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 围城 8.9分

小猪佩奇纹上身 钱老才是社会人

芥子
2018-05-09 看过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 蜜桃芥子

如果想知道文化人是怎么骂人的,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应该就是人狠话不多的典范。

读完它,你会严重怀疑钱钟书先生在清华大学读的英文系别名“怼人”,还修了第二专业叫做“花样百出”。

(40年代写围城时颜值爆表的钱钟书)

对于外貌

韩太太虽然相貌丑,红头发,满脸雀斑像面饼上苍蝇下的粪,而举止活泼得通了电似的。
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
他未老先秃,可见脑子里的学问多得冒上来,把头发都挤掉了。

对于恋爱

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拍马屁跟恋爱一样,不容许有第三者冷眼旁观。咱们以后恭维人起来,得小心旁边没有其他的人。

对于女人

当着心爱的男人,每个女人都有返老还童的绝技。
女人在恋爱胜利快乐的时候,全想不到那些事的(注:结婚),要有了疑惧,才会要求男人赶快订婚结婚,爱情好有保障。
狗为着追求水里肉骨头的影子,丧失了到嘴的肉骨头!跟爱人如愿以偿结了婚,恐怕那时候肉骨头下肚,倒要对水怅惜这不可再见的影子了。

对于人性

你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
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掩盖起来。
上帝会懊悔没在人身上添一条能摇的狗尾巴,因此减低了不知多少表情的效果。
政治家聚在一起,当然是乌烟瘴气。

对于婚姻

为什么可爱的女孩子全有父亲呢?她孤独的一个人可以藏匿在心里温存,拖泥带水地牵上了父亲、叔父、兄弟之类,这女孩子就不伶俐洒脱,心里不便窝藏她了,她的可爱里也就搀和渣滓了。
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应该先同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厌恶,还没有吵嘴翻脸,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
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也是被围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

等等等等。

而钱钟书先生自己对于言语刻薄的注解在这本书里也有着一个神奇的例子:“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砂砾或者出骨鱼片里未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围城》这部小说围绕着方鸿渐留洋归来之后的各种经历,讲述了一个乡绅子弟如同阳光下吹起的泡泡一样幻灭的经历。

因为家里经商成功,获得了与银行家周家的联姻资格,未婚妻早逝,周家顾念女儿,将嫁妆转赠给他助他出国留学,然而,他一天天混日子,在欧洲读书的他买了一个美国的博士学位。回国后,陷入苏小姐、唐小姐的三角恋之中,之后失去一切,在抗战时期赴三闾大学任教,后被排挤便返回上海,并在途中与孙柔嘉结婚。回到上海后由于婚姻中双方家庭的介入导致矛盾丛生,彼此之间争吵不断,最后选择分居。

整个小说故事并不复杂,没有什么曲折离奇儿女长情和轰轰烈烈的家国大事,有的只是当时知识分子忙忙碌碌的琐碎生活和工作。

一管一窥,都是细小的生活描写,展现出的是一个留洋归来看似新潮实际内心软弱的半新半旧文人,面对一个被买办新贵把持的浮华世界,爱情和事业逐渐幻灭的过程。

方鸿渐最大的特点是软弱,最长的长处是自我安慰。他似乎天生软骨、对人唯唯诺诺、对现状心有不甘却没有破釜沉舟的魄力。无论面对多么尴尬或者绝望的情况,方鸿渐总会生出这样那样的希望,眼瞅着事情看着要不妥了,他就想的了逃离,周而复始。

他的软弱和优柔寡断,首先表现在对感情的处理上。苏文纨对他心有所属,然而他内心喜欢的是苏文纨的表妹唐晓芙。但是他面对苏小姐不仅不懂避让,甚至很多时候顺着苏小姐的话语、迎合着苏小姐的情意,导致误会越来越深,最后的拒绝更像是被逼无奈的狼狈缴械,觉得自己受了侮辱的苏文纨对已经对方鸿渐动心的唐晓芙捅了一刀,依然因为是他的软弱,他没有进行任何的辩解,哪怕是唐晓芙打算他说些什么就原谅他。

他的事业也受到这个性格的影响。回国后学无所用,靠老丈人在银行介绍的工作度日,又经赵辛楣的介绍去了三闾大学任教。他学习的哲学没派上用场,靠着英文糊口。校长原本答应他做教授,临时调整为副教授,他也没有反抗甚至有点庆幸的接受了。在偏僻的三闾大学里依然存在着明争暗斗,他被排挤,辞职回到上海。又是经新丈人介绍,在报馆担当闲职,聊以度日。后来婚姻爆发冲突,继续辞职,打算前往重庆投奔赵辛楣。

从始至终,方鸿渐几乎没有一次属于自己彻底的自我表达。 他选择依附在别人身后,父母、亲家、好友,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因此他的生活,几乎就是遇到困境、逃避困境、遇到新的困境然后继续逃避的历程,似乎软弱的令人不齿。

《围城》这本书钱老并没有温和体贴,甚至是尖酸刻薄的。然而这本书也有一个神奇的技能,它讽刺人类本身的每一个方面却不被人类本身反感。他的冷嘲热讽带着对人情世故的调侃,他的刻薄直接要害也带着有趣诙谐,因此在阅读的时候一边反思一边击节赞叹:这些词是怎么拼到一切的?钱老对文字的敏感和智慧真是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这本书所带来的思考和比喻,在几十年后依然在被我们引用、震撼和思考。我们的自身生活、工作、婚姻……一切的一切,依然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围城,进去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

如同他在小说的最后写道:

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包含对人生的讽刺和伤感,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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