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陈嘉映

fymo
2018-05-06 15:55:31

陈嘉映的文字和他的人一样,质朴、真诚。在读他的书之前,我先看过了几期许知远采访他的节目。那时陈嘉映留着平头,方而圆的面部有些斑点和隐约的起皱。他结实的身子刚好撑起格子短袖,无言时让人觉得很威严。他手指夹着的香烟兀自冒着,略带沙哑的嗓音随着细瘦的烟雾而来。他说地很慢,每接到一个问题,他不会脱口而出,而是凝神思索一番后,以谦逊的口气谈论自己的观点。他的神情又是高傲的、高贵的,不会为了利益时时刻刻变换神色。陈丹青说,这种神情在很多老先生身上能见到,现在几乎绝迹了。

我第一次读到的是他翻译的维特根斯坦。维特根斯坦出名地难读,但陈的译作不会让人心生敬畏,即使我不能完全看懂,也能感受到陈真心实意的阅读和翻译。随后我读了一些他的文集,有《何为良好生活》、《从感觉开始》、《无法还原的象》,不一而足。乍看之下,这些书名带着浓浓的鸡汤味,但这也反映了他的真诚。作为一个哲学家,写东西很容易让人不明所以,起一个高深莫测的书名来凸显深邃更不是难事,但他选择了简单明了的名字,与大众同行,这是他的底气。作为哲学家写的通识读本,本该如此。

他说,他们那代人有的只是精神。不论是谈到哲学、语言,还是论及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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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映的文字和他的人一样,质朴、真诚。在读他的书之前,我先看过了几期许知远采访他的节目。那时陈嘉映留着平头,方而圆的面部有些斑点和隐约的起皱。他结实的身子刚好撑起格子短袖,无言时让人觉得很威严。他手指夹着的香烟兀自冒着,略带沙哑的嗓音随着细瘦的烟雾而来。他说地很慢,每接到一个问题,他不会脱口而出,而是凝神思索一番后,以谦逊的口气谈论自己的观点。他的神情又是高傲的、高贵的,不会为了利益时时刻刻变换神色。陈丹青说,这种神情在很多老先生身上能见到,现在几乎绝迹了。

我第一次读到的是他翻译的维特根斯坦。维特根斯坦出名地难读,但陈的译作不会让人心生敬畏,即使我不能完全看懂,也能感受到陈真心实意的阅读和翻译。随后我读了一些他的文集,有《何为良好生活》、《从感觉开始》、《无法还原的象》,不一而足。乍看之下,这些书名带着浓浓的鸡汤味,但这也反映了他的真诚。作为一个哲学家,写东西很容易让人不明所以,起一个高深莫测的书名来凸显深邃更不是难事,但他选择了简单明了的名字,与大众同行,这是他的底气。作为哲学家写的通识读本,本该如此。

他说,他们那代人有的只是精神。不论是谈到哲学、语言,还是论及自身经历,他的文章都深刻而朴实。他的文字与鸡汤无关,看似朴素的语言后面,凝结的是无数勾连在一起的哲学思考,只是浑然一体罢了。“在突泉的最后日子里,我过的平静而充实。回到北京,生活场景大变。狭小的居住空间,喧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男女朋友感情上的纠葛,人民意志或强或弱的表达之后的政治高压,社会环境变得更其压抑乃至恐怖。”简短的几句话鲜有特色,组合到一起,却清晰地勾勒出了那时平静和无奈的心绪,变动的大环境里的压抑,以及人们不变的喧闹与喜怒哀乐。像是看画和听歌,两幅画组合到一起看,两首歌连在一起听,往往会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他大篇幅记述过下乡的经历,那时的物质匮乏,即使每日劳作,他也会抽空和兄弟们一起读书,学外语。大部分人半途而废,唯有他在苦苦求索。在一个荒僻的乡下,与自身格格不入的人待在一起,如饥似渴地阅读,终日不忘精神之可贵,甚至某种程度上,读书成了一种信仰。他独行而进步,在精神的温泉里畅游,这算是苦难还是奢侈呢。他回想起来,那时很多书都白读了,但熏陶是无法代替的。

读到这些经历,我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其他人的故事。如阿城写的脚卵、棋王;王小波写过的“破鞋”。这些故事不一定完全真实,但或多或少,是他们自身经历的体现。好像每个精神独特的人,都有过一段儿“与世隔绝”的日子。余世存闲居在云南研究《周易》;贾平凹在一栋老楼里通宵抽烟、写作;或是一个法国犯人,在牢里读了五年的德里达,最后真成了德里达的学生,后摇身一变法国某剧院院长。

精神一定要具像化才能证明其存在吗?我不知道,但正如陈嘉映所说,你有和没有,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有了精神,而不仅仅是知识,人会更真诚。或许会显得有些傻乎乎的,但这是他最吸引我的一点。很多知名教授或是作家,凭借着之前建立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写出的文章空洞无言;相关人士即使看到这点,但混一个圈子的,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推荐。陈嘉映最该有资格这样做,但他没有,连话语权都很小。他说,他不会刻意追求这些。当他刚才国外回来时,甚至冒出过在家看书度日,靠存款利息打发生活的想法。

随着经济发展,曾经作为“贵族学科”的哲学系在世界范围内不断遇冷,有很多知名大学已经缩减或关闭了哲学系。陈嘉映说,在当下,国内外的哲学论文百分之九十毫无意义;他继续说到,哲学在本科阶段不适合作为一门专业来学习,而是更应该把哲学当作通识课,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多学一些。这些话不无道理。哲学是每个人都需要的,也是不少人所渴求的。好比机场书架上的“成功学”、“佛学”,虽然粗俗肤浅,就算是为了获利也好,但它实实在在反映了人们对精神的需求;又例如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实际并无作用的知识付费。如果哲学作为一门通识课在各大学有效开展,人们多少不会那么病急乱投医了。

懂一点儿哲学并不需要苦大仇深,深刻如以赛亚·柏林,他的生活也是很肤浅的;库斯图里卡照样玩儿乐队,讲黄段子。痛苦的倒是个人经历本身,而不是哲学,好比叔本华,一来他的母亲是交际花,对他并没有那么关切,而叔本华看着母亲跟不同的男人厮混,想想自己还单身呢,不由得心中充满怨气;二来,他曾为了追求一位美丽的小姐而送出了一串葡萄,结果被嫌弃为”丑陋猥琐“的老叔本华,从此厌恶女性;另一个例子是马克斯·韦伯,这为五十多就死了,我猜测与性压抑有关。他母亲对他看管得极为严格,即使是成年之后也是如此,交女朋友更是受到严格限制,这算是性压抑出思想的实例。

那么,懂一点儿哲学的好处在哪儿呢?用钱钟书的话说,聪明人比傻子多点儿乐趣。至少,说出几个生僻的理论和名字,能引得不少女孩儿侧目;闲来无事时,在大脑里构思出各种奇思妙想不失为一件乐事;在遇到挫折时,心灵能有一个缓冲地。

我们这代人有了很多物质享受和追求,但没有精神支撑,总会显得单薄。近期《圆桌派》里面,许子东老师和韩庚的那期就是最明显的对比。人生如戏,也要当个有内涵的戏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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