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圆 小团圆 8.2分

旧评:临水照花张爱玲——读《雷峰塔》、《易经》和《小团圆》

宜兰水
2018-05-07 22: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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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尽量不这样想,有句俗话说:’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会报复他父亲与后母,欠母亲的将来也都会还,许久之前她就立誓要报仇,而且说到做到,即使是为了证明她会还清母亲的债,她会将在父亲家的事画出来,漫画也好……“

读的张爱玲第一本书就是《小团圆》,晦涩难懂,第一遍读的难受,起篇大篇幅的港战,扑面而来的混乱人物。但那寒意还是从纸页的缝隙中一丝丝的渗出来。“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一股冷凉的寒意,怎样一个孤艳的女人啊?凌凌的,带着戾气,打死也不说出口。只是冷眼瞅着你。

《小团圆》反复读了几遍便也抛开了,又陆陆续续读,杂七杂八地读了一些一些短篇,长篇,甚至还看了她翻译的《海上花》。她对自己是狠的,一遍遍反复雕刻自己的伤楚,像是刺在生命里的青,常常让人心惊: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啊。那一朵朵刺青却与万千苦痛中体现出别样的诗意,浮在生命里,纪录一场痛苦纠结的感情,没有死亡,然后转身离开。这便是对万千苦难众生深深的爱意。

转过头来再重新看《小团圆》,顺手看了胡某人的《今生今世》。看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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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硬盘翻出很久之前一篇旧评,放一哈

“琵琶尽量不这样想,有句俗话说:’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会报复他父亲与后母,欠母亲的将来也都会还,许久之前她就立誓要报仇,而且说到做到,即使是为了证明她会还清母亲的债,她会将在父亲家的事画出来,漫画也好……“

读的张爱玲第一本书就是《小团圆》,晦涩难懂,第一遍读的难受,起篇大篇幅的港战,扑面而来的混乱人物。但那寒意还是从纸页的缝隙中一丝丝的渗出来。“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一股冷凉的寒意,怎样一个孤艳的女人啊?凌凌的,带着戾气,打死也不说出口。只是冷眼瞅着你。

《小团圆》反复读了几遍便也抛开了,又陆陆续续读,杂七杂八地读了一些一些短篇,长篇,甚至还看了她翻译的《海上花》。她对自己是狠的,一遍遍反复雕刻自己的伤楚,像是刺在生命里的青,常常让人心惊: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啊。那一朵朵刺青却与万千苦痛中体现出别样的诗意,浮在生命里,纪录一场痛苦纠结的感情,没有死亡,然后转身离开。这便是对万千苦难众生深深的爱意。

转过头来再重新看《小团圆》,顺手看了胡某人的《今生今世》。看的心酸,暮年气哀哀的透出来。完全是一副残落的表情。我甚至不愿去相信这是她写的。她和胡兰成分手后最讨厌提及过去,也不愿别人提,朱西宁就是个例子。这样冷艳孤寒的人怎么会拿出心里的疤任旁人一遍遍的揭开,忍着痛看他人将自己平生诸事一笑而过。最没钱最寂寞的时候她宁肯翻译《海上花》,也不会写家族秘辛和情史。一别两宽,是她想要的分别。纵使她可能永远都没有放下他。残荷般的看的心惊,盛开时,有一种凌驾的气势——但不自知。自以为低调,却跋扈到清凉。自以为薄凉,却还是烈的艳的。一任群芳妒的开着。

从前多盛大,现在就会多低迷。

却还是铮铮的,一个人独钓寒江,仿佛山河仍是她的山河,岁月也依然是她的岁月。不为懂得,只为慈悲。

但她没做到最后。我猜她最后还是留恋,还舍不得,贪恋这世间会有人懂她。哪怕是出现在她死后。活的太孤独。

张爱玲写给胡兰成的定情之话是:“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懂得才是千帆过尽后的脉脉斜晖。人人都有一份孤独,再繁华热闹,有一颗冷心观红尘,都祈求这世间有人能一眼洞穿所有的坚强不过是为了保护那个脆弱的自己。《空城计》那段老生唱段,最喜欢最后一句:我面前少个知音的人......时光轮回如晓箭,刷就过去了小半生,谁是那个知音的人?

她以为遇到了懂她的人,便爱的热烈,底到了尘埃里。痴狂、纠缠、悲感交集、贪婪、清澈、发疯.....撕扯,扭打,变态,喜悦.....彻底地去爱,爱他的缺点,爱他的放浪,爱他的所有,几乎爱到透支,没了自己。销魂刻骨的爱,演变成一场最动荡的战争。永远的战事频繁,开始纠缠,没休没止。心里到处是伤口,流着血,还没有完,没有完......最后马踏乱泥,无法收拾。可她不懂。她恨他一辈子,也证明了一件事,她爱了他一辈子。虽然爱错。她说:“我想表达的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还有点什么东西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背后的孤寂与清凉。

我曾以为胡兰成便是她最深的痛了,直到我看了《雷峰塔》《易经》。起初是当《对照记》一般读的。顺着书里那些昏沉的琐碎一路流淌过去,幽魂般看着浸在水底的石头,像坐在乌篷船里听雨声淅淅沥沥,昏天黑地,一夜难眠,辗转反侧,像把前世今生都吐尽了,却也挣脱不出的牢笼。张爱玲的牢笼,一个孩童时就编织的网。她一遍遍的撕破这张网又畏惧地补好,非人一般的恐惧笼罩着。笼罩在生命伊始的网。《雷峰塔》里的童年,真空到不似真的,只是梦里,鬼压床般闷着。不归家的母亲和姑姑,抽大烟的父亲,拖着长三堂子音的姨太太,赌钱打牌的男工,做枣糕的何干,说不完的白蛇法海雷峰塔,悠长的像永生的童年,相当愉快的度日如年。

《雷峰塔》取义何在?书中有这样一段对白

“雷峰塔不是倒了么?”葵花问道。

“几年前倒的。”秦干郁郁的说道。

“是了,露小姐上次到西湖就是瓦砾堆,不能进去,”葵花说,“现在该到的更厉害了。”

“难怪现在天下大乱了。”何干诧道。

这段下人的议论也像贾雨村甄士隐在石狮子前谈荣宁二府。

是的,出乎意料的,我认为雷峰塔象征的就是封建时代的倒塌。但鲁迅说过:“在经济方面得到自由就不是傀儡了吗?也还是傀儡……不但女人常做男人的傀儡,就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互相的做傀儡。”雷峰塔是数不清的姨太太,还不完的赌债,戒不掉的鸦片,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归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遗老遗少连同他们的儿女们同舟一命,沉沦到底。落了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

崩塌的雷峰塔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扭曲的,称自己的父母为“二叔”“二婶”,紧张又防备,时时记者还钱还情。

而她就是囚禁在雷峰塔里的人,雷峰塔囚禁女性的意味很浓。就像《金锁记》中被锁住的七巧和长安母子,张爱玲和母亲是被镇在雷峰塔下的。《易经》中这样描述婚礼”他们给她穿上层层衣物,将她打扮的像尸体,死人的脸上裹着红巾,她脸上同样也覆者红巾。婚礼的每个细节都像是活人祭,那份荣耀,那份恐怖与哭泣。“张爱玲将婚礼描述成一场活人祭,寒意透骨。她和母亲一样一生奋力的想挣脱枷锁,却终其一生带着沉重的枷锁劈伤了好几个人。

她看透了这长满虱子的华袍,却摆脱不掉它,一生带着这童年的巨创,度衡并扭曲了所有的人际关系。

这塔在她晚年彻底化成灰烬,偏执地反反复复聚精会神修改那些童年往事,直到死去。“许久之前她就立誓要报仇,而且说到做到,即使是为了证明她会还清母亲的债”

她的生命太早的在童年写好,她用了一辈子也没有走出来。她困在那座塔下了。“如同看完早场电影出来,满街大太阳,忽忽若失。”

写作是何等的伤人,留着永久的伤疤,枷锁般,劈伤了自己,也劈伤了别人。所有伤痛也不过是世人翻过的纸张。独留她临水照花,深信文字永远“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与一切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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