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风,逝于风

荏朵
2018-05-07 看过

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迟子建的文章结构。多么美啊!清晨,正午,黄昏,半个月亮……在出嫁当天母亲手中传递下来的火种燃烧着的篝火旁,回忆过往,清晨回忆儿时,正午道出盛年,黄昏诉说迟暮,半个月亮上升时,已是心灵休憩的净土了,让人想起那一汪被风吹皱了的月亮的脸庞,只是微风。一句句简单的话语直击我心:“最不想丢的东西,最容易撒手而去。誓言很少有永远的。你爱什么,最后就得丢什么。你不爱的,反而能长远地跟着你。”誓言也就在说出口的那一瞬是真实的,它的温度会随着时间的激流不断被打磨。想要长久的东西,下半场的人生中,只求舒适。

恨不得一口气读完这个民族的始末,萨满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能让伤口愈合?能让灵魂复苏?这种迁徙生活,好令人向往。生在山林,走到哪里都是家,靠着打猎为生,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唱歌跳舞,一生一世心里只爱着一个姑娘,在寒冷的冬天给予温暖,即使冬日再漫长,那燃烧的火种和贴心的拥抱就是明天。我也曾踏上那片土地,现在想起,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白茫茫大地,发丝上的冰碴子,结了冰的街道,厚厚的帽子,街上清冷,充满了狗吠声……从漠河小镇到最北的北红村,安静得只听到心跳呼吸声,没有夜生活,一个6点钟就像深夜11点的地方,再到灯火辉煌满洲里,打了一场雪仗,被按在地上捶。随即穿越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去到一个边缘的恩和小镇,小镇里偶尔飘出来的烟告诉你,这不是一个废弃的地方。人们在一栋栋平低的房子里,一派温柔祥和。街道出现的狗吠打破了小镇的安宁,一个外来人员打扰了冬日宁静。我想,这放在迟子的故事里,就是激流乡。有房屋,有商店,有卫生院,有学校……我没有去到房屋后面的山坡,山坡头看着似乎很远,被雪厚厚地掩盖着,可能那就是鄂温克族人生活的那片森林。没有勇气一个人走这么遥远的路,太阳可能会不合时宜地沉没。我还没去过根河,迟子说这里就是鄂温克族最后回归的地方,她在这里与鄂温克人会面,在篝火边听他们娓娓道来,人们依然很淳朴,喜怒都放在脸上。如果我是幸运的,那么那一路,我是否有幸见过鄂温克人?我经过的那些地方,全是片段,我就是擦身而过的陌生人,没有荡起一丝涟漪,反而是那些地方,让我觉得温存。只是寒冬经过,也想去经历一个春夏秋冬,成为鄂温克人,用最柔情的心亲吻大地,在森林的一呼一吸中,吸收天地灵气。

一个个荡气回肠的命运滑过我心间,充满神秘色彩的妮浩让自己的孩子代替别人的孩子离开,一次又一次为了陌生人而牺牲,这是一种善良吗?每次预料中的颤抖,她用大爱成全了众生,这是她们民族中的至真的纯朴。拉吉米将马伊堪视为自己的眼睛,他的光明,三十岁仍旧不同意她出嫁,他让她生命得以在世间延续,却剥夺了属于她的男欢女爱。跳崖自尽,就是她最后的解脱。这畸形的爱啊!尼都萨满送给达玛拉的羽毛裙,那是最精致的一条裙子,达玛拉看着它,就看到那得不到的爱情,尼都萨满这一辈子就只能看到达玛拉的背影,可于他也是满足的。在族人的不允中,他们最终没有说破。我喜欢安草儿,陪在90岁我的身边,沉默寡言,却善良天真。依芙琳对世俗的愤怒随着玛利亚的死去,随着坤德的死去,在清风中消散。

是的,他们之间都不会说着我爱你,你爱我,却用守候,用温情脉脉,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如果把我们生活着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比喻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的话那么那些大大小小的河流就是巨人身上纵横交织的血管,而它的骨骼,就是由众多的山峦构成的。

鄂温克族人一辈子都离不开山峦河流,清风明月,岩石驯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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