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欧洲 审问欧洲 8.8分

世界上最难的审问

璃人泪@2011
2018-05-10 21:02:32

二战之后,美国大法官罗伯特·杰克逊力排众议,要建立国际军事法庭,清算战争中的罪人。由是,有了历史上第一个国际法庭。事实上,纽伦堡审判举行了十次,那么罪大恶极者皆伏诛了吗?正义得到伸张了吗?众怒平息了吗?或许我们早该知道,不会有完美的答案,就像没有完美的历史一样。真实的历史本就更复杂,还掺杂了暧昧不明和莫衷一是,战后的审问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时隔半个多世纪,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即不再执着于某个人是否有罪,而是反思事件背后的原因,以及它对今日社会的启示。

伊斯特万·迪克的《审问欧洲:二战时期的合作、抵抗与报复》一书关注的是人伦和道德。今日,我们对历史事件已有评说,成王败寇,或许可以轻描淡写地分门别类:与纳粹助纣为虐者皆是恶,对犹太人施以援手者皆是善。果真如此泾渭分明,便无需讨论了。倘若我们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会发现,做出这些选择并不容易,端赖我们的出发点是什么。有野心、想趁乱分得一杯羹的人毕竟是少数,天生奴性、甘被驱使的更是异类,大部分人——无论是在所谓的纳粹盟友国,抑或站在纳粹的对立面——其实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想要的无非是家人平安和自身幸福。

在战争中,这样的要求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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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之后,美国大法官罗伯特·杰克逊力排众议,要建立国际军事法庭,清算战争中的罪人。由是,有了历史上第一个国际法庭。事实上,纽伦堡审判举行了十次,那么罪大恶极者皆伏诛了吗?正义得到伸张了吗?众怒平息了吗?或许我们早该知道,不会有完美的答案,就像没有完美的历史一样。真实的历史本就更复杂,还掺杂了暧昧不明和莫衷一是,战后的审问是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时隔半个多世纪,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即不再执着于某个人是否有罪,而是反思事件背后的原因,以及它对今日社会的启示。

伊斯特万·迪克的《审问欧洲:二战时期的合作、抵抗与报复》一书关注的是人伦和道德。今日,我们对历史事件已有评说,成王败寇,或许可以轻描淡写地分门别类:与纳粹助纣为虐者皆是恶,对犹太人施以援手者皆是善。果真如此泾渭分明,便无需讨论了。倘若我们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会发现,做出这些选择并不容易,端赖我们的出发点是什么。有野心、想趁乱分得一杯羹的人毕竟是少数,天生奴性、甘被驱使的更是异类,大部分人——无论是在所谓的纳粹盟友国,抑或站在纳粹的对立面——其实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想要的无非是家人平安和自身幸福。

在战争中,这样的要求亦是奢望。必须作出明确的选择,无法弃权,尽管这选择是模棱两可且时常变更的。因此,迪克笔下的合作者和抵抗者经常会身份互换。有人投机,以换取恩惠;有人冷漠,以明哲自保;有人暗算,以谋取他人财物。将信仰建立在某些宏大的愿景上,是可笑的。国之不国,何以为家?譬如,匈牙利之于南斯拉夫的归属频频改变,忠于何方才叫爱国者?捷克和斯洛伐克分分合合,则更是一笔糊涂账。在纳粹无意霸占的西方国家,与之合作似乎也无碍,有必要反抗吗?或者说,反抗是为了什么?挪威和丹麦选择了不同的态度,也换得纳粹不同的对待。对他们的国民来说,既然那些野心与己无关,是否可以对窗外发生的事置若罔闻?谁又知道,本国人更爱哪一种做法呢?在那些抵抗的国家、抵抗的组织,迪克也不得不提起,他们给人民带来的浩劫,遑论还有间接的代价——纳粹以疯狂的报复作为威慑,没折损一人,他们会屠杀数倍于此的无辜者。

置身其中,我们不能肯定自己会如何站队,因为每一次的选择都背负着自己和他人的血泪。在战后审判中,不少人为自己开脱,声称“他们之所以在占领期还留任岗位,是为了防止更激进的人来做自己的工作”,这样的借口当然是不能成立的。总有一部分人会比另一部分人更残忍,真正可怕的不是恶人作恶,而是那些本该为数更多的良善者都沉默了。所以,战争最残酷的,是它在一次次不易察觉的刺探中夺走了良知,导致了“蔓延全欧的同情心和人性危机”。

这真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战争的审判,是世界上最难的审判,纵使经过十次纽伦堡审判,仍无法真正解决问题。逃避和开脱依然是人之本性,要引以为戒,便不能遗忘,便不得不一次次逆着前进的车轮揭开旧疮疤。

——戊戌年读伊斯特万·迪克《审问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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