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是少年的月光

万象
2018-05-07 13:17:54
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与黄河之间。枕我的头颅,白发盖着黑土。在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张大陆。听两侧,安魂曲起自长江,黄河,两管永生的音乐。”

2017年12月14日,“江南人”余光中去了,安眠于海峡对岸,没能如诗中所愿。跨越了八十九个春秋,历经从扬眉少年到慈眉老人,这位诗坛最后的守夜人终于去了。我想,长江、黄河若有知,定会为他长歌一曲。

《台湾文学史》的作者陈方明这样评价余光中:“以诗为经,以文为纬,纵横半世纪以上的艺术生产,斐然可观;那已不是属于一位作者的毕生成就,也应属于台湾文坛创造力的重要指标。”

很多人知道余光中大致都是因为那首被选入课本的《乡愁》,写尽了天涯游子对故土的眷恋,那时他才二十一岁。余光中生于南京,九岁因战乱逃离故土,先是到了常州,后辗转到了重庆,度过了一个烽烟四起、安全又闭塞的少年时期。青年时代的他在金陵读了大学,原以为可以就此驻足故土,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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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与黄河之间。枕我的头颅,白发盖着黑土。在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张大陆。听两侧,安魂曲起自长江,黄河,两管永生的音乐。”

2017年12月14日,“江南人”余光中去了,安眠于海峡对岸,没能如诗中所愿。跨越了八十九个春秋,历经从扬眉少年到慈眉老人,这位诗坛最后的守夜人终于去了。我想,长江、黄河若有知,定会为他长歌一曲。

《台湾文学史》的作者陈方明这样评价余光中:“以诗为经,以文为纬,纵横半世纪以上的艺术生产,斐然可观;那已不是属于一位作者的毕生成就,也应属于台湾文坛创造力的重要指标。”

很多人知道余光中大致都是因为那首被选入课本的《乡愁》,写尽了天涯游子对故土的眷恋,那时他才二十一岁。余光中生于南京,九岁因战乱逃离故土,先是到了常州,后辗转到了重庆,度过了一个烽烟四起、安全又闭塞的少年时期。青年时代的他在金陵读了大学,原以为可以就此驻足故土,不料又是一场战争,让他避难往南,并定居台湾。因为自小熟读古典名著、旧小说、地方戏等中国传统经典,即使南下定居他方,余光中骨子里的由中国文化灌溉的气质不会变。

几经逃亡,数次离乡,散文集《此心安处,便是吾乡》里余光中将自己游历四方的时光比作“蒲公英的岁月”。“每一次离开是一次剧烈的连根拔起,自泥土,气候,自许多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对诗人而言,凡此游历,皆没有春游般的兴奋与期待,反而是一种需要留下遗嘱的意味。读到此处,不免有伤感与同情的意味。

诗人的孤寂,文人的孤独,余光中可谓一人占尽全部。每每提起余老,总能想到一弯清冷的月光下,站着一位年轻的旅人,他负手而立,面江苦索,生命的始终究竟是怎样的。年轻时的余老好写西顿克灵的余波,写泰晤士的河水,在他看来,所酿的无非是一瓶一八四二年的葡萄酒。及至中年,他的诗与文便处处散发着孤寂的气息。谁能想到一位不过四十岁的中年人竟会写下《当我死时》这样充满宿命感的作品呢?诗里,他想回到最初的自己,踏上返乡的路程,“一颗心满足地睡去”。

海子、顾城,那些写诗的人往往有着至诚至真的赤子之心,从余老的诗里可以看到,即使年近耄耋,他依然纯真依旧。只是与年轻时不同,中年时候的他的文风更加辽阔、深渊,且兼有中国古典文学与外国现代文学之精神。“烧我成灰,我的汉膛唐魄仍然萦绕着那一片后土。那无穷无尽的故国,四海漂泊的龙族她叫作大陆,壮士登高叫她做九州,英雄落难叫她做江湖。”这位于江湖中愈行愈远的游子发出了千千万万漂泊在外的国人的心声。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将余老的散文分了两个部分,上篇为“出走”,下篇为“归来”,年轻时他走四方,与台湾文坛论战,主张西化,后来“浪子回头”,由西方回归东方,钻研起了乡土文学。这一转变在本书中通过上下篇可见一斑。

“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要做屈原和李白的穿入”。回顾他这一生,无疑是做到了,他的名字已经显目地刻在了中国新文学的史册上。余老的格局不仅仅关注自身、文坛,更是以一己之力,参与到政治中去。台湾当局曾对“12年国教课程纲领”引发争议,台湾课审大会普通高中分组委员欲将文言文选文由二十篇改为十篇,余老坚定表示“国语文是我们的屋宇”,并战斗到最后一刻。

很难有一个一生都如余老一般独具少年感,纯粹,清淡,永葆赤子之心,他的离开令整个中国文坛失色,令万千读者唏嘘。但他实现了他曾经所言,“他以中国的名字为荣。有一天,中国亦将以他的名字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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