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便利店,我回来了

郑淑彬
2018-05-07 22:45:30

古仓小姐,人间便利店的兼职,十八年来如一日,头脑里全是小店的一举一动。尽管她曾经尝试去找其他工作,但连笔试都过不了,因为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几乎一无所知,她不想走出去。

便利店人生。在古仓看来,人间便利店就是她人生的全部。从早上,到深夜,她分分钟想着便利店。早上,一句“欢迎光临”打开了客人封闭的心。她掌控着时间的流动。晚上,睡不着时,她便挂念起便利店来,想象它无时无刻地运转,想象各种声响飘荡在耳畔,昏沉沉间,她睡着了。每当便利店的大门打开,“就有个发光的盒子在等着我”,为何会发光?因为活得充实而精彩!

纯粹的便利店。古仓小姐喜欢便利店的忙碌,喜欢它的井然有序,更喜欢它的与世无争。便利店的生活,远远地脱离了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社会问题,不会有狼狈的样子,古仓只需关注“那只只为打收银条而将指甲修剪平整的手”,仅此而已,单纯地可怕。

永恒的便利店。说人间便利店是永恒的,那是因为它每天都会上演同样的情节。十八年前,古仓看到了一位拄着拐杖前来的老奶奶,后来,慢慢的,老奶奶不知所终。十八年后,又出现了一位拄拐杖的常客妇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总有相同的场景,相同的情怀。目前,出现了许多相同:“相同的蛋”,“相同的塑料袋”,“相同的筷子”,“相同的零钱”,以及“相同的早晨”。人生中,有太多太多的相同。相同,不等于单调、枯燥。相同,是因为付出了真心,坦然面对人生。相同,却又不同。“世界或许跟便利店一样,只有我们被不断替换掉,从来都是一幅相同的光景在持续。”常来的妇人说过,“一点都没变”。我们终将被替换,但有一点永不变,那就是自然规律,谁都无法逆转。我们走了之后,世界依然持续着,以相同的姿势持续着。

格格不入的便利店。便利店的生活,让古仓与社会格格不入。尽管她以“身子骨有点弱”为借口,继续从事兼职,但大家半信半疑。尽管她想维持单身的状态,但没人会理解她,除了妹妹与美穗。坚持信念,则必须面对流言蜚语,必须具备优质的身体条件。古仓的内心有点纠结,坚持还是放弃?

与白羽先生同居的日子。白羽先生,前便利店的兼职,说到底就是个好逸恶劳的家伙。因见其可怜的模样,古仓勉强把他带回家。白羽,长着一副无赖的嘴脸,还厚颜无耻地称自己为“寄生虫”,简直令人作呕。白羽的厌世,源于他的不思进取,以及对债务的逃避。他说过,我希望你把我藏起来,让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他还善于异想天开,想一辈子“不受任何人干涉呼吸下去”。他对古仓,除了挖苦,还是挖苦。一个个卑劣的词语,纷纷从他嘴里放出来:“二手货”、“异端”、“底层中的底层”、“累赘”,“人中的渣滓”,不堪入耳。倒是古仓心胸开阔,竟平静地接纳了他的谬论,受其蛊惑而离开了坚持了十八年的人间便利店。

回归便利店。在与白羽前往应聘的路上,古仓的手开始闲不住了,她来到了一家便利店里。昔日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我是名叫便利店员的动物,我不能违背我的本能。”因而,她熟悉地干起活来,完全投入,一切就像在人间便利店一样。这时,她发现,自己永远离不开便利店,“我一想到这双手脚都是为便利店而存在,就觉得玻璃上的自己第一次成了有意义的生物。”

便利店然她的生命更有价值,于是,她往便利店的方向,返回。因为那里,有她自信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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