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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食主义者》——韩江长篇小说

自然中的人
2018-05-09 看过

整本书分为《素食主义者》、《蒙古斑》和《树火》三个故事,分开来是各自独立的三个中篇,合在一起又相互关联,有时间和因果逻辑。其中前两个故事的情节冲突较为丰富,尤其是《素食主义者》部分的氛围营造的很好,诡异且压抑。

对于韩江的作品涉猎不多,之前只读过一个长篇《起风了,走吧》和散文集《轻声唱起的歌》,总体感觉文如其人,安静而细腻。至于冲着国际大奖的光环来拜读的这部《素食主义者》,第一部分张力最足,第二部分也不算松懈,到了着重刻画人物心理的最后一部分就难免有点泄劲儿,大篇幅的景物描写和暗喻读起来冗赘沉闷,收尾的力度弱了些。起、承、转都不错,可惜在“合”上差了些意思,阅读体验不甚满足。

坦率说,对于这部备受国际认可的作品所传达的信息和情绪,我的共鸣和震撼感并不强烈,说的更直白点,我没读懂这部作品。当然了,对于艺术作品的赏析见仁见智,恐怕这次在我这儿,韩江也只能慨叹对牛弹琴了。

好吧,既然牛已经出场了,接下来,是牛的陈述时间——

之所以说震撼不大,是因为个人觉得作品传达的信息不明朗,虽然这极有可能是因为牛理解不了艺术抽象性的缘故。首先,女主人公的梦魇源自哪里。根据各种顺叙、倒叙、插叙的情节,可以看出大致来自于儿时父亲的暴戾虐打和家人的沉默旁观,以及婚后丈夫的冷漠自私。这些都变成主人公梦里的虐食者以及或血肉模糊或腐臭的尸身,她为了躲避这些梦魇,选择了素食。也就是说,“肉食”代指一切暴力,“素食”则暗喻摆脱一切暴力的渴望。没问题,可以理解。那么接下来问题来了,她后来又为什么进而想变成一棵树呢?也就是说,从逻辑上来看,“素食”可以理解,可是“树”这个关键元素从何而来呢?

其实,由于特殊的社会文化背景,韩国文学作品中对于女性被冷落疏离、被“物化”的描述并不少见,金京淑《寻找母亲》中的母亲失踪,金重赫的《无方向公交车》中,母亲和乘坐的公交车一起人间蒸发,李起镐的《妻子的房间》中,妻子瞬间消失在了阳台上,包括韩江自己在2002年发表的短篇《我妻子的果实》、也就是这部《素食主义者》的雏形中,妻子也变成了一盆植物。黄贞殷的《一百个影子》中,人被疏离和忽视之后,会被影子吞噬。但上述作品中无论是“消失”、被“吞噬”、还是“变成植物”,都是作者安排的叙述道具,对于人物而言都是被动的结果,旨在渲染和强调人物被疏离冷落的被动命运。可是《素食主义者》的主人公却不同,她无比虔诚的渴望变成一棵树,这种主动而具象的虔诚渴望究竟源出何处,这是让人不得其解的第一个结。

再来,本已经无欲无求眼看着就要坐化成佛的主人公为什么会在全身被画满彩绘之后抑制不住性的渴望,坦然接受与姐夫之间的媾和呢?她所渴求的阳光和水又是什么?那些花卉枝叶的图案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是让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无比渴望变成的植物?还是裸身作画这种行为本身让她感到彻底自由,自由到不惜抛开人伦道德,伤害一直与她为善的姐姐?病症反复的原因是什么?最后的彻底绝食是一心求死,还是极度的癔症使然?也就是说,她真的自以为是一颗树,所以不需要进食吗?

至于小说末尾姐姐最后一次来看她的部分更是让人一头雾水。姐姐也在生活中迷失自我,无比彷徨,对儿子的牵挂是屡屡让她没能放弃自己的唯一原因,从这一点来说,暗合了女主人公的那句“所有树都是兄弟姐妹”。可惜这句话并不足以醍醐灌顶,前面那十万个为什么到最后依然无解——所以呢?为什么是树?

虽说文学的使命是提出问题而不是解答问题,可这部作品中的问题也未免太过含糊笼统,抽象到让人甚至猜不透谜面本身是什么意思,更别说脑补答案了。

音乐和绘画是韩江作品中经常出现的元素,这本书的第二部分《蒙古斑》更是不惜大量笔墨来描述各种色彩和图案,至于某些笔墨究竟是渲染氛围所必须的桥段还是有炫技之嫌,嗯~~

还是“呵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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