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前“王小波门下走狗”的自白

柰林
2018-05-10 22:29:37

提到“对我影响最大的思想家”,“鲁迅、孔子、马克思……”同学们喊出的名字一个赛一个如雷贯耳。毋庸置疑,他们都伟大而深刻,在中国思想界和世界思想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如果我说对我影响最大的思想家是王小波,作为“马克思主义新闻观”这门课程的作业,这个答案是否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况且王小波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思想家呢?“中国当代学者,作家”是百度词条对“王小波”的解释,然而“浪漫骑士,行吟诗人,自由思想家”更是我心目中对王小波的定义。很幸运我在自己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飞速塑造的年岁遇到了王小波,作为豆瓣101428只“王小波门下走狗”中的一员,我想说,对我影响最大的思想家是王小波。

人生理想:做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听到王小波的名字,那时只知他是“意林”、“读者”和“青年文摘”里的常客。他具体是谁,写过什么,有什么成就,当时的我是一概不懂的,甚至还曾经把他与文艺评论家“王晓波”搞混。直到有次因好奇搜了他的照片……“一个不甚好看的人”,这是我对王小波的最初印象。

小时候总喜欢天马行空地想象,关于长大,关于人生理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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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对我影响最大的思想家”,“鲁迅、孔子、马克思……”同学们喊出的名字一个赛一个如雷贯耳。毋庸置疑,他们都伟大而深刻,在中国思想界和世界思想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如果我说对我影响最大的思想家是王小波,作为“马克思主义新闻观”这门课程的作业,这个答案是否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况且王小波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思想家呢?“中国当代学者,作家”是百度词条对“王小波”的解释,然而“浪漫骑士,行吟诗人,自由思想家”更是我心目中对王小波的定义。很幸运我在自己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飞速塑造的年岁遇到了王小波,作为豆瓣101428只“王小波门下走狗”中的一员,我想说,对我影响最大的思想家是王小波。

人生理想:做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听到王小波的名字,那时只知他是“意林”、“读者”和“青年文摘”里的常客。他具体是谁,写过什么,有什么成就,当时的我是一概不懂的,甚至还曾经把他与文艺评论家“王晓波”搞混。直到有次因好奇搜了他的照片……“一个不甚好看的人”,这是我对王小波的最初印象。

小时候总喜欢天马行空地想象,关于长大,关于人生理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过什么样的人生?想来想去却怎么也总结不出一个具体的标准或凝练的答案,于是我去书里寻找答案。孔子的“克己复礼”于我稍显陈旧;鲁迅的“做一个大写的人”于我略显崇高;马克思的“为人类谋幸福”,我自知境界不到……“我对自己的要求很低:我活在世上,无非想要明白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倘能如我愿,我的一生就算成功。”就在这时,王小波带着他“有趣”的世界观,闯进我的世界。

他描写了一只特立独行的猪,这只猪和普通的猪不一样,它没被阉割,没被囚禁,它才华横溢,聪慧无双,它逃出猪圈,长出獠牙,在原野上欢快地奔跑。于是我的人生理想变成“成为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即便做一只猪,也要做一只自由、智慧、有趣的特立独行的猪。

"人在年轻时,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决定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在这方面,我倒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干什么都可以,但最好不要写小说,这是和我抢饭碗。当然,假如你执意要写,我也没理由反对。总而言之,干什么都是好的,但要干出样子来,这才是人的价值和尊严所在。"

王小波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四两拨千斤写出的话,在有个小女孩的心里偷偷发了芽。

好好活着:绝望是无限的美好。

高中时的我有一片记忆是蓝色的。高三的生活异常枯燥,每日在“上课、写作业、考试”三界中轮回着,一眼望不到尽头。还记得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在卧室的床上躺着,想到马上又要收拾行李奔赴学校,想到无尽的试卷,无望的未来,无聊的人生。那一瞬间突然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觉得真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活着好没意思。我从14楼的窗户向外看下去,脑海里突然涌出王小波那句话:“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忍受摧残,一直到死。想明了这一点,一切都能泰然处之。”

还记得《黄金时代》里最广为流传的那句: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

而我还没有到二十一岁呢,我也有好多奢望,我还没来到自己人生的黄金时代,怎么就先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了?

“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小波英年早逝,他去世时我还未出生,多遗憾未曾见过有他的世界,未能用眼泪为他送别。“生命是一场偶然,我们在其中寻找因果”。我从14楼的飘窗上走下来,我的因果还没能找到呢,怎好意思去见小波。

关于爱情:爱你就像爱生命

上了大学,偶然读到了王小波写给妻子李银河的情书集《爱你就像爱生命》。在那里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王小波,他不似杂文里辛辣讽刺,也不像小说里荒诞黑色,而是温温柔柔地写一封情书,稚嫩而笨拙地在每封信开头工工整整地写下“你好哇,李银河”。

王小波和李银河大概就是我心目中爱情最理想的模样了,“互不猜忌也互不称誉”,彼此扶持、彼此挂念、彼此尊重又彼此成全。我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上天安排好的,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小波在指导着我。

“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我喜欢借小波的话表达自己的心意。甚至和小波一样,给喜欢的人写诗。写完又发出和小波一样的感叹:“ 你真好,我真爱你。可惜我不是诗人,说不出再动人一点的话了。”

直到最近我才发觉王小波对我的影响之深,是因为偶然间发现自己极其喜欢的脱口秀演员李诞与王小波有如此多相似之处。他们都极高而不美,懒散但有趣,智慧且自由。意识到这点时我着实吓了一跳,原来小波已经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这么多……


关于王小波,高晓松把他当成“神一样的存在”、 “中国白话文第一人且甩开第二名很远”;冯唐说他是“一个奇迹”、“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开始”。他的妻子称他是“世间一本最美好、最有趣、最好看的书。”

对于我呢?他是我人生理想的导师,无助迷茫时的精神领袖,是我对于美好爱情的想象。他是“自由、智慧、有趣”的代名词,是一个我穷极一生,想努力抵达的地方。

写完这篇文字,我退出了豆瓣里“王小波门下走狗”的小组。我想,对小波最大的纪念,就是要努力将自由、智慧和有趣集于一身,而不是仅仅聚拢在他的周围。

而这,大概就是王小波对我最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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