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千阳 灿烂千阳 8.8分

太阳的降落,希望的升起

兔小魔仙
2018-05-07 看过

“然而,当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一个付出了爱也得到了爱的女人。她以朋友,同伴,监护人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以母亲的身份。她终究成了别人眼中的重要人物。”

当玛利雅姆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成全莱拉和两个孩子脱离苦难的机会时,她没有遗憾反而得到了安宁,她觉得以私生女的身份开始的人生这样的结束“不算糟糕”。从小盼着父亲每周四一次的陪伴,长到15岁希望能真正走进父亲的家庭,却被父亲生生赶走,母亲无力承担她出走的绝望而选择上吊自杀。她终于如愿以偿走进了父亲三个妻子、十个儿女的豪宅,她也终于看清了扎里勒的真面目——没多久便由着他的老婆们将她远嫁给一个40多岁的鞋匠拉希德。

对婚姻从未有过憧憬的玛利雅姆糊里糊涂开始适应妻子的角色。尽管拉希德规定她只能穿布卡出门、有客人时待在楼上不准露面,她依然可以从中发现值得欣慰的情感。直到她流产了第一个孩子——加上后面的六个——拉希德对她便只有无尽的挑剔和肆意的拳打脚踢了。“她躲在自己心灵的一个遥远角落,独自度过了这些岁月。那儿是一片干旱贫瘠的土地,没有希望,也没有哀伤;没有梦想,也没有幻灭。那儿无所谓未来。那儿的过去只留下这个教训:爱是使人遍体鳞伤的错误,而它的帮凶,希望,则是令人悔恨莫及的幻想。”她无望地承受着生活加诸于她的种种苦难,麻木地任凭岁月流逝。

直到莱拉的出现。莱拉成长于一个正常的家庭,虽然两个哥哥为圣战牺牲,很长一段时间,母亲都无暇顾及这个小女儿,“他们的生活如今成了一个博物馆,妈妈是馆长,至于莱拉,莱拉只是—个访客。—个用来盛放他们的故事的容器。一张妈妈用来写下他们的传说的羊皮纸。”但父亲深深地爱并鼓励着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说,婚姻可以等待,教育却不行……因为,如果一个社会的女人没有受过教育,那么这个社会就没有进步的可能,莱拉,没有可能。”她还有初恋塔里克,给了她无数少女的幻想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塔里克的离开曾让她撕心裂肺,而正当全家人也准备离开时,迎接她的却是被流弹夺去生命的永别了的父母和濒死边缘的自己,希望戛然而止。被拉希德从废墟中救下的自己将开始面对残缺的生活。与塔里克偷尝禁果让一个小生命在她的体内孕育,拉希德安排人骗她塔吉克已经牺牲后,她答应嫁给拉希德以保全这个孩子。阿兹莎出生后,她也不可避免地走上了被家暴的道路。

阿兹莎的出现温暖了玛利雅姆已经冰冷的心,她跟莱拉也在苦难中慢慢靠近、紧密相依。后来,察尔迈伊的出生让拉希德重新焕发活力,战争的更迭让这一家人糊口都成了问题,与塔吉克的偶遇让莱拉鼓起勇气逃离,但残酷的制度怎能允许让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轻易地逃出魔掌,只是引来了拉希德更加仇恨的毒打和更加冷漠的圈禁。“就像指南针总是指向北方一样,男人怪罪的手指总是指向女人。”终于,一切暴力都可以终止了,当莱拉因为塔吉克的事情败露而再次遭到暴打以致生命垂危时,玛利雅姆决定用铁锹彻底结束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拉希德的死亡才是她们厄运的真正转折点。

莱拉得以在分离8年之后重享爱情的滋味,虽然那里面多了一层友人用生命成全的苦涩。她重新回到阿富汗,沿着玛利雅姆成长的轨迹拜访了那些人、那些地方,也从赫拉特苏毛拉的儿子那里拿到了扎里勒的临终忏悔,她还要将与塔吉克的第二个宝宝——如果是女孩的话——以玛利雅姆命名。这已是感念一个人能做到的极限了吧,还有当自己感到幸福时萌发的对她无限的感恩之情。

扎里勒的那封信可说是尾声的一个小高潮,如果当初玛利雅姆肯与他见面,并接受了他的财产,她的生活会有所改变吗?那些东西够不够赎回她的自由,够不够弥补他把她推入火坑的报偿?一切都不重要了,生命不能重来,苦难已经铸就。

“每个阿富汗人的故事都充满了死亡,失去和无法想象的悲哀,这让她吃惊不已。然而,她也看到,人们找到了一种苟且偷生,继续生活的办法。”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同一个世界的另一个国度会有如此频繁的战乱更迭,有那么多人活在非人的统治下,仿佛每个人活着都成了一种错误,每个人都是苦难的符号。

《灿烂千阳》给了我比《追风筝的人》更大的震撼,里面的每个字都释放着夺人心魄的能量。优秀的作品就是这样,它不会对苦难过度渲染,不会对暴行严正谴责,但在拿捏得当的叙述中,就是能让读者的心不知不觉中被深深地撅住,与人物同悲共苦。他们将成为读者记忆中亲近的人,偶忆起,依然不禁唏嘘、惹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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