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艺术的源泉,艺术家的坟墓

Almer Her
2018-05-10 00:12:01

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一生或许会遇到无数个缪斯,总有一个会要了他的命。

《道林·格雷的画像》这本书蕴含的思想极为丰富,除了浸透了王尔德极致的唯美主义,这本他生平唯一发表的小说作品也几乎暴露了王尔德灵魂的全部面孔。

很多人都知道他本人的评价是:“巴塞尔是我眼中的自己,亨利勋爵是世人眼中的我,道林则是我希望成为的人——可能换个年龄。”

王尔德没有撒谎。

书中的亨利勋爵所说的种种妙语在被引用时都会被直接说成“王尔德说过”;可见人们认为王尔德的确是在借亨利之口表达自己的真实看法;对此,王尔德早有准备,他让画家巴塞尔如此告诫道林:“别信他(亨利)说的那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小说家不能单纯地和小说中任何一个人物对等,因小说家灵魂的反射是整部小说作品。

巴塞尔不愿意展出画像,理由是它“暴露了太多的自己”。同样地,披着“毒舌”、“妖言惑众”的充满邪恶魅力公众评价的王尔德也在《道林·格雷的画像》中暴露了太多的自己。

这部意识形态极为丰富的唯美主义代表作,在这里只拎出巴塞尔和道林·格雷的关系讨论:典型的艺术家与缪斯之间的致命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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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伟大的艺术家一生或许会遇到无数个缪斯,总有一个会要了他的命。

《道林·格雷的画像》这本书蕴含的思想极为丰富,除了浸透了王尔德极致的唯美主义,这本他生平唯一发表的小说作品也几乎暴露了王尔德灵魂的全部面孔。

很多人都知道他本人的评价是:“巴塞尔是我眼中的自己,亨利勋爵是世人眼中的我,道林则是我希望成为的人——可能换个年龄。”

王尔德没有撒谎。

书中的亨利勋爵所说的种种妙语在被引用时都会被直接说成“王尔德说过”;可见人们认为王尔德的确是在借亨利之口表达自己的真实看法;对此,王尔德早有准备,他让画家巴塞尔如此告诫道林:“别信他(亨利)说的那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小说家不能单纯地和小说中任何一个人物对等,因小说家灵魂的反射是整部小说作品。

巴塞尔不愿意展出画像,理由是它“暴露了太多的自己”。同样地,披着“毒舌”、“妖言惑众”的充满邪恶魅力公众评价的王尔德也在《道林·格雷的画像》中暴露了太多的自己。

这部意识形态极为丰富的唯美主义代表作,在这里只拎出巴塞尔和道林·格雷的关系讨论:典型的艺术家与缪斯之间的致命羁绊。

书中最令我动容的一段,是巴塞尔向亨利讲述他初见道林的情景:

I suddenly became conscious that some one was looking at me. I turned half-way round and saw Dorian Gray for the first time. When our eyes met, I felt that I was growing pale. A curious sensation of terror came over me. I knew that I had come face to face with some one whose mere personality was so fasinating that , if I allowed it to do so, it would absorb my whole nature, my whole soul, my very art itself.
You know yourself, Harry, how independent I am by nature. I have always been my own master; had at least always been so, till I met Dorian Gray. Then — but I don't know how to explain it to you. Something seemed to tell me that I was on the verge of a terrible crisis in my life. I had a strange feeling that fate had in store for me exquisite joys and exquiste sorrows. I grew afraid and turned to quit the room. It was not conscience that made me do so; it was a sort of cowardice. I take no credit to myself for trying to escape.

王尔德在创作《道林·格雷的画像》期间恰好正与波西交往;因此人们认为波西是道林的原型。其实巴塞尔和道林,王尔德和波西,艺术家和缪斯之间羁绊纠葛,尽在上面这段话里了——宿命感。

王尔德入狱后写信给波西:

我此生最重要的两个转折点:一个是父亲送我上牛津,一个是遇见你。

所有能成为伟大艺术家的人,或许早在冥冥之中就既定了一个他(她)终会相遇的道林·格雷;那个人从出现的一瞬间就意味着艺术家将不得不在生命和艺术之间做出抉择:当选择走向道林和自己一生艺术创作的巅峰,也就选择了在这注定又致命的邂逅中耗尽生命。

小说中,巴塞尔因这场相遇丧命;现实中,王尔德因这场相遇入狱,巨星陨落。王尔德远没有他说的那些漂亮话那般潇洒、邪恶又玩世不恭;相反地,他太善良,又太在乎了。

关于“在乎”,电影《超脱》里有一句经典台词:。

It's so easy to be careless; it takes courage and courage to care!None of you have any of these qualities.
满不在乎谁不会啊,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去在乎!可你们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勇气。

王尔德太像巴塞尔了;可是他们都只具备了一个杰出艺术家所必备的才华,却不具备一个能“善终”的艺术家所必备的残忍。

不是所有人都既有“心”又有“灵魂”;仅有前者的人无趣,仅有后者的人无情——而且危险。

其实搞艺术,越有才、越没心没肺越好。

巴塞尔和王尔德,无疑是这世上极为罕见的同时具有极为敏感的“心”和极为丰富的“灵魂”的人。这样的人,注定会成为伟大的艺术家——同时也注定将用自己的一生诠释艺术最为极致的悲剧之美。

他们缺少的那种“残忍”,是一种能够无限次重新去爱的能力;对于敏感多情的艺术家而言,这种残忍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或者说一杆上艺术前线打仗不得不带的枪支——否则就是送死。

艺术家和缪斯之间这种情愫并不是单向的;如小说中所言,道林也坦诚自己当时也对巴塞尔产生类似的“注定相遇”的感觉。那种天崩地裂、头晕目眩的相遇就好像猝不及防地与一个从未见面、但却好像早已熟识的人彼此穿越人潮的惊鸿一瞥——仿佛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太久太久而如置幻境般不真实。

我们不能简单地将这种情愫视作爱情,因为爱情原本是艺术的产物,而艺术家与缪斯之间的情愫却成为了艺术的源泉。

王尔德的悲剧也在于他迷恋其中,将它视作了爱情,并且超过了对艺术的迷恋。

海子自杀前几天曾与他一生最爱的初恋女友见过面,那个女孩子曾经很欣赏海子的诗,海子也曾为她写过许多诗,“发起疯来”更是整宿整宿地创作。那天见面那个女孩已经结了婚,对海子表现的很冷淡,海子喝的酊酩大醉,事后坚信自己一定说了许多伤害她的话。

像波西欣赏王尔德、道林欣赏巴塞尔一样,也许我们可以将海子与那个女孩视作一对艺术家与缪斯;虽然我们不能将海子卧轨自杀的原因全部归结到那晚酒桌上与一生挚爱的重逢,但海子的悲剧却可以归咎于他爱上爱情甚于艺术。

爱情是艺术的产物;当一个艺术家迷恋爱情甚于艺术,那么他起初借助艺术而得以美化的爱情将很快消逝,连同借助爱情而得以生长的艺术也将一并枯竭。

最伟大的艺术往往诞生于艺术家生命在狂喜和剧痛交织的烈火燃尽的灰烬里;如梵高张扬的色彩,舒伯特宁静的旋律,王尔德关于巴塞尔的每一句描述——只肖看一眼、听一句便足以让人喉咙发紧、鼻尖发酸。

但是王尔德必然不会后悔,那些才华横溢却无法残忍的艺术家们都不会后悔;

我想起菲茨杰拉德说过的类似的话:

“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才会变得才华横溢;当我的生活步入正轨时,我开始跟你一样,像你忘记我那样忘记你,然后忘掉那些痛苦,开始变得平庸可耻。我不愿这样。”

巴塞尔邂逅命中注定的道林·格雷时那片刻的眩晕、苍白和退缩终究是片刻的;他注定要走向他;道林就像一个危险性被感知到、却不知将以何种形式毁灭自己的未来;巴塞尔、王尔德、和所有同时具有“心”和“灵魂”艺术家们,将毫不例外地为了那短暂而毕生所求的美一头栽进自己的命运里。

不必为他们感伤,我们终将死去;若能以自身为柴,让一生的巅峰之作浴火而生,我会走向你,哪怕重来十次、百次,我都会走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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