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秘密 8.0分

《秘密》: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你会不会再次选择我。

燕子来时新雨
2018-05-07 11:55:18

这是一本我读了很久的东野的小说。打开了又合上。拾起来又断掉。期间还花三天时间读完了他的另一本小说——《恶意》。并不是因为我太忙——相反,开始读这本书的时候,恰恰是我此前的工作告一段落赋闲的时候。

说起来很简单:这本书的开头不够吸引我。大概是以往读的东野的小说,总有一个骇人的开头,有一些让我放不下的悬念:比如《白夜行》中废弃工厂里死去的男人;比如《解忧杂货店》里可以穿梭时空的牛奶箱;比如《变身》里那被换掉的半个大脑。

如果这么说,《秘密》显得很委屈:我可是刚开头就让几乎一整辆大巴车的人都直接OUT啊!——所以还是换个理由——是挺骇人,但少了点悬念。一场车祸过后,妈妈为了保护女儿重伤不治,肉体毁灭,灵魂却寄居到女儿的肉体里。出院后,妈妈的灵魂为了“好好活着”,努力适应新的角色,开始新的生活——流水账般的剧情,似乎一眼可以望到头。

直到坚持看到接近五分之三的地方时,主角之间真正的冲突才慢慢崭露头角:以女儿的肉体活着的妻子在高中结识了一个男孩子。男孩浑身上下散发出青春年少特有的朝气,直让平介这个已被生活拖得疲惫不堪、油腻成性的中年人浑身打颤,被激发出本能的警觉心:这个男孩,可能会抢走我身边的花朵——不论是女儿,还是妻子,尽管现在她们是同一个“人”。

与之相伴,由生理上的发育、心理上的角色认同带来的妻子的变化,也开始逐渐成为两人冲突的原因。爱会让人疯狂,但平介却无法控制自己,开始越来越多地侵犯直子的隐私。平介心中的情绪,是一种混合了嫉妒、保护、占有和不甘的复杂的情绪,来势汹汹。于是,最终的冲突不可避免地爆发了,气氛陷入僵局。此时支线人物恰逢其时地出现,为平介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指点门路:为了爱,做出让步。

一语惊醒梦中人。还是因为爱,平介选择了让步:如果成为藻奈美是直子的选择的话,那就成全她的选择。

这一让步可不得了,事态开始朝着平介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直子的灵魂最终还是把肉体“还给了”女儿的灵魂,藻奈美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体,开始了新的生活。“直子就这样离开我了吧……”平介这样安慰自己——直到女儿藻奈美婚礼的当天,平介通过那枚被重铸的婚戒才了解到:原来直子一直在。只是在“平介”和“未知的、崭新的未来”中间,直子选择了后者。也许直子也还爱着平介,但这份爱已经被她藏进了心中的一个角落。上了锁,蒙了灰。

这本书的结局有一些半开放的性质:到底直子与藻奈美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共存?还是有一方一直在扮演另一方?——书友们根据书中的细节和自己的喜好纷纷作出推断,而不同的推断得出的本书的基调大不相同:

第一种,按照本书的字面结局,直子从车祸之后一直都存在于藻奈美的身体中,在平介决心放弃“丈夫”的角色之后,直子也决心放弃“妻子”的角色,转而扮演藻奈美,以“女儿”的身份一直生活下去。其实这是我比较倾向的一种结局。

第二种,车祸之后,直子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完全消失,藻奈美分裂出“直子”的第二人格,而当她长大之后,“直子”这种人格逐渐消失,至于戒指以及平介感觉直子一直都没有离开,都可以以某种方式解释得通。这种观点我起初认为不大能站得住脚,但在看到了一位书友的分析之后,越发觉得也许这才是东野想要传达给读者的(参见:出版十年以上了,書中真正的秘密卻還沒有人解開過。)。

第三种,直子的灵魂与藻奈美的灵魂在藻奈美的身体中共存,并且能够切换出现。在平介选择放弃“丈夫”的角色之后,直子的灵魂选择将肉体还给藻奈美,而自己渐渐不再出现。这一种结局仅是从书里的字面意思来推断的出的,具体是否能够站得住脚,有兴趣的书友可自行探索。但我认为这种结局有些浮于表面,并没有读出东野的小说文字背后的故事——不管这个故事是温情还是狠厉。

下面回头分析我倾向的第一种结局:直子一直存在,并且扮演着藻奈美,而藻奈美的灵魂从车祸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换句话说,藻奈美已经去世了。

有人认为,本文中根本没有灵魂附体这一说,其实只是藻奈美在假扮自己的妈妈。理由是:平介在去图书馆查找灵魂转移的书籍时,这类书是与UFO相关的书籍摆在一起的,意即暗示读者,这种说法不可信。但我认为,假设“书籍分类”这一线索不是一种过度解读,而是东野的确要向读者传达一种消息的话,那么可能是说,《秘密》这本书中灵魂附体的说法,说实话连作者本人都无法解释,但却不能说“灵魂附体”就是假的——毕竟到目前为止,没有谁敢说,这世上真的没有UFO的存在。这也就是所谓的“证有易,证无难”。而读过东野的《时生》的读者也知道,在书中,东野也没有对时生穿越回过去的原理进行解释,但整本书的事情却就是建立在时生真的穿越回过去的基础之上的;《解忧杂货店》就更不必说了——因此在《秘密》中,并不能说灵魂附体只是一种假象。

说完我对于书中灵魂附体设定的理解,我们再来看附身在藻奈美身上的“直子”这个角色——有书友把附身在藻奈美身上的直子成为“直奈美”,以区别于两人相互独立时期的直子,本文也采用“直奈美”这一概念。有很多人无法接受直奈美抛弃忠心耿耿的平介、追寻人生第二春的设定。但个人认为,如果联系起东野其他几部小说(仅限于我读过的)来看,直奈美的人设以及她最后的选择并不难理解。

假设本书中,“直奈美”是存在的。直奈美在“直子”阶段是怎样的一个人?——在平介还完全没有想过要买房、并且买房会使家庭背上巨额债务的条件下,直子就果断而迅速地买下了自己心仪的房子,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选择。在生活里,直子做得一手好菜,针线活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即使平介平时工作很忙、与家里交流很少,从字里行间也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还不错。但从后来平介与直奈美的对话中也可以看出,直奈美对于过去的生活也会有一些遗憾。所以,直子是一个果敢而有能力的女性,她能够在最大程度内,争取贯彻自己的想法,把当下手边的事做到尽善尽美,并且不纠结于负面情绪和无伤大雅的细节。

而在成为直奈美之后,直子获得了人生重来一次的权利,因此直奈美对于有关于自己命运的一切决定,都有一种不顾所有阻碍、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的倾向——比如自考初中高中,比如坚持参加课外活动。即使她的选择会让自己疲惫不堪,直奈美仍旧希望这次的人生不要留有遗憾。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再去看剧情的发展:直奈美的新生活直到考入高中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甚至还结识了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孩子。但在此阶段,直奈美仍旧在意着平介,或者说,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作为平介妻子的角色认知,所以,一方面,相马作为她崭新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她不愿意放弃,另一方面,也不想失去平介。因此直奈美选择了向平介撒谎,赴相马的圣诞夜之约。

然而出乎直奈美的意料,平介主动打破了直奈美在旧生活和新生活之间保持的平衡,甚至可以说对直奈美的新生活造成了一定的破坏。在直奈美摔毁监听器之后,直奈美开始清楚地认识到,只要自己还保留着“直子”这一身份,平介的角色在未来就可能越来越从“保护者”向“干预者”甚至是“破坏者”的身份转变。换句话说,只有自己完全成为“藻奈美”时,平介才可能一直停留在“保护者”的身份,直奈美在未来做出的决定才有可能不为被旧生活的角色所牵绊。所以,直奈美要放弃“直子”身份的这一决定,并不是在平介对她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让你受苦了”的时候才开始酝酿的,而是逐步显现、并在监听事件之后落地的。平介此时的让步,只是恰到好处地提供了一个契机。

这样来看,平介表明态度的第二天早上“藻奈美”的灵魂立刻就“回归”了,并不突兀——因为这是直奈美早就做出的决定。至于直奈美在平介表明态度之后的哭泣——因为她内心的一个角落里,还留有着对平介的爱。

在决定放弃妻子身份之后,直奈美开始全身心地为自己崭新的未来做筹划。好巧不巧,此时出现了一个在直奈美看来十分有用的人物——根岸文也。说实话,第一次读到直奈美和根岸文也好上了的情节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感受正如网友说的:平介最终“老婆嫁给了害死自己女儿的司机的前妻的私生子”(参见:如何评价东野圭吾的《秘密》? - 断肠人在刷牙的回答 - 知乎) 。

但如果从上文我分析的逻辑来看,直奈美选择文也,并不是因为吃了一次饭就动了情,而是目前阶段较为理性的选择。根岸文也是肇事司机的前妻的私生子,并且从小就没有和这个肇事司机生活在一起,因此实际上和平介家中的遭遇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文也今年二十岁左右,是重点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从文中描写(第175页)来看,也算得上仪表堂堂,目前也已经顺利找到了工作,因此既能在学业上也能在经济上给予直奈美帮助。鉴于现在还在上高中,相比于交往一个和自己情况差不多的高中男孩,或者再费心费力寻觅另一个步入社会的人,直奈美当然会选择文也作为伴侣。需注意的是,书中时间线只交代到了直奈美结婚,因此未来直奈美是否会离婚再换伴侣是不可知的。如此看来,直奈美和根岸文也在一起的情节,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至此,根据文中时间线进行的情节分析就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跳出本书,再综合分析一下直奈美和平介的人物设定。在我读过的东野的小说里,男人总是“为了爱情两肋插刀”,而女人总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插爱情两刀”。《白夜行》和《幻夜》自不必说,女主为了维护自己现在的好生活,利用爱情让男人为自己骗取有用情报、绑架、强奸、杀人,都是分分钟的事。《时生》里,时生的爸爸为了营救前女友,东奔西跑,还和神秘组织斗智斗勇、多次涉险,最终也没能挽救已死的爱情;《放学后》里,同样也是男主即便发现妻子有些异常,也没有深究,数次躲过别人的误伤之后,最终却被妻子的姘头捅了一刀。所以,联系起东野的多部作品来看,直奈美最终选择放弃和平介继续厮守爱情、放弃了过去的生活而踏上崭新的生活,也并非是难以理解的事。人的一生中在同一个时间点上本就只有一次作出选择的机会,有一些遗憾也是必然。直子也是如此,幸福生活着,同时也对一些事留有遗憾。而现在,直子有了第二次人生,于是她选择把所有事洗牌重来,把爱情永远藏在心底,成为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上对于剧情的分析仅基于笔者本人的阅读和对于情节设定的理解,如有不当之处也是正常。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欢迎各位书友一起讨论,但拒绝撕逼。

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zhaomyapril@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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