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团星星之火,都藏着一个燎原的愿望

早起泡茶霍小伟
2018-05-10 17:52:01

很幸运地,在夏天刚刚降临的一个下午读到这本书。这是一个更复杂的也更令人心碎的故事,但依旧饱含着温暖与深情。个人认为,《小小小小的火》相较于前作《无声告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小小小的火》是《无声告白》作者伍绮诗的全新力作,也是一个关于生活,关于家庭,也关于选择的故事。

在故事里,艺术家米娅和女儿玻尔搬进了理查德森位于高端小区的出租屋,两家人在相互交往的过程中获得了深厚的友情。在一次参观博物馆的活动后,理查德森家的小女儿伊奇意外发现了一张米娅的照片,并拜托母亲了解她的过去。理查德森太太很快发现了米娅并不单纯,又由于米娅阴差阳错地帮助了丈夫在官司上的竞争对手,理查德森太太决心对米娅的过去大起底。最终米娅不得不搬离出租屋,伊奇烧毁了这间屋子,离家寻求属于自己的真实生活。

在某种意义上,本书露骨地揭示了一个日常里普遍存在,但却容易忽视的真相:生活是不公平的,或者公平并不意味着正确。这也是火,这个寻常又极具摧毁力的意象,出现在这本书中出现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将火焰视作极其危险的东西:它们总是能够轻易地逃脱控制,推倒所有的墙壁——那些日常中最坚固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蔓延到你想象力所及的最远位置,进而摧垮生活中的一切。

自普罗米修斯盗火伊始,火的角色都像是奥运火炬手中的小火炬一样,被小心安放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用理性、理智、各种无法理解的手段保护和控制起来,使野兽般的火焰正常地就像是高级小区中的教条与规矩,容不得半点失控和个人主义的情绪。直到有一天,这种规则幻化为另一种坚固的力量,正常的、保守的、排外的、利己的强大势力。

在《小小小小的火》里,理查德森太太始终认为,火的冲动是极其危险的东西,火苗必须得到控制,没有转化成为燎原之势的必要。人生也是如此,平稳得度过一生就必须精打细算,让更有利于稳定生活的东西得以保留:遵守规则功成名就,不守规则危及众生。

我们不会喜欢,甚至也不会理解生活中的那些问题制造者。然而,规则并不代表生活的真相。当我们每天晚上下班回家,路过家家户户点着灯光的窗,很难去想象夜晚里那些光亮背后的故事,更不会视图理会他人的生活处境。我们在规则和方法论的背后失去了对个人的同情,对个体命运的关注和本该与生俱来的同理心。我们会想当然地认为,对的就该是对的,错的就该是错的,我们钟爱于生活在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在速度和技术的背后失去了对真实意义和情感的探求。然而事实却是,那些看似相似的灯光里,掩藏着无数个人生版本和真相。

正如故事里的理查德森太太,我们的“社会老师”们也同样喜欢用自以为是的价值观教育他们的子女,引导他们的邻居,进而影响他们所存在的小小世界。这样,矛盾就产生了。生命的延续方式有很多种,生儿育女,然后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自己的子女,然后让自己以某种方式在其他生命中继续活下去一定是其中最普遍的一种。在理查德森太太眼中,世界本该相同,至少对于上流社会来说,世界的正确运转方式一定是相同的:有着一份正当的职业,住在一个安全的小区,养育一群精英的儿女,度过一个正常的人生。

一个不允许例外存在的人生。

于是,人生的悲剧就开始了。这并不是生活资料层面的悲剧,而是缺乏对人性理解,缺乏对人生探求欲望所带来的悲剧。更让那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们难以理解的是,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最钟爱的人奋力地逃脱这种规则的控制。他们要么失控了,要么变得更为真实。故事里所有的人似乎都暗藏着一种真实的冲动:一把火烧光眼前的生活,再重头来过。

所以,在故事的结尾,这把火也顺其自然地发生了。“有时候,你需要把一切都烧干净,才会有新的东西生长出来。”

或许,在很多时候,尽管我们不是一个极端主义者,不是一个纵火犯,但也需要一股心中的小小小小火,趁着我们还没有腐烂到烧不出火的程度,让生活重新来过。生活是不公平的,或者公平并不意味着正确。但相比不公平更可怕的是,我们不会,也没有勇气去想象真正的公平是什么,真正的生活是什么,真生想要的人生是什么。

但如果不去想,那么我们永远也不会过上属于自己的真实人生。

在这各星球上生活过的人,他们其中有千千万万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他们恪守规则,尊重原则;但也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人,他们异类,不合群,他们心中有一团团小小的火,他们顽固的靠着自己的意愿过活,他们愿意为了真实的人生,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来过。

愿我们都是不同寻常的人,愿心中的那团星星之火得以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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