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 小镇上 评价人数不足

诗集《小镇上》阅读手记

李春辉
2018-05-09 看过

作者:李春辉

2014年LOFE_KOO的博客发布了《怀念,与游天杰写诗的那段青葱岁月》,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勤奋的年轻诗人的身影,友人记录了游天杰青春勃发年代的话语:“我在读大学时就对权威持有本能的反感,宁愿独自一人躲进图书馆里去闻书香或是躺在凤凰木下的石椅上想入非非:微风吹拂、色调柔和、阳光闪烁……诗歌如此古老又是如此崭新,我像一个快乐的苦行僧一样面对着这一切……”

看到诗人游天杰在朋友圈展示的书架,可以看到帕斯、希尼、勃莱等大诗人的诗集,尤其一套十卷本《世界诗库》更是显示了书籍主人的卓尔不群的品味。看到这些藏书,知道他是和我诗歌理念接近的诗人——都受西方诗歌传统影响较深。拜读了他的诗集《小镇上》,看到诗人依旧保持当年的诗意人生观,敬佩之余,写下了一些随感式的文字。

《爱上一只猫》:就是爱上一个女人/就是要你用才华去征服的/足够让你在她怀里死一次的/像瞪羚一般又蹦又跳的/未能识破你的谎言和陷阱的/明媚如一团烈焰的/在最残忍的季节/想起你/与你愿同生死的/一个女人。

“猫”的意象反复出现在游天杰的诗作里,在一定时期内代表着他的诗歌成就。为什么我们能一眼就认出某位大师的画作或者诗作?因为他们一定时间内的风格是固定的,核心意象是重复的。

《蝴蝶句法》:春日。蝴蝶掠过/阳光是寂静的蜜/我在你裙边读诗/邻家的猫来访//在你骰子的心/隐藏一朵失语的云/高于真理,高于我/高于阿司匹林。

“猫”的意象再度出现,惊鸿一瞥,但并非本诗的重点。不熟悉现代派诗歌的朋友可能会问:“这首诗到底写了什么呢?”初看好似一些不相关的意象纷至沓来,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裙边”、“ 骰子的心”都表明这是一首委婉的爱情诗。

《概括》:像肉体一样大的风/像猫似的蓄满的美/像刚洗晒过的床单/像砒霜一样的阳光//像一只蚂蚁搜寻着食物/像铁轨举起我的旧情人/像清风弹奏佛性的空间/像夕阳安静地欣赏芦花//像一只飞起的铁锚/像木杵落入石臼中/像逃脱劫数的牙齿/像我毫无防备的心。

《概括》是一首典型的超现实主义诗歌,“像肉体一样大的风”、“像砒霜一样的阳光”,这些诗句都是不可解释的,读习惯了中国古典诗词的读者会百思不得其解:这一连串的比喻,表面看构成了排比,但句子之间充满了排斥的力量,其寓意似乎模糊不清。《概括》就像生活本身,朦胧,艰辛,又复杂。

《痛点》:因为都喜欢童年的味道/因为都在自己的故乡里流浪//因为明明是对的我们却还要去做/因为我们都是像风那样不讲道理的人。

这短短的四句诗意味深长,如同佛家的禅语,需要读者去悟。反复阅读之后,你会豁然开朗,最后一句诗才是“诗眼”,有悟性的读者会深深感动。

《赞美》:强光在她的体内歌唱/天空里冷却下的酒焰/肚脐上覆盖着白云/岩石、野花和流水。

一如标题所示,《赞美》是一首女性的赞歌。最后两句诗,女性的肚脐出现了,“白云”、“岩石”、“野花”、“ 流水”这些意象,象征着女性的包容与丰美。

《在我爱你的这座城》:雨下了一天一夜又一天/我凝望着夜空/看星星/看月亮/看你的侧脸//此刻/我们这样清贫/和安静/就连沉默/都太响。

此诗直抒胸臆,在游天杰的爱情诗中显得别具一格,偏爱曲折地表达自己爱意的诗人给我们勾勒出一幅爱的图画:恋人就在身侧,虽然生活中也有小小的不如意,但有爱,就足够了。最后两句诗,有中国古典田园诗的意境。

《黑》:这里实在太黑了/因为,不管在哪里/这种黑都代表你//你必须像黑一样/光明磊落,像黑一样/脉络清晰别无选择//此刻你感受着这种/从未有过的黑/无法逃逸的黑//黑主流,黑完美/黑绝望,黑飞舞/黑如子弹的速度//黑得再也/看不见黑。

“黑”是核心意象,同时也是一种隐喻。这首《黑》可以视为一首哲理诗,“黑”象征着生活中的种种磨难与困境。第四节诗一连串短促而激烈的意象——“黑主流,黑完美/黑绝望,黑飞舞/黑如子弹的速度”,是对主题的游离,更是对生活的顿悟。

《曹操》:读《三国演义》/长坂桥上张飞一吼/让我最敬佩的是/曹操携百万之众/尚存畏惧之心。

曹操在我国家喻户晓,即使没有读过《三国演义》的人,也能读懂这首诗。整首诗具有戏剧化的特点,先是一个特写镜头:“长坂桥上张飞一吼”,最后三句是画外音,仿佛莎翁戏剧中的独白,深刻的哲理让人拍案叫绝。

《倒叙一首诗》:让第一颗炸弹毫不迟疑地落下/一种最终消亡的恐惧和美妙/很快将会终止:一种时尚,一个阶段,时代,生命/城市狂欢着,一切在鲜花中。

正像诗人题目所写,本诗是一组镜头回放,我们最先看到的是灾难降临,最后一句诗,是灾难降临前的狂欢着的城市。这首诗的叙述技巧非常高超,同时对读者的阅读能力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最终的艺术效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完美。实在看不懂的朋友,可以倒着阅读这首诗。

《潮州行》:那远去的人还在心上/盛开的炮仗花从一个浪头跳到另一个浪头/像一群游动的小兽//而她总是沉默不语/阴影里裹着美丽的/鸟鸣,阳光、清风和果实都完美有序//我们的爱恋缓慢燃烧/步子缓慢,慢得路还在路上/物是人非//她的身体旋转到灵魂的边缘/再高分贝的喧嚣也无法阻挡,我从她清澈的笑容里/看见了美的不可见性。

诗人运用了种种现代派技巧,让这首诗显得有些晦涩与深奥,其实这是对一次与恋人赴潮州旅行的诗意记叙,诗人出于对平庸的警觉,拒绝了直白的描述,其实这一切都是一路上的所见,所思,所悟。

《结语诗》:我拥有/能拥有的一切/我因此而幸福//我失去/可以失去的一切/我也因此而幸福。

初读《结语诗》,上下两节诗似乎是矛盾的。其实这首哲理诗有多种解读,在我理解,这是诗人对生活与诗歌创作的感悟,生活中拥有的一切让人幸福,为了诗歌创作而失去的一切也是一种幸福。当然,也可以作别的解释,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读罢了诗集《小镇上》,感觉有一种收获的喜悦,这是诗人写给诗情盎然的读者的。我们感叹诗人种种现代派技巧运用的自如,同时感受到诗人敏感、锐利、博大的情怀。这本诗集见证了游天杰在这个快餐化的网络时代,依然痛并快乐地过着诗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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