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
2018-05-13 看过

我身边最近发生了一件很吊诡的事。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在高三那年自杀了。可是我最近却收到了他的QQ发来的一个群邀请消息。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号被盗了而已。 社交媒体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很难想象当我们面临死亡的年纪,“朋友圈”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我相信人类的聪明才智,到那时,更有趣的东西一定会被创造。 人实在太善于创造了,以至于可以创造出一个完全虚拟的世界。可是人自己,究竟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当我们习惯于点赞和围观时,那种感觉其实像极了“局外人”的体验——你可以看见很多事,只是那些都与你无关,但你又可以做一些并没有意义的参与。没有人讲得清,这无意义究竟愉悦了别人,还是满足了自己。 “无意义”同样是加缪热衷的一个话题。《快乐的死》是加缪在二十四岁时完成的第一部小说作品,但这部作品直到他死后才被出版。一个显然的事实,是作为一部小说的《快乐的死》,它的优点与局限都是让人一目了然的:故事的仓促与单调,确实让作品的阅读感受大打折扣;但加缪的作品在日后(或者已经)表现出的出色的哲理性,以及它刻意虚化中心事件,转而描写风光景物,描写次要人物的活动与状态,进而以此表现主人公的虚无与苦恼的手法已经非常成熟了。许多评论者将《快乐的死》看成是《局外人》的一次预备创作,原因大抵也正如此——比起《快乐的死》,《局外人》最大的优点在于扬长避短,而其中有关“虚无”的探讨,着实也更进了一步。 但除了在作者创作实践中的重要意义,单讲《快乐的死》这部作品,它还是塑造了一个颇有力、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梅尔索这个青年,与《局外人》中的默尔索有很多的不同,而这不同体现在二者的“起点”。梅尔索的来历要更加完整,他原本不快乐,是因为生活所迫,而后来的依旧不快乐,则是因为生活无虞也让一切都没了意义。相较之下,默尔索的虚无状态则是被预先设定的,这便使得《快乐的死》尽管故事一般,但却是个完整的故事,而《局外人》则是以小说的外衣,完成的一次颇具张力的爆发——加缪身上的充沛力量,决定了他很难安然端坐,把一个故事娓娓道来。他更善于“当头棒喝”,可带来的也从不会是醍醐灌顶的畅快淋漓。 可我们并不会因阅读后的怅然若失,甚至是某种难以避免的绝望而拒绝加缪的。就像是《快乐的死》,梅尔索短暂而颠沛流离的冒险,恰恰解答了加缪在《西西弗神话》里介绍的哲学问题:“自杀——论证人生的不可能和无意义”这一难题。人的意义在于劳作,在于收获,在于创造。可当我们将自己的快乐与这些进程等同起来,又是件十足危险的事——除非我们的“受难”,如西西弗一样周而复始,否则这一进程一旦结束,我们又将堕入无从消解的空乏之中。而由此,人生不过是“给自己吹泡泡的自娱自乐”,又哪里来的意义呢? 说到底,这个有关年轻人的幻灭与虚无的故事,其实存在一个重要的参与规则,那就是如果你的生活美满,你自然不必去关注他怎样证明生之荒谬——一旦你觉得自己与他感同身受,他大概会是个令人释然的同伴,会让你的哀恸看起来还有人懂。同时也要知道,人生不过如此,快乐由何而来,意义又何为,真的不必挂肚牵肠。任何事,包括死,都可以被理解和用来愉悦自己。这种释然,总会让人有所宽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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