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 李自成 7.7分

徒然英雄

Sahara
2018-05-09 看过

  历时半年,终于把这本《李自成》读完。说起来是个特别难熬的过程,年龄大了,读书越感艰深,不似少年时精力充足看书看得废寝忘食,以至于昼夜颠倒。二则读了什么更难找人谈论,好友亲朋多心系儿女,仍醉于读书的好友也各有方向。恰巧这本书也更别于其他小说,数百万字的篇幅与如今网文相近,往日小说多也不过数十万字。

  其实用kindle也看过好些书了,读《李自成》前在看台湾作者写的《孽子》便没有读完,对于龙阳之好实在难以喜欢,去年夏天在车上读得烦闷恶心,下车吐完后再也不肯看了,觉得其文字优美、情感真挚饱满,反而更加重了恶心感,似乎字里行间的汗液味道都能闻到。后来刚读“闯王”时也倍感乡野匪徒之粗鄙,难以下咽。只不过去年出门办事多,车上无聊时间足够,断断续续的拿着kindle消磨也读完了三成。至此觉得这段读书历程也如书里李闯王的草创,浮浮沉沉、呕心沥血。

  这般历史小说,读起来是带着偏见的。以往见闻里,对满清多尔衮、汉奸吴三桂、亡国帝君崇祯都要熟悉过李自成,大顺帝?贼闯王?他绝不是宋江之流,也没成为朱元璋,像黄巢一样成了历史中一闪即逝的星辰。所以初看时,我是将李自成当作一个历史的见证者,见证了明末上至朝堂下至村寨间的相互倾轧,也见证了满清如何发迹发迹终至问鼎中原的过程。于是书里第一个让我注视的人物,就是崇祯。一出现,就是以失败者的情状出现的崇祯是个把宵衣旰食挂在嘴边的皇帝,要说勤政是绝对够格的,只是不爱民。四海之内,皆是王臣,天下间的子民,为君为上,他不曾有多少仁慈恩典。少年时受客、魏欺辱,处死魏忠贤让这个少年的心无限膨胀,直至十数年来朝纲独断,刻薄少恩。在自成还是闯将之时,崇祯手上依然有许多可以下的棋子,后来杨嗣昌自尽、洪承畴降清,大明就成了李自成和多尔衮可随意吃下口的鱼肉。

  看厌崇祯的暗弱和阴戾,我把目光放在以李自成和张献忠为首这两大集团的斗争上。像每一个被正面描写的起义领袖一样,李自成在创业路上总是求贤若渴、宅心仁厚的,在根据地与军民同甘共苦,擅长游击作战对于情势有足够认识且能坚持一贯路线的。而张献忠则是狡诈多谋却没有匹配的心胸气量。至于罗汝才等其余寇首还有起义军里的大小将领谋士虽然也有不少着墨,其实挺脸谱化的。直到李岩和红娘子的爱情故事开始,我才觉得书里人物有了些生气。私以为,李岩大概就是姚雪垠眼里的理想英雄化身了,红娘子也是理想伴侣。作为一个富家公子能毅然投身起义,不但知兵善战,又能淡泊名利、直言敢谏,最后受冤而死。红娘子亦是女中豪杰,敢爱敢恨最后身入白莲继承抗清衣钵。只是他们俩的感情过于顺风顺水了,让人觉得过于梦幻与书里氛围情景略又不搭。只是由于这段爱情故事做了铺垫,张鼐和慧梅的悲剧爱情才能没有任何突兀的展开。张鼐慧梅都是孤儿,同在闯王旗下长大,可谓青梅竹马。随着在军中点点滴滴的细节情愫描写到高夫人亲口对李自成言明情况,他们俩的爱情之花似乎即将成果,但是袁时中的来到改变了这一切。说起来袁时中也算是青年才俊,夺人所爱之事他也不知情,当时让人恨的反而是牛金星、宋献策这俩棒打鸳鸯的军师。后来他背叛闯王,而慧梅又已经成了他的妻子,最后夫妻俩都身首异处。刚开始张鼐和慧梅的感情仅是小男女之间的感情,算是乱世里一点小温暖,直到袁时中夺走慧梅和闯王对战,才血淋淋的展示了在乱世里、在封建年代里个人的感情的脆弱不堪,封建礼教对人的压迫和束缚又是多么残酷。甚至后来李自成以及整个大顺王朝内部的腐化崩坏都有着浓重的礼教疤痕。

  读完这段悲剧故事,我心痛了许久,大概一个月后才重新看这部书。闯王的部队在走出商洛山后仿佛重生,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气概。一路不断壮大,联合过张献忠,又与罗汝才合兵一处围困开封,完成了从流贼到军队的完全转化。三次进攻开封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锻至巅峰。之间讲述了开封城中秀才一家的心态变化,最后一家全部身死,展露了战争的无情,不管是哪方取胜。然后大顺军一路披靡直进幽燕,盛极而衰,李自成也变成了第二个失败者。就外部情况而言,李自成和崇祯都是因为轻视了满清而招致败亡。他们从未想过满清能席卷中国,问鼎中原。甚至到最后满清占领了北京城,这片土地上的亡国臣民们依旧对于夷狄不能占了中国抱着希望。这不禁让我想起读近代史时凯申常说“攘外必先安内”时的不解,毕竟大敌当前为何还要内部倾轧呢?现在我明白了,这片中国大地上的人民,总会有一种自信,我汉人绝不会亡国灭种的自信。书中明白满清志在入主中原的人,如吴三桂、洪承畴等边将选择了投诚,袁崇焕、李岩等人被杀。

  最后谈谈清朝的人物,皇太极早死,多尔衮位极人臣终究还是没有迈出夺权的那一步,孝庄、顺治母子俩也没有触及权力中心,作为胜利者的他们在书里却难称圆满。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一本献给“失败者”的书吧,英雄是悲歌,慷慨多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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