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旅行—穿越西班牙

Kuma
2018-05-07 23:51:52

年初和妻子一起去西班牙旅行,也因此对这个欧洲国家产生了兴趣。当时跟着旅行团在快节奏中度过,走马观花。为了更深入的了解这个陌生的国度,就从知乎上搜了搜,发现不少人都提到了这本《西班牙旅行笔记》,我相信大家的建议是对的,所以没离开西班牙的时候就买了这本书,想用另外一种方式延续一下自己的首次出国旅行。没拿到书的时候,我以为它是一本游记,高迪的建筑、斗牛场、巴塞罗那、马德里、西班牙海鲜饭等等著名的西班牙元素都会一一出现在书中,然后说说那些鲜为人知的,只有当地百姓才知道的故事。看过之后会让人感到轻松,自在,真正能让我又一次体会到旅行的乐趣。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拿到书第一感觉是沉,足足将近600页。当时我就在想,哇喔,看起来我的西班牙之行错过了很多啊。看过之后,证明了我的想法,我不禁自语,这哪里是《西班牙旅行笔记》,这应该是穿越笔记。整本书读下来,穿越了西班牙的历史时空,亲历了每个重大的历史时刻,待回到自己的时代,反思、启发、惊讶的感觉胜过了单纯的旅行乐趣。

《西班牙旅行笔记》的作者林达, 这个笔名是一对儿夫妻合用的,男的姓丁,女的名字里有一个林字,所以也曾用过丁林的笔名。通常女林达写第一稿,所以看得仔细的朋友会感到有女性的痕迹存在。林达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定居美国,多年的美国生活,让他们逐渐对这个国家的政治、法律、文化等诸多方面有了更深的理解,所以也就有了后来的“近距离看美国”系列丛书。他们也被誉为“介绍美国最好的作者之一”。林达在2002年出版的《带一本书去巴黎》的书称为当时的热门读物。而《西班牙旅行笔记》成为介绍欧洲的又一本畅销读物。

文明的开始

从公元前38年罗马皇帝奥古斯帝征服西班牙开始,到1492年西班牙“双王”收复格拉纳达完成光复前,西班牙都在被不同的入侵者殖民着。我们中学的时候学习中国近代史,每当提到“殖民”二字,大脑中就闪现出“屈辱的”、“充满灾难的”等等贬义词。所以殖民在我们的印象中也不是个好事儿。不过对于当时还处在蛮荒之地状态的西班牙来说,罗马的殖民就要更多的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一看了。政治、司法、教育等等先进制度的引入,四通八达的公路网的建立,清晰的家庭、社会观念这些文明元素正在为西班牙人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直到今天,我们还能从残存的古罗马建筑中直观感受到当时文明的力量。我和妻子在西班牙旅行的时候,曾看到过古罗马时期的神庙遗迹,我摸着那些被风雨侵蚀数千年之久而又依然矗立在那的巨石,我穿越了,我感觉自己的手和千年前的某个古罗马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有诗云: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而在书中,林达提到的塞哥维亚的古罗马输水道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建筑物,是文明的证据。人们还有一种保存文明证据的方式,那就是文字。”

拉丁语就是随着罗马人一起来到西班牙,西班牙人终于有了表达思想的工具,所以我们才能在今天看到那么多诸如塞内加这样的哲学家、文学家完成的各种著作

“西班牙人一旦开始讲拉丁语,就在眼前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那是法律的语言,能够清晰地逻辑思维的语言。”

不过,到今天为止,西班牙依然有地区坚持以自己的语言为主,这也成为这些地区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坚持独立自主运动的原因之一。去年10月,加泰罗尼亚地区甚至做出公投要建立自己的国家,脱离西班牙,虽然部分民意表达了独立的愿望,但是加泰地区最终冷静的选择了和西班牙政府谈判,暂时放弃了独立的想法。我不由想到,秦始皇的“车同轨,书同文”虽然初衷是为了方便统治,但是对我们中华文明的延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也拥有了世界上唯一从未间断的文明。

既文明又野蛮

我们到欧洲旅行,在各种景点中出现最多的建筑往往都是教堂,这也说明宗教信仰对西方人的重要性。要知道欧洲文明的发端有三要素,其中之一就是宗教。今天宗教带给我们现代人的印象更多的是正面的,积极的,内省的。而且不同宗教信仰的人也可以和平相处,互相尊重对方的宗教信仰、宗教习惯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当然,也有类似IS这样的极端组织还在背道而驰,倒行逆施,但这在当今世界范围内已经是少数情况。不过在古代,文明的发展还在初级阶段的时候,宗教的表达方式时常以另外一种姿态出现。

“一些穆斯林有意让一名天主教士按照《圣经》讲出对穆罕默德的不同看法,又以此为据把他扭送法庭,告他’咒骂真主’。结果在穆斯林的拜兰节,这名教士被处以死刑。愤怒的天主教徒们,在科尔多瓦街头,抬着被砍去头颅的尸体游行。”

这样的带着预谋的挑衅暴力行为让我们很容易和现在的极端伊斯兰恐怖分子联系起来,你心中也许会说:那个时候这样极端的伊斯兰教徒真该死啊,可是这就是事实的全部了吗?请别着急,继续往下看。

“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在欧洲是出名的残酷,根据历史记载,有三万五千人被活活烧死,有二十九万人服苦役,有二十万人被剥夺一切权力,有五百万人被流放。他们不是犹太人,他们不是摩尔人,他们只是同问基督教徒的’异端’。”
“真正可怕的,是整个西班牙在几百年中对残酷的认同。有上百万的牺牲者,就一定有更多更多的行刑者、迫害者、告密者和无情无尽的旁观者。”
“在那个时代,人们不是被迫前来观刑,他们是自愿来的。这是他们的狂欢和娱乐”

这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啊,不同宗教之间,只有粗暴的征服,残忍的杀戮,他们以宗教信仰之名,实现着非宗教的目标。这不禁让人感到有些讽刺,宗教是文明发展的结果,但是在那个缺乏宗教宽容的时代,宗教组织却干着最野蛮的事情。

林达在《西班牙旅行笔记》中有更加精彩的总结:

“极度文明与极度野蛮并存,大概最恰当的称呼,就是文明古国。那是人类的童年,对于野蛮的事情木知木觉。”

回顾我们自己的历史,不由得深深赞同这样的总结,如今博物馆里陈列的历朝历代的各种精美展品,都在证明着那个时代伟大的文明,可在这背后,是帝王们开疆拓土、建功不世之功时对普罗大众进行的各种野蛮残忍的杀戮和掠夺。

“这就是古代,英雄辈出的时代,而英雄往往就是强盗的别名。所有的文明都建构在他们宏伟的建筑,精巧的艺术,深刻的思辨,而同时也崇尚征服的’勇气’和掠夺的‘豪爽’,这有各种史实为证。”

英雄与强盗,文明与野蛮,矛盾吗?

残酷的内战

《西班牙旅行笔记》中用了大量笔墨描写西班牙内战,对于西班牙而言,这是自近代西班牙盛极而衰之后让国家重新走上正规的转折点。而林达也通过对战争前前后后的描写让大家体会到战争的残酷和复杂。这种残酷不仅仅是正面战场战斗场面的激烈,还有在那种环境下人性深不可测的黑暗。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在何时被掌权人夺走,这种朝不保夕的孤独感,无助感长久的缠绕着所有人。

“在那一刻,人们得到长期未能获得的解放感觉。当约束瞬间消失,一些人会感到茫然和困惑,另一些人会狂喜失态,这些狂喜会迅速推广和蔓延,本来被隐匿压抑在内心的一切弱点,人性中本来就有的卑劣和残忍,如潘多拉盒子中的收藏,掀开盒盖就一拥而出,再也无从收回。人们发现他们曾经嫉妒的人,讨厌的人,不喜欢的人,甚至捏着自己借条的人们都可以在惩罚’敌人’的借口下任意加害。杀人,不再是要受到法律惩罚的犯罪行为,竟然还是正义之举。”

看过之后,我不禁后背发凉,太可怕了!在内战中左翼和右翼所分别代表的反法西斯和法西斯阵营除了称呼上的不同,行为上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你分辨不出对与错,黑与白,正义与邪恶,这场战争的复杂也在于此。

“在右翼掌控的地区,有许多如洛尔加这样左翼知识分子和文人艺术家被杀。而在左翼控制的地区,也有很多富人、或者说看上去不穷的人被杀。有一些人被杀,是因为他们不是穷人;一些知识分子被杀是因为他们的政治理念不同;还有一些人是因为他们的宗教信仰而被杀,在激进的左翼看来,这些人在社会上所处的位置本身,已经足以说明他们是’有罪’的敌人。争斗双方那些积极在街头奔走并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大多都是底层的民众,其中也不乏浑水中泛起的沉渣。”

这是大大的讽刺,正义和非正义仅仅成为打击对手的工具,道义已经荡然无存,无数无辜生命都不明不白的消失在这片土地。不知内战中两个阵营的人有没有意识到,尽管他们如此水火不容,但在草菅人命这一点上却惊人的一致。尴尬的是,在这场内战中,包括海明威、罗伯特·卡帕、乔治·奥威尔、还有我们熟知的白求恩等等无数的国际人士都亲自到西班牙用自己的方式支持反法西斯阵营,冒着牺牲生命的危险参与到战斗中去。看到这里,我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我想,如果他们能拨开战争的迷雾,也许会有不同的选择吧。

这一场旅行,看过了文明的更迭,看过了宗教的发展,看过了社会的演化,也看过了人性的种种表现。我们无疑是幸运的,生在长在一个和平的、稳定的、强大的国家里,用一种更赞的方式实现着自己的人生理想,现在的一切都值得我们珍惜。《西班牙旅行笔记》一次不一般的出国行,一次有美景,有故事,有启发,有思考的旅行。你们也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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