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革中国 变革中国 8.6分

读《变革中国——市场经济的中国之路》

Cool
2018-05-08 20:02:24

《变革中国——市场经济的中国之路》 作者:罗纳德·哈里·科斯,王宁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版次:2013年1月第1版 阅读时间:2018年4月14-2018年4月30日

选择读这本书具有某种偶然性。在本科的课堂上经常听老师提起科斯教授,它的产权理论对法律经济学的影响深远,几年前看到科斯教授出了新作,果断买下,但买回来后一直放在书架上闲置,似乎在等待某种契机。今年4月份来到工作岗位,得知所在科室为“企业改革科”,我觉得,翻阅这本书的契机终于来了。 研究国有企业改革的相关问题,首先要放在一个大的历史背景下考察。国企改革历史与中国市场经济发展历程一定是息息相关的,也就是说,要想理解国有企业改革的来龙去脉,必须诉诸于中国经济发展历程的社会背景。我想要了解,国有企业改革是如何发生的?它经历了什么?存在哪些问题?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是什么?目前还有哪些问题遗留?带着这些问题,我开始了本书的阅读。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中国从一个市场和企业精神被禁锢而贫困潦倒的国度,成功转型为一个市场开放、私企盛行的全球经济重镇。在这一过程中,经济体制改革与国有企业改革之间是如何互动的?

一、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开始与国营企业改革

(一)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起源

中国的市场经济体制改革之路始于1978年。在历经“大跃进”和“文化大革命”后,中国召开了共和国史上意义重大的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它总结了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的经验与教训,不仅重新巩固了中国共产党的政权,还为重新凝结千疮百孔的社会铺平了道路。这次会议是中国市场转型的起点,成就了中国未来30年的卓越发展。 十一届三中全会一结束,中国政府便启动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并把重心集中在中国社会主义体制中最为薄弱的领域——国营企业。《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提出,中国经济管理体制的严重缺点是权力过于集中,因此,要把更多权力下放到地方政府及经济组织中区,让“地方和工农企业在国家统一计划的指导下有更多经营管理自主权”。长期以来,国营企业的发展受到两方面因素的制约。首先,企业缺乏经营自主权。它们无法决定生产的产品和数量,无法自主招工,在生产投入上没有话语权,甚至企业人员工资均由国家决定。其次,治理破碎的产业结构是制约国营企业发展的另一因素。这一时期的国营企业规模小,数量庞大。但企业之间完全相互隔离,甚至同一产业中的上下游企业的沟通都需要通过政府机构中转或代办。在此背景下,改革的措施一方面要扩大企业的经营自主权让企业更有动力去提高产量改进效率,企业人员的收入也因此得到提高,另一方面工业改革终结中央计划对工业生产的垄断,使国营企业可自行决定生产计划。由于国营企业能够在国家计划指标外运作,它们开始呈现双重身份:一方面作为中央的臂膀,国有企业仍然需要遵照国家的计划,但同时为了经济利润,它们开始在国家计划之外进行操作。双轨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在双轨制下,虽然此时的国营企业继续占据着主导地位,也没有进行私有化,但市场机制在中国经济中开始破土而出。

(二)国营企业改革失败的原因

如同,每次作战将军必然会派最精锐的部队冲锋陷阵,同样,一个国家也会选择资源最丰富的部门来实施经济改革。因此,改革的伊始,中国政府将希望主要寄托于国营企业身上。然而,在任何一个社会中,实力最强大的要素并不是改革的最佳推动力。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受益于现状而不愿改变。实际上,这些拥有绝对实力的部门在认知上往往为现有制度所困,几乎无法跳出既定框架进行思考。它们更希望维持现有制度而不是改变它。因此,如果说政府将国营企业企业作为推动改革的核心力量,那么家庭联产承包、乡镇企业、个体经济和经济特区这四种边缘力量在国家主导的改革陷入停滞之时,却给社会主义经济的边缘带来真正具有突破性的改变。这些力量为变革提供了不同激励机制、新技术以及全新的视角和关键要素,拓宽了政治思想的疆域,成为推动中国市场转型的先锋力量。

80年代初的中国经济改革是一个二元经济的故事:发展停滞的国营经济和飞速增长的私营经济形成鲜明的对比。私营经济在在社会主义经济边缘活力四射地发展,而政府主导下的振兴国营企业的改革计划没有顺利实现。其原因在于:一方面国营企业的运营受到“纵向”和“横向”两条指挥线的控制。纵向指令从中央下达到地方部门,而横向指令地方行政部门下达。地方政府为换取控制企业运作的权力,制造了各种贸易壁垒保护本地企业,将中国推向各自为战的封地经济。另一方面虽然国家为给国营企业更多经营自主权允许国营企业部分收益自由支配但是由于企业需同地方主管部门协商与生产过程相关的各种规则,从产品定额到原材料的数量,从国家获取的支援到企业可以留存的收益。在此过程中,企业更倾向于在外部的条条框框做文章,而不是增强自身的实力。一个有能力改变游戏规则的企业,就没有提高自身实力的压力,这是国营企业改革失败的根本原因。换句话说,企业不遵循市场经济规则,没有消费者选择所带来的激励,就没有创新改革的动力。

二、走出传统社会主义与国企改制

(一)价格改革与税收改革

80年代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最严重的缺陷,在于缺乏价格改革,导致市场价格混乱不堪,资源分配不当,经济失序。双轨制的实施,给混乱的价格体系雪上加霜。因此,在整个市场体制发展进程中,1992年的价格开放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价格改革使生产资料的价格开始趋同,国营企业和私营企业都能以相同价格购买到生产资料,市场中的资源因此能够实现合理的配置。

价格改革消除了市场中的价格扭曲,清除市场交易障碍。但是80年代经营承包责任制在国企中的应用,阻碍了市场秩序的建立。经营承包责任制即让每个企业与国家或其地方代理机构之间都达成了各自独立商议的责任制合同,合同规定了生产要素的种类和补贴价格及税款等条件。作为国营企业改革时的重要手段,其初衷是为了让企业拥有更多的自主权。事实上,这一制度虽然解放了中国农村生产力,却没有能让国有企业从官僚的繁文缛节中解放出来。在经营承包责任制时期,每一企业无论国营或私营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商品购买价格和税率。1994年实行的全面税改对消除价格扭曲起到关键作用,并且为中国的企业创造了一个富有竞争性的微观经济环境。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在原来的收入分成制度下,所有税款均先由各省级政府收缴,再按一定比例上缴中央。新税收制度统一征税标准消除了地区偏袒现象。另一方面取消产品税,弱化了地方政府实行保护主义的诱因。

总之,1992年的价格改革及1994年的税收改革消除了价格扭曲,并为单一价格体系及全国市场的建立铺平了道路。而新一轮的企业改革在也在整个中国蔓延开来。

(二)国企改制

90年代初的国企大部分处于亏损状态,给国家造成巨大的经济负担。1992年中国确立了将实现市场经济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最终目标,企业改革的新任务即是把国营企业转变为独立、自主并以市场为导向的经济实体。中国的企业改革进入全新的阶段,建立一个脱离政府干预并由市场监管的现代企业制度成为企业改革的下一阶段目标。而中国的国企面临最大的困难是没有建立一个合适的监管框架。

国企运作失败原因有三:一是公有制下没有一个良好的激励机制来激励国企管理职及职工的积极性,因而改革期间实行的所有措施都是围绕这一点进行;二是处在市场经济环境中的企业永远面对市场抉择,经不起市场考验的企业将被迫退出,其劳动力和资本将会释放到市场中进行重新整合。换句话说物竞天择是市场唯一的法则。然而对中国国企而言,一旦被创建几乎不可能倒闭。因为没有退出机制,国企无法与在严厉的市场纪律下经受磨炼的民营企业进行竞争。三是缺乏外部监督。一些管理者私自建立个人买卖渠道从企业中获利。

1.国企改制的阻碍因素

一是意识形态和文化偏见。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观念的根深蒂固和“公”“私”内涵中的文化偏见使私有化几乎不可能在国企改革中进行。但是在国企大面积亏损情况下,为防止国有企业倒闭,中国政府绞尽脑汁,经济学家也为国有企业的产权问题争论不休。就在此时,山东省诸城市政府迫于无力继续补助持续亏损的国有企业悄然采取了一系列国企改制措施,将绝大多数的国企或集体企业变成了股份合作制,即将国企股份出售给企业负责人和员工。而当时的国家法律明确规定不得变卖国有资产,直到1993年十四届三中全会之时,股份合作制才被正式承认为国企重组的手段之一。上海作为拥有众多大型国企的地方,走的是别样的改革之路。上海首先成立了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统一接管所有的国企。同时,国资委还成立了几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每一个公司都成为多家国企的投资者及所有者。

二是对大规模失业的顾虑。如何在进行企业改革的同时避免大规模失业的发生是政府一直思考的问题。1986年中国第一部《破产法》通过以来,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考虑,该法颁布最初的5年时间里,全国宣布破产的企业仅27家。

三是国企的“铁饭碗”制度。国企职工的社会及政治生活都围绕着企业进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国企职工,尤其是大型国企职工都对其单位有着强烈的归属感和认同感。这样的制度是国企职工几乎不可能与其所在的企业相分离。

为此,中国采取了一些列措施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其中为退休职工及失业人员建立起了社会保障体系。社会保障体系中的第一个内容便是建立失业保险。

2.股份制改造

1997年中共十五大上,股份制公司得到正式的认可,但国企的改制造成了大规模的失业潮。在对国企职工在安置的问题上,长沙推行了一种将产权置换与职工身份置换相结合的改革模式。一方面政府自主降级为小股东,同时引入外部投资人或企业职工为大股东。另一方面给予丢掉铁饭碗的职工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这一模式成功解决了公有制和失业两个问题。“两个置换”模式得以奏效的原因在于政府在改制过程中为国有资产赋予了市场价值,并将其与所有的国企财产聚拢到一个公共池子里,这意味着无论企业亏损与否,其职工都能从中受益。

2000年之后,中国出现了新的企改形式——首次公开募股。为了在国内证券市场和境外证券市场上市,一些国企进行了重组。2001年至2004年间国企下降半数。2003年中央成立国资委,负责管理196家中央所属国企。2003年十六届三中全会明确表述国企改革作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就此结束。股份制给国企改革带来的好处是十分显著的,一是对激励机制的改善。国企改制后被出售给原来的管理者,管理者成为企业所有人及企业剩余价值的最终权利人。他便有了为企业谋利的更大动机。二是股份制能促进资源的有效分配,提高生产力。三是在市场经济中对资源进行分配实际上是个哈耶克式的探索过程。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资源一开始就被有效利用,资源的有效利用在任何经济里都不是给定的前提。除了通过试错,不断挖掘利用资源的新方法和途径,逐渐学习如何合理分配资源外没有其他途径。

作者在书中呈现的国有企业改革到2003年戛然而止,我不知道作者写作的时间,但可以看到的是,这十多年来国企改革与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历史关系还是在不断发生的。本书主要揭示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历程,它为我描述了一个宏大的历史背景,促使我对国有企业改革的本质有一个宏观的认识。但由于此书不是专门针对国有企业改革的论述,因此没有为我一开始想要了解的问题直接提供答案。不过没关系,至少它引发了我的思考,同时也让我相信,新一轮经济体制改革与国有企业改革之间的相互关系仍将继续,国企改革的困境与出路也许能从中找到灵感和启发。

20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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