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曲 夏日终曲 8.8分

无法承受的“失去”之痛

清水无鱼
2018-05-08 10:00:53

整本书的调子都是充满了绝望,从第一页开始,从作者第一句回忆开始,你就能感觉到,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回忆得越清楚越具体,就意味着记忆是多么难以抹去,当初的回忆越美好,就意味着后来的结果一定是失去。这段爱情从一开始两人就知道结尾的,所以一直犹豫、躲藏、掩饰,希望能够避免最后的失落。但是他们终于没能战胜欲望,终于没能忍住,终于打开了自己的内心,享受了最完美的爱情,也给自己的一生都留下了无法满足的黑洞。

看这本书的整个过程是非常享受但又纠结痛苦的,作者毫无保留的内心独白让我完全进入了Elio的心灵世界,我随着他经历了反复揣测、反复怀疑的暗恋阶段,跟他一起咀嚼着等待和失望的痛苦,跟他一起经历了热恋的高潮,同时又不敢去想终将失去的未来。读到他和Oliver在罗马分手后,独自一人回到了B城,我甚至无力再看下去,我不知道Elio如何回望那间空无一人的卧室,那间充满了美好回忆的房间。我不知道Elio后面该怎样度过每一天。我曾经认为电影的结尾不好,有点嘎然而止、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看完书之后才发现电影才是温和的结尾,留给了观众丰富的想象空间,而书讲到了20年的结局,让读者在无法逆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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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本书的调子都是充满了绝望,从第一页开始,从作者第一句回忆开始,你就能感觉到,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回忆得越清楚越具体,就意味着记忆是多么难以抹去,当初的回忆越美好,就意味着后来的结果一定是失去。这段爱情从一开始两人就知道结尾的,所以一直犹豫、躲藏、掩饰,希望能够避免最后的失落。但是他们终于没能战胜欲望,终于没能忍住,终于打开了自己的内心,享受了最完美的爱情,也给自己的一生都留下了无法满足的黑洞。

看这本书的整个过程是非常享受但又纠结痛苦的,作者毫无保留的内心独白让我完全进入了Elio的心灵世界,我随着他经历了反复揣测、反复怀疑的暗恋阶段,跟他一起咀嚼着等待和失望的痛苦,跟他一起经历了热恋的高潮,同时又不敢去想终将失去的未来。读到他和Oliver在罗马分手后,独自一人回到了B城,我甚至无力再看下去,我不知道Elio如何回望那间空无一人的卧室,那间充满了美好回忆的房间。我不知道Elio后面该怎样度过每一天。我曾经认为电影的结尾不好,有点嘎然而止、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看完书之后才发现电影才是温和的结尾,留给了观众丰富的想象空间,而书讲到了20年的结局,让读者在无法逆转的事实面前痛苦挣扎。罗马之后的文字其实就是不断地在重复两个字——“失去”。乘火车回到到B城后, Elio就一点点地独自品尝失去Oliver后的痛苦,人去楼空,所有的景物、家具、衣服都留下了两人的共同记忆,每一件东西都在提醒他——“失去”,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他逃无可逃。电影是让Oliver在电话里告诉了Elio即将结婚的消息,导演还是仁慈的。书里面是让Oliver圣诞节回来亲口告诉Elio的,这样更残忍。人回来了,爱已经没有了,Oliver下决心要走一条康庄大道,所以他克制了自己的情感,不敢拥抱Elio。Elio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在眼前消失了,终生遗憾。读这一段的时候我忍不住会站在Elio的角度怨恨Oliver,但是仔细想想Olive当时也别无选择。他们处于不同的年龄段,17岁的Elio的人生还没有展开,还有无限的可能,而24岁的Oliver必须让自己的人生走上正常的轨道,犹太人的家庭观念不允许他有其他想法。罗马之后的文字是字字血、字字泪,我看了两遍,每次都是边看边哭,常常流泪到读不下去。

15年之后的重逢是悲欣交集的。这15年太沉重了,他们过着完全不交叉的平行生活。Elio没有勇气去拜访Olive的家庭,无法面对他缺席的Oliver的那部分生活。但是他意外地发现Oliver其实一直默默地关注着自己的一切。在经过一番掩饰、逃避的对话后,他们终于袒露心扉,明白了对方在彼此心中永远都占有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从来也没有忘记过,”heart of the hearts"!

又过了5年,Oliver重回意大利小镇,路过且只能在Elio家住一个晚上。两个人心意相通,一切都在不言中。“I remember everything!"。残忍的作者还是给了一个开放性的虐心的结局,我们不知道Elio最后会不会失望。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中,Elio一直处于被动状态,掌握命运的永远是Oliver,Elio永远在等待。这让读者非常心疼这个敏感的大男孩。

由于对同性之间的爱情不太了解,我一开始并不太理解书中的很多心理描写。后来看了白先勇在一次采访中对于同性恋的解释才恍然大悟——”我对同性恋是这样看:异性恋所找的是一个异己、一个异体、一个other,同性恋呢,找寻的往往是自体、自己、self,在别人的身上找到自己。这是同、异性恋一个基本的不同。” 原来如此!所以Oliver才会在初夜跟Elio说那句话”call me by your name and I'll call you by mine" 。他们在做爱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合为一体。第二天早上,Elio曾经为前一晚的行为感到懊悔和羞耻,但当他看到Oliver穿着自己的泳裤出门,才突然意识到昨晚的行为并不仅仅是让他们更亲密,而是让他们成为了彼此。“To be who I am because of you.To be who he was because of me "。而当他们15年后重逢的时候,Elio又一次感受到了Oliver比自己更像曾经的自己,15年前的那一次合体早已让他们重生,成为永远的彼此。“when he became me and I became him in bed so many years ago,he was and would forever remain,long after every forked road in life had done its work,my brother,my friend,my father,my son,my husband,my lover,myself"。也正因为这样,小说的结尾才让Elio期待Oliver用他的名字再呼唤一次自己,这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因为这是他们两个关系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You are me and I am you"。这才是“Call me by your name"的真正含义,它并不仅仅是两人最亲密时的一个小秘密,而是两个人关系中最核心的部分。

我不知道这本小说是不是最优秀的爱情小说,我看的小说并不多。但是我感觉这本小说把暗恋、热恋、灵与肉的融合以及失恋的痛苦这些恋爱的每一个阶段都写到了极致,把恋爱中人的百曲回肠都写了出来,把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写了出来,每个人都可以在书中找到自己经历的投射。作者深入而又透彻的内心描写,让人很难相信这里面没有作者自己的影子,至少应该是半自传,这让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没有当成一个故事,我感觉这就是作者自己的私人回忆。作者把自己藏在Elio的身后,毫无保留的刨析他的内心,俘获了读者的心,也让他自己藏无可藏了。无数人被这本书、这部电影击中内心,甚至数月走不出来,因为作者太坦诚了,他把自己完全打开,不仅是自己的内心世界,还有自己的身体。英文原版里有很多和生殖器有关的句子,中译本不易察觉地隐去了。其实这些句子是非常具象地描写了爱情背后的生理冲动,作者把自己的身心完全展现在读者面前的。这一点让我非常感动。我被这部小说完全击碎了,剖开了,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写到这里我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本书其实只是写给一个人的,那就是生活中的Oliver。作者无疑就是Elio(虽然书里的内容并不一定都是真实的),这本书是他写给Oliver的一封很长很长的告白情书。由于完全是真情实感,所以打动了我们这些旁观的读者,尽管这本书根本就不是为我们写的。好吧,我承认这个想法有点荒唐,有点愚蠢,但我忍不住就这么想。

这本书我是中英文对照看的,先看英文,有不明白的再参照中译本。虽说中译本不算完美,有些地方有些生硬,但是我仍然感谢译者,很多地方我看了中译本才真正明白。同时我也深感翻译的不易,这本书的作者是语言学家,本身有多语言基础,书中有很多意大利语,还充满了大量的哲学、文学专业术语,罗马诗会那段更是晦涩难懂,翻译这本书实属不易。

希望写完这篇书评后,我的CMYN综合症(我相信很多人都得了这个病)能够稍有缓解。半年内我不敢再看这本书了,不然真的要得抑郁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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