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应该愤怒的事情

丫丫丫丫丫丫怡
2018-05-12 21:44:12

我不是对你失望,这个世界,或是生活、命运,或叫它神,或无论叫它什么,它好差劲。我现在读小说,如果读到赏善罚恶的好结局,我就会哭,我宁愿大家承认人间有一些痛苦是不能和解的;我最讨厌人说经过痛苦才成为更好的人,我好希望大家承认有些痛苦是毁灭的;我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正面思考是多么媚俗!可是,你知道我更恨什么吗?我宁愿我是一个媚俗的人,我宁愿无知,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是,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的人是幸运的,他们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背面,喜闻乐见地评论一些自认为和自己永远无关的悲剧,可一切皆如那句话所说“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就是觉得,一些黑暗面,若是一辈子都不碰到那自然皆大欢喜,可是,你必须得通过文字,去了解、顿悟世界的背面。

性侵、家暴……这些词汇的存在,就已经触目惊心,可是这些悲剧发生后呢,仅仅因为舆论上的“不光彩”就把他们藏着掖着吗?可能因为我本没有经历,所以自然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可我今天还是要说:这些事情,必须要愤怒,必须要发声。

从熔炉到素媛,从嘉年华到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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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对你失望,这个世界,或是生活、命运,或叫它神,或无论叫它什么,它好差劲。我现在读小说,如果读到赏善罚恶的好结局,我就会哭,我宁愿大家承认人间有一些痛苦是不能和解的;我最讨厌人说经过痛苦才成为更好的人,我好希望大家承认有些痛苦是毁灭的;我讨厌大团圆的抒情传统,正面思考是多么媚俗!可是,你知道我更恨什么吗?我宁愿我是一个媚俗的人,我宁愿无知,也不想要看过世界的背面。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是,不得不承认,大部分的人是幸运的,他们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背面,喜闻乐见地评论一些自认为和自己永远无关的悲剧,可一切皆如那句话所说“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就是觉得,一些黑暗面,若是一辈子都不碰到那自然皆大欢喜,可是,你必须得通过文字,去了解、顿悟世界的背面。

性侵、家暴……这些词汇的存在,就已经触目惊心,可是这些悲剧发生后呢,仅仅因为舆论上的“不光彩”就把他们藏着掖着吗?可能因为我本没有经历,所以自然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可我今天还是要说:这些事情,必须要愤怒,必须要发声。

从熔炉到素媛,从嘉年华到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部作品,讲述的是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背后,却是一个又一个故事的重叠,才造就了一个完整的、足以震慑人心的故事。要谈感受,似有千言万语和无限愤怒,到了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不可置否,我们不说熔炉是一部优秀的电影,但我们一定要说它是一部成功的电影,是一部伟大的电影。它的上映,改变了韩国的立法,一部关于“性暴力犯罪处罚特别法部分修订法律案” 目前已通过韩国国会正式颁布,当时的嫌疑人也已重新被警方逮捕,它让我们看到一部现实题材影片所蕴含的巨大能量。有时候一部电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世界。

熔炉和素媛是用语言情绪来冲击观众的心灵,而嘉年华就相对比较隐忍冷静地叙述故事。导演最大程度地弱化了小文被侮辱的过程,而是着眼于事后。没有通过“卖惨”来打动观众,短短10分钟就把小文的遭遇讲完了。而剩下一两个小时都是在讲人们对这件事的态度、人们的所作所为,毕竟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这些才能真正让观众深思,更有实际的意义。

没有掺杂过多的个人见解,没有过多的感情宣泄,没有把观众往特定的方向引导,而是客观、踏实地讲故事,让观众自己思考。有人说嘉年华是中国版的熔炉,我认为这种说法是不对的,他说的是中国的故事,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电影。也不说它,包括亲爱的、盲山、二十二等,倘若是用好看,或不好看去评判,显片面。也不应当总是用批判性思维去评判影片的好坏,有人反煽情爱隐忍,可我觉得有时候煽动情感未必是坏事,特别是这类电影。人是感性动物,足够深刻更能唤醒大部分人的关注,对于事件的发展才能有更有效的帮助。

再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一口气看完,满是压抑和怅然:

我下楼拿作文给李老师改。他掏出来,我被逼到涂在墙上。老师说了九个字:“不行的话,嘴巴可以吧。”我说了五个字:“不行,我不会。”他就塞进来。那感觉像溺水。可以说话之后,我对老师说:“对不起。”有一种功课做不好的感觉。

小小的房思琪住在金碧辉煌的人生里,她的脸和她可以想象的将来一样漂亮。补习班语文名师李国华是同一栋高级住宅的邻居。崇拜文学的小房思琪同样崇拜饱读诗书的李老师。

有一天李老师说,你的程度这么好,不如每个礼拜交一篇作文给我吧,不收你周点费。思琪听话地下楼了。老师在家里等她,桌上没有纸笔。

思琪的初恋是李老师。因为李老师把她翻面,把他的东西塞进去。那年的教师节思琪才十三岁,这个世界和她原本认识的不一样。 如果这是爱情,为什么觉得暴力?为什么觉得被折断?为什么老师要一个女学生换过一个女学生?如果这不是爱情,那满口学问的李老师怎么能做了以后,还这么自信、无疑、无愧于心?

故事必须重新讲过,与房思琪情同双胞的刘怡婷,接到警局通知,去带回神志不清,被判定疯了的房思琪。透过思琪的日记,怡婷得知思琪五年中的所见所思……

嫁入钱家的许伊纹,是两位少女的忘年交,二十余岁的她,是两位少女的文学启蒙者同时也是丈夫家暴的沉默受害者…… 升入大学后的郭晓奇仍旧爱着高中时的补习教师李国华,而这位文质彬彬的补习教师并不只有平时人们眼中受人尊敬的老师形象的一面……

这是一部惊人而特别的小说,小说作者既具有高度敏锐的感受力、又是一个近距离目击者,使这整件事像一个“幸存的标本”那样地被保留下来。整本书反覆地、用极度贴近被侵害者的视角,直直逼视那种“别人夺去你某个珍贵之物”的痛苦──且掠夺之人是以此为乐。”

再分享一段对话,是思琪被老师性侵之后,老师来他们家邀请思琪和他一起去看展览,思琪父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刚刚在饭桌上,思琪用面包涂奶油的口气对妈妈说:“我们的家教好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性教育。”

妈妈诧异地看着她,回答:“什么性教育?性教育是给那些需要性的人。所谓教育不就是这样吗?”

在这个故事中父母将永远缺席,他们旷课了,却自以为是还没开学。

读罢全书,不知为何,我对李国华恨不起来,可能因为他是禽兽,根本就不值得我去恨,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可以诠释禽兽这个词语:性侵女同学,把女同学五花大绑,欺骗自己的妻子,包括玩弄女同学感情:真正意义上的渣男,明明是自己要离开,却把原因归结于对方和其他男生走得太近,让对方有负罪感。可是无奈,每个落网的女生,到后来都是自愿,为什么,因为高考太枯燥,学习太无趣,而在此次当中却可以碰到一位有趣的老师,在他们看来自然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所以自然放低了戒备心。

有人说这本书的文学性其实并不重要,诚然她的遣词造句是流畅的、生动的比喻信手拈来,文字质量非常高。但这不是纯文学作品,这是女性对社会的控诉。就像书后面的一篇推荐文章中所说的,她所处的周遭环境,不仅仅是为暴力行为推波助澜,更可能就是施暴者本身。感谢林奕含,她的真实日记就像月球从不能看见的背面,让我知道一些我不愿承认的真实事情,让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烂疮比这个世界本身还大。

豆瓣(赫拉巴尔)里有一段评论:事实上,审美的对象,可以是暴力和征服,许多的文字,也不过是污秽之上的矫饰。中国男性文人笔下的女人,是玩物,是春梦,是膨胀的野心,是疗伤的温柔;但终究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扔掉的附属物,其存在的意义,就是满足男人的自恋。在这种审美里道德缺席,没有罪与罚。对女性的轻贱被整个社会所默许,所鼓励。因此胡兰成这样的卑劣小人,才能寡廉鲜耻地说:“我已有爱玲,又与小周,又与秀美,是应该还是不应该,我只能不求甚解”——好一个不求甚解!正应了那句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文字很难教人善,却可以教人虚伪。白居易说“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隐藏在这些文字后面的掠夺和侮辱,以平常而漫不经心的审美姿态呈现出来,内化为整个民族的潜意识。以至于你会怀疑那些声称受到伤害的女人是在小题大做:故而女人被家暴之后,必须要恒久忍耐,只要不被打死,就应该继续体谅男人的各种不易;如若被诱拐、强奸、生子,那也只好接受自己的命运,来一场感动中国;至于生活中的各种骚扰、侮辱、歧视,则是最正常不过的遭遇,首先要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不检点,其次要学会做低伏小,明白自己作为第二性的地位。

我不禁又想起了一个十分讽刺的问题“你被性侵那天穿了什么衣服”。就这个问题,美国一位摄影师就这个令人不可思议的问题拍摄了一组照片。那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穿着搭配,正是一些曾经被性侵的女生事发所穿的衣物。所谓的“当时你穿着什么”,不过是给施害者寻找开脱的理由,从某种道德层面,将矛头指向受害者,可是在伤口上撒盐,然后呢,这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为,和人血馒头又有什么区别。

滴滴事件发生后,重点应该落在哪里?是奸杀,而不是被奸杀的对象是一位美丽的空姐。大部分教育所灌输的是什么,是女生要穿着“检点”,是要深夜不出门,漂亮女生被强奸,就会有人说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从小父母教育自己的女儿要保护好自己,可又有多少家长会一直教育自己的儿子不要伤害女性。一个犯罪者,既然要去犯罪,其实和受害者当天穿了什么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要去做,就一定会去做,你不能把大部分的错误,都抛给女生太漂亮,穿着太过暴露,而应去谴责犯罪者的行为是不被法治社会所接纳的,错误全在他,和受害者本身没有一丝关系。你总不能因为有钱招强盗,就不挣钱了吧?

是,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强暴一个女生,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电影最后,素媛对着新出生的弟弟说:你能来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我觉得,素媛还是会自杀的吧,因为她太懂事了,如果爸妈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可能还会勉强活下去,但是她弟弟出生了,父母的精神支柱也不只她一个了,她也没有必要顶着一辈子的有色眼镜、社会舆论、和人工肛门,苟且地活下去了。说生最好是假的,死对她可能才是解脱。

即便这个世界上对于很多是非都非常模糊,可我们要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啊。

一切皆如尹纹对思琪所说,写,不是为了救赎,不是升华,不是净化。虽然你才十八岁,虽然你有选择,但是如果你永远感到愤怒,那不是你不够仁慈,不够善良,不富同理心,什么人都有点理由,连奸污别人的人都有心理学、社会学上的理由,世界上只有被奸污是不需要理由的。你有选择─像人们常常讲的那些动词─你可以放下,跨出去,走出来,但是你也可以牢牢记着,不是你不宽容,而是世界上没有人应该被这样。

是,忍耐不是美德,把忍耐当成美德是这个伪善的世界维持它扭曲的秩序的方式,生气才是美德。

有的时候,至少要学会愤怒。

最后的最后,前面说的三部电影可以不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还是建议大家读一下。

部分言语有摘抄,已标注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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