是我所梦想、期待、追寻的。但是几分钟后,我那不争气的鼻子毁了一切,我沮丧地登上了渡船。

如果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在这,一切就不同了。他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空气中有些什么——青草味、鱼腥味、一段泡在水里的桉木枝的气味、一个疾走少女造成的带着热度的体香、两公里外四个急刹的轮胎同水泥路面摩擦的味道,甚至一个南太平洋小岛上飘来的烤肉的味道……但这还不是他鼻子里的一切,另有无数种用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味道,连他本人也无力向你传达。

一条拥有超级嗅觉的狗,最多成为一条警犬,而一个拥有超级嗅觉的人,将是极为可怕的。本书所展示的,就是一个新鲜、奇妙、可怕的嗅觉世界。

这个嗅觉世界,就构建在格雷诺耶的大脑中。和所有极端的天才一样,格雷诺耶的行为和价值体系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他甘于吃最劣质的食品、睡和猪一样肮脏的地方;他厌恶与人交往,甚至曾经在山洞里隐居七年,只靠露水和松果为生,在身体极度虚弱产生的幻觉中,一次次地领略那气味王国国王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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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岛上,一场台风雨刚过,潮湿温暖而又新鲜的空气令人心醉神迷。我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试图从中抓住一些什么,我知道,那里面一定有些东西,是我所梦想、期待、追寻的。但是几分钟后,我那不争气的鼻子毁了一切,我沮丧地登上了渡船。

如果让-巴蒂斯特·格雷诺耶在这,一切就不同了。他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空气中有些什么——青草味、鱼腥味、一段泡在水里的桉木枝的气味、一个疾走少女造成的带着热度的体香、两公里外四个急刹的轮胎同水泥路面摩擦的味道,甚至一个南太平洋小岛上飘来的烤肉的味道……但这还不是他鼻子里的一切,另有无数种用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味道,连他本人也无力向你传达。

一条拥有超级嗅觉的狗,最多成为一条警犬,而一个拥有超级嗅觉的人,将是极为可怕的。本书所展示的,就是一个新鲜、奇妙、可怕的嗅觉世界。

这个嗅觉世界,就构建在格雷诺耶的大脑中。和所有极端的天才一样,格雷诺耶的行为和价值体系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他甘于吃最劣质的食品、睡和猪一样肮脏的地方;他厌恶与人交往,甚至曾经在山洞里隐居七年,只靠露水和松果为生,在身体极度虚弱产生的幻觉中,一次次地领略那气味王国国王的快感。他吃尽苦头,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而学得的一流的香水制造技术,从没有给他赚过一分钱,他惟一的人生目的,就是制造一种能控制人心的香水。

在嗅觉的领域里,没有格雷诺耶做不到的事,在一系列奇特的经历之后,他成功地制造出了这样的香水,强悍的、激起同情的、使人厌恶的、让人察觉不到的……他使用一种香水,人们对他的态度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最后,为了制做出他心中最完美的香水,他杀害了二十六个美少女,以提取她们身上的香味(他在完成这种“工作”的过程中,甚至不会往死者的脸上瞧一眼)。最完美的香水问世了,格雷诺耶也被处以极刑,但就在行刑时刻,他的一滴香水改变了一切,数万名愤怒的市民一下失去了理智,他们把格雷诺耶当成了救世主,在他的脚下晕倒、匍匐、哭泣、滥交……一位死者的父亲、曾为防备和缉拿格雷诺耶而殚精竭虑的绅士,也哭着请求他的原谅,还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儿子!

格雷诺耶迎来了一生中最伟大的时刻,他证明了在嗅觉麻木的人类面前,气味具有何等的盅惑力。无疑,这是一个象征,这一凝聚了全书的力量,用生动写实的笔法写出,又充溢着幻想的象征,将成为世界文学宝库中的一个经典场面。而邪恶的天才格雷诺耶,也无疑会成为一个经典的人物。

他们注定成为经典,因为在世界文学的历史上,这样一部描写嗅觉,并有如此惊人表现力的小说是空前的。对视觉、听觉、味觉、触觉的深刻描绘,我们在文学作品中屡见不鲜,但是对嗅觉的开发,作家们似乎长期停留在smell like的层次上。也许是因为嗅觉太捉摸不定而难以驾驭,也许是因为我们真的对嗅觉麻木太久了。

看作者聚斯金德如何构筑一个嗅觉王国,是看此书最过瘾的部分,大量精彩的比照、隐喻,妙到毫巅的通感,使作者能准确地表达出他想要表达的气味,并且能够被读者准确地捕捉到。而这些描述手法的合理精到和协调配合,其高妙之处更是只能由读者本人意会的。《香水》一出,我相信再在嗅觉描述的开发上超过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在这本书中的某些段落,我们已经看出了聚斯金德的过于努力,一部《香水》,已经耗尽了这位德国新小说家代表在这方面的所有才能。

他笔下的格雷诺耶也在这样一瓶香水中用尽了自己的所有才能,他的人生不再有目的。于是,他走出法场,回到出生地巴黎,在母亲的坟场拧开了香水瓶,这气味立刻让一群流浪者发了疯,他在他们的口中成了碎片。

按照作者的本意,人物的性格与遭遇,及由此带来的思索,应该是读者注意的焦点。但是,也许因为他对细节的描写过于出色了,我在读书时反而对此没有太深的感触。我觉得它可以当成一本休闲书来读,琢磨各种不可思议的气味、欣赏各种奇妙的香水制作方法——这方面极其细致精确的描写是本书另一个特色——这本身就能给人带来巨大的愉悦。有了这样的书,文字将底气十足地面对视觉文化的冲击。

清理鼻腔,放松大脑,清除房间里的一切异味,然后坐下来,进入奇妙的嗅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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