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个熟悉的文化审视另一个熟悉的文化

Alice攻占大汪
2018-05-06 23:23:33

本书来自于傅高义及其前妻苏珊娜·沃格尔1958-1960年在日本郊区真间町的田野调查,成书于20世纪六十年代初,已经有五十多年历史了。而20世纪八十年代底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前夕,苏珊娜·沃格尔重回真间町一年补充了一章,而傅高义再版序和中文版序又从50年后回顾研究历程和日本发展,可以说是纵深感十足了。亚马逊和豆瓣上有很多中评差评,多指其内容老旧,没有新意,说题目中的“新”有误导之嫌。但我想,有没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批评反而暴露了当今中国文化的弊病——缺少经典,以新为好,急功近利,实用至上。经典的韵味可以细细咀嚼,风味越老越足。

日本文化是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很熟悉的,谁没有小时候沉迷于日本动画和漫画不能自拔呢?二次元世界提供了博大精深、无可比拟的超现实体验,像我这种中二病患到现在还没毕业。90年代之后日本电视剧、电影、文学大举入侵,相比后来的韩流,和风细腻、清淡、逻辑强、价值观站得住脚,无论何时打开都至少可以洗洗眼睛。而美国是我们最熟悉的西方文化了,凭借好莱坞、迪斯尼、Billboard、YouTube和社交媒体,情景喜剧、爵士、嘻哈、大肌肉、超人、科幻铺天盖地而来,用加农炮把价值观强势轰进你脑仁儿里。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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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于傅高义及其前妻苏珊娜·沃格尔1958-1960年在日本郊区真间町的田野调查,成书于20世纪六十年代初,已经有五十多年历史了。而20世纪八十年代底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前夕,苏珊娜·沃格尔重回真间町一年补充了一章,而傅高义再版序和中文版序又从50年后回顾研究历程和日本发展,可以说是纵深感十足了。亚马逊和豆瓣上有很多中评差评,多指其内容老旧,没有新意,说题目中的“新”有误导之嫌。但我想,有没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批评反而暴露了当今中国文化的弊病——缺少经典,以新为好,急功近利,实用至上。经典的韵味可以细细咀嚼,风味越老越足。

日本文化是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很熟悉的,谁没有小时候沉迷于日本动画和漫画不能自拔呢?二次元世界提供了博大精深、无可比拟的超现实体验,像我这种中二病患到现在还没毕业。90年代之后日本电视剧、电影、文学大举入侵,相比后来的韩流,和风细腻、清淡、逻辑强、价值观站得住脚,无论何时打开都至少可以洗洗眼睛。而美国是我们最熟悉的西方文化了,凭借好莱坞、迪斯尼、Billboard、YouTube和社交媒体,情景喜剧、爵士、嘻哈、大肌肉、超人、科幻铺天盖地而来,用加农炮把价值观强势轰进你脑仁儿里。这两个文化之间的审视,几乎相当于火星冲撞地球,而这正合人类学强调的他者视角,有利于观察者发现观察对象习以为常的独特性,也可借以反思作为标尺的自己的文化。作为第三方的读者,看到一个熟悉的文化审视另一个熟悉的文化时,来自三个维度的比对就更为立体也更有趣味了。

傅高义自述研究缘起时说:“我一直对几位人类学教授的告诫深信不疑,他们说理论和方法来来往往,但优秀的民族志却亘古长存,因为它会作为身处某一特定历史时期中的某一地方的画卷保留下来。”现在看来,在日本经济长足发展起点完成的这副画卷称得上弥足珍贵了,更难得的是,尽管这本书成书于五十多年前,但主要观点和大多数观察仍然适用。

本书的翻译是南京大学周晓虹教授团队,他们对理论和内容把握准确到位,表达清晰流畅,极少错漏。因为写得精彩,译得出色,出差的路上开始看,竟然会顾不得娱乐与休息到了上瘾的地步。看完了主体看番外,看完了作者再版自述,作者中文版序、英文版序,还抓住不放看译者序、导读和前言。

看作者自述的时候才意识到,日本语对西方人来说颇有难度,日本人表达和交往也非常微妙和含蓄,做出一份这样的研究是多么不容易。不能不说,多亏了傅高义善于学习、观点开放、观察细致,总结分析兼具力度和高度,因此颇能为看不懂日本文化的读者解疑释惑,至少我读下来有融会贯通、豁然开朗之感。书中写到的日本人对政治、军国主义反思和对中国的态度,在以日本为假想敌的宣传之下也是很新鲜的。

本书最大特色是前瞻性,正如前言中提到的,通常民族志研究即将消亡的群体,而本书则描画了新兴群体,且从家庭收入和职业发展的稳定性、小群体高度团结的社会结构、家庭性别分工、践行价值观、缓冲全球化、育儿和考试制度等各方面对“新中产阶级”的兴起和重要性做了精彩的分析。如何从芜杂的现实和明暗难辨的线索中把握住主要趋势,是分析思考能力的核心,这正是本书以及傅高义最值得学习的地方。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经济起飞之前,傅高义又出版了《日本第一》,论述日本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先进性。然而,随着九十年代日本经济泡沫破灭,新中产阶层的光环也迅速暗淡。企业为了降低用工成本,大量使用派遣制员工,这些员工因收入低就业不稳定不足以养家,从而难以成婚;女性为了在职场发展,也倾向于推迟成婚和生子,带来严重的不婚少子化。2015年人口普查中男性终生未婚率为23.37%,女性为14.06%,预计2035年男性终生未婚率将高达29%,女性则升至19%,日本陷入了人口净减少和活力不足。高龄化带来高额的养老金领取和老年照料需求,可是另一方面企业无法负担高昂的企业年金计划,很多企业甚至连基本的职工养老金也不能足额缴纳。中产阶层的坍塌、固化的性别分工、社会保守化、小群体的弊端,使日本出现了种种触目惊心的社会问题,被大众传媒概括为M型社会、下流社会、无缘社会、穷忙族、啃老族,日本制度也蒙上了重重的阴影。两相对比令人无限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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