坳堂诗文集 坳堂诗文集 评价人数不足

《坳堂诗文集》读后记

流沙坠简
2018-05-05 看过

作者:王翔

  有清一代,冀中大地上,曾经涌现过一批特殊的诗人,他们多是才高位卑,牧守一县一邑之所,公务之余,纵情诗文,乃有别样天地,遂成“河间”一派。其中,戈涛非常有代表性。   《坳堂诗文集》(刘青松辑校,河北大学出版社,2016年12月版)是清代诗人戈涛诗文集的辑本。戈涛(1717-1768),字芥舟,号蘧园,直隶献县(今河北献县)人,乾隆十六年进士,以庶吉士授编修,改监察御史,终刑科给事中。著有《坳堂诗集》十卷、《坳堂文集》十卷,编纂《献县志》二十卷。戈涛诗名早著,早年与任丘边连宝被称为“瀛洲二子”,后与边连宝、刘炳、戈岱、李中简、边继祖、纪昀称为“河间七子”,是清中期畿辅诗坛的重要代表。陶梁《红豆树馆诗话》云:“乾隆中,畿辅诗人盛于河间,一郡而必以芥舟先生为巨擘。”当时盛况,今日依稀可闻。   其时,诗坛大纛多为王渔阳(王士祯)“神韵”之说,其说流布天下,原有可取之处,加之王氏久居庙堂,政声颇佳,故天下一时耸动,其“神韵之说”遂蔚为大观。然诗坛齐一如此,模仿之风甚盛,流弊丛生,诗歌之性情遂成空泛。戈涛主张以性情为主,切戒模仿失真,与边连宝共同举起了反对“神韵说”的大旗。《清人诗文集总目提要》说边连宝与戈涛“共同驳议神韵之非,于乾嘉诗坛独树一帜”。说到“瀛洲二子”反对“神韵说”,有一个不可不提的人物就是大名鼎鼎的翁方纲。翁方纲针对王渔阳的“神韵说”提出“肌理说”,就是为戈涛《坳堂诗集》作序时的产物。翁方纲是戈涛的好友,也是戈涛胞弟戈源的儿女亲家。戈涛逝世后,其侄戈宝树以其整理稿《坳堂诗集》索序于岳丈翁方纲。《坳堂诗集》前本有边连宝序,于“神韵说”颇多批评。翁方纲认为边连宝对“神韵”的理解有误,不适合为戈涛的《坳堂诗集》作序,因此自作主张,撤去了边连宝序,换上了他的《坳堂诗集序》。之后,尤感不足,乃再鼓余勇,写了《神韵论》上、中、下三篇文章,系统地提出了“肌理说”,这些文章都收在他的《复初斋文集》中。好在此时边连宝也已去世多年,不然又是一张笔墨官司。但就此事而言,说明戈涛的文学创作,还是间接启发了清诗坛另一种较有影响的“肌理说”的产生,戈涛功不可没。   戈涛诗文及文学主张,在当时皆有重要影响,是我沧州,尤其古河间的骄傲。但由于其诗文集散佚,导致其名湮没不彰。本书所辑戈涛诗80余首、文157篇,凡35万字,以天津图书馆藏《坳堂文集》残稿为主,辅以各种选本及方志、族谱、笔记等资料,锱铢必较、惨淡经营而勒为是篇,可谓发潜德之幽光。近年来,学者对戈涛的关注日渐增多,尤其是河北大学刘金柱教授,他在《历代献县诗钞序》中,以翁方纲的评论为切入点,将戈涛、纪昀文学观点做了比较,认为这是应当予以特别注意的文学现象,他说:在文学理论方面,戈涛作为畿辅诗人之“巨擘”,以大量的诗文创作,对当时笼罩诗坛的“神韵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于乾嘉诗坛独树一帜。与戈涛不同的是,纪昀身居要职,总纂《四库》,高挹群言,在《四库总目》中以持平之论对王渔阳的“神韵说”多所褒扬。然作为个人,却腹诽颇多,大量见于其序跋之中,因此其诗作提倡性情,不依傍摹拟。翁方纲以为戈、纪二人在反对“神韵说”方面是一致的,不同的是“芥舟(涛)之服膺陶、杜与晓岚之服习后山微有差别”,作为二人的挚友,翁方纲的这句甘苦之言是文学理论研究应当特别注意的。   值得一提的是,戈涛反对“神韵说”的主要作品如《边征君传》《杜律启蒙序》《随园诗序》等,都是为挚友边连宝所作,而这一时期边连宝在雄县教读。戈涛诗集中有“过雄县怀边征君”“雄邑东村和边随园”等诗,边连宝也有唱和之作。这些作品对于正在崛起的雄安文化无疑具有锦上添花的意义。   《坳堂诗文集》后附《献县戈芥舟先生年谱》,勾稽戈涛生平颇具功力,辑校者刘青松为戈氏外甥,多见其家族史料(如族谱、封诰、影像、手迹等),这种资源优势,是外人不具备的。如《年谱》载纪昀挽戈涛联云:“弹指去来今,跌宕文坛,白首当年曾结契;伤心贫病老,萧条归榇,青山何处与埋忧。”不见于任何文献记载,包括乡梓文宗朱惠民、白焕宗两位先生的《纪晓岚联语寻踪》也没有,后《朱惠民集》出版,将此联收入新版《纪晓岚联语寻踪》中。   献县戈氏源自江苏吴县,明嘉、隆间迁京师,明末迁居献县丰尔庄(该村今属河间),遂占籍焉。有清一代,戈氏一门人文鼎盛,有“四世五进士”的科名,是科举史上的佳话。在现当代,戈氏家族也是人才辈出,如民国时期《大公报》资深记者戈衍棣、当代著名物理史学家、翻译家、中国石油大学教授戈革,都是献县戈氏一脉。可以说,《坳堂诗文集》对戈涛诗文的勾稽,不仅对戈氏家族、对沧州,乃至对河北、京津冀的地域文化研究均具有重要意义。   刘青松副教授深谙戈氏对河间、献县文化群落的贡献,求学时即有辑录戈氏逸文之愿,廿年已过,今此书付梓,特此赘言数语,聊表欣喜之意。 —— 见《沧州日报》2018年5月4日第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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