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里总还是放不下李鸿章

余峤
2018-05-10 19:4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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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峤

一、

1982年,英国首相撒切尔访华,就香港问题试探中方的底线。

邓小平在与撒切尔的会谈中,掷地有声地说,“如果中国在1997年……还不把香港收回,任何一个中国领导人和政府都不能向中国人民交代,甚至也不能向世界人民交代”。

“如果不收回,就意味着中国政府是晚清政府,中国领导人是李鸿章!”

晚清政府就是一个接一个地签不平等条约的政府。

晚清政府就是一次又一次丧权辱国的政府。

两个创巨痛深的卖国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都是李鸿章作为中方代表签的字。

李鸿章是督抚重臣,也是外交权威,还是海军统帅。在当时的西方眼中,李鸿章就是中国的“首相”、“总理”。

这些千钧重的条约自然是李鸿章才有资格签的。

中国不得不签这些屈辱的条约,李鸿章也是丝毫脱不掉干系的。

我们说,李鸿章是卖国贼。

因为这些条约是出卖国家利益的。

也是因为位居中枢的李鸿章没能阻止国家主权日甚一日的沦丧。

这样的情绪浓烈到极端时,李鸿章的尸骨在1950年代被人从墓地里挖出来,挂在拖拉机后面游街。

二、

进入1990年代,特别是2003年的电视剧《走向共和》横空出世以后,人们对李鸿章的议论有增无减,只不过声调变了。

李鸿章有功。

他是向西方学习先进技术的中坚力量。

他是中国近代第一支庞大的现代海军的缔造者。

他还在列强环伺的危局中为清政府撑住了一角天。

……

说一千道一万,人们对李鸿章的态度少了几分批判,多了几分理解。主要是因为李鸿章在任上做了许多事情。

为李鸿章树碑立传的《清史稿》便列举李鸿章“设广方言馆、机器制造局、轮船招商局;开磁州、开平煤铁矿;广建铁路、电线及织布局、医药局;购铁甲兵舰;筑大沽、旅顺、威海船坞台垒;遴武弁送德国学水陆军械技艺;筹通商日本,派员往驻;创设公司船赴英贸易”……

李鸿章所办的这些厂子,所做的这些事情“皆前此所未有也”。

时隔一百年,李鸿章又重新被视作一个埋头做事,也做成了不少开风气之先业绩的大员。

三、

可是埋头的时间长了,路也走得远了,心里便也对自己的行途有了更多的自负。

李鸿章说,孔子不会打洋枪,今不足贵也。

这话间,既有对旧有传统无法应付今日危局的无奈,也有自己身为造“洋枪洋炮”者的骄矜。

近代史学人杨国强先生一针见血地说,“李鸿章是洋务运动的中心人物,然而他始终未能成为洋务运动的精神领袖”。

李鸿章骨子里是不屑于去当什么精神领袖的。

办洋务才是务实的,精神上的抬升都是虚头巴脑之事。

于是,一件件事情办下来了,一家家厂子也有模有样了。

于是,盛宣怀、唐廷枢、徐润等人都因帮着李鸿章干“实务”而被提拔起来,成了近代中国经济活动中的风云人物。

可是这些人的“面目总使人感到不干净”,“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些钱财都是取之有道的结果”。

李鸿章的实心用事,造就了一群精致的利己之徒。

这不是务实之失,而是蔑视人格之责。

四、

李鸿章将灰色收入作为驱人之具。

但当别人洞悉了李鸿章这一习性之后,他自己便也成了被驱动的对象。

李鸿章喜用办事之人,他自己便也被这些人表面上的兢兢业业所蒙蔽。

李鸿章办了许多事,但真正办成的事则没有几件。

甲午一战,戳破了这些风风火火事业的虚华。

李鸿章自己都说,“我办了一辈子的事,练兵也,海军也,都是纸糊的老虎……不过勉强涂饰,虚有其表”。

李鸿章也明白,自己只不过在以做事的姿态苦撑一时,可手中没有真刀真枪,又能糊弄得了谁呢?

更可怕的是,李鸿章终生所忙所思,他也只是留下了一堆残缺不齐的洋务事业,却没有留下为后世所称道的人才。

我们不需要热火朝天,而需要真正有所沉淀。

做多少事不如做成一件事。

认识多少人不如真知一个人。

五、

李鸿章报怨,自己一生中经手之事,“何尝实能放手办理”?

自己做不成事,是因为左支右绌,左牵右绊。

李鸿章说,“政府疑我跋扈,台谏参我贪婪,我再哓哓不已,今日尚有李鸿章乎?”

李鸿章只能夹紧尾巴,一件事做一半,一句话说三分。

我们理解李鸿章,是因为我们也时常觉察到做事之难。

做任何事都不难。但由事引出的人,由人引出的纠葛与恩怨,则纷扰无休,搅到事事无成。

我们不同情李鸿章,我们是借着李鸿章同情心有戚戚焉的自己。

可是,如果真把事情放手交给这样的李鸿章去办,我们能放心吗?

这才是我们心里总是放不下李鸿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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